《[综]织光》月见人间

2、混蛋哥哥的下属 办公室生活

　　走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中原中也的脚步声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我跟在他身后，乌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黏在颈侧，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眼角——镜中偶尔瞥见的那双紫眸总泛着冷光，像淬了毒的玻璃珠，此刻大概又染了几分戾气。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太宰治那句“希望你有点用处”，有用处，通常意味着新一轮被榨干价值的开始。

　　“站住。”中也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色长风衣，领子上镶着圈毛茸茸的白边，脖颈上还松垮垮挂着个项圈，看着像只警惕的大型猫；他身边跟着个穿和服的少女，手里攥着部挂着兔子挂件的手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中也先生。”风衣少年先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首领说让您带新……”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我这副模样惊到了——破洞的衬衫沾着血污，乌发凌乱地遮着额角，唯有那双紫眸亮得惊人，像暗夜里没被驯服的兽。

　　和服少女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扫了我一眼，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中也皱了皱眉：“中岛敦，镜花。你们怎么在这？”

　　“首领让我来送资料的。”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我转头，看见个穿修身西装的女人走过来，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作响。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径直走向中也，“中原先生，这是首领让我给您的。”

　　中也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两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让这小子……跟镜花对练？”

　　西装女人——后来我知道她叫芥川银，是敌对组织一个人的妹妹，但那也是后话了——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没多问，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得像一阵风。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练？又是测试？实验室里的“对练”从来都伴随着血和惨叫。抬手理了理额前的乱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紫眸里的警惕更甚。

　　“喂，小子，听到了？”中也合上文件夹，扔给中岛敦，“首领的意思，让你跟镜花过两招，别死了。”

　　和服少女——泉镜花——往前站了一步，手机屏幕亮起。下一秒，一个穿着和服、手持长刀的女人形虚影出现在她身后，刀刃上泛着寒光。

　　“异能‘夜叉白雪’。”中也在旁边解释，语气听不出情绪，“镜花被称为，□□三十五人斩，你自己小心点。”

　　三十五人斩？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苍白的笑意。唇色很淡，大概是失血多了，衬得那抹笑有些诡异。比起实验室里那些以“清理失败品”为乐的研究员，这数字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开始吧。”中也退到一边。

　　泉镜花没废话，手机屏幕一亮，夜叉白雪的长刀已经劈了过来。速度很快，带着凌厉的风声。

　　我几乎是本能地发动异能，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这是“暗星”的能力，能让我在短时间内进入半虚化状态，来无影去无踪。飘动的乌发和紫眸在半虚化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痕。

　　长刀擦着我的肩膀劈空，砍在走廊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粉尘。

　　泉镜花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能躲开。她立刻调整攻势，夜叉白雪的刀势变得更密，像一张网朝我罩过来。

　　躲了几下，后背的伤口开始扯着疼。我咬了咬牙，唇瓣被牙齿硌出红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昨天新冒出来的那个异能，或许能试试。

　　心念一动，空气中突然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不是“暗星”，是凌晨时分突然出现在意识里的新能力，我暂且叫它“冰雪女王”。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像找到了新玩具的猫。

　　冰晶像针一样射向夜叉白雪，虽然没能伤到虚影，却逼得它后退了半步。泉镜花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就是现在。我再次发动“暗星”，绕到她身后，乌发随着动作扫过她的脸颊，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握着手机的手腕。

　　“你输了。”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如果刚才用的是刀，现在她的手腕已经断了。

　　泉镜花猛地转身，夜叉白雪的刀差点劈到我脸上。中岛敦眼疾手快地冲过来，一把按住了刀背：“镜花，停手！”

　　泉镜花盯着我，眼神复杂，慢慢收回了夜叉白雪。手机屏幕暗下去，兔子挂件轻轻晃着。

　　“你……”中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那双亮得惊人的紫眸上停了停，“刚才那是什么？暗星还有这本事？”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不敢多解释，刚才用“冰雪女王”已经是冒险了。

　　中也显然不信，但他没追问，只是磨了磨后槽牙：“有点意思。喂，小子，敢不敢跟我过两招？”

　　“中也先生！”中岛敦连忙拦住他，“星眠才刚到，身上还有伤……”

　　“受伤？港口黑手党的人哪那么娇气？”中也甩开他的手，眼神里燃起斗志，“正好让我看看，太宰那家伙捡回来的‘弟弟’到底有几斤几两。”

　　“算了吧前辈。”我往后退了一步，故意示弱，紫眸里漾起一点恰到好处的怯懦。头发滑落遮住半张脸，倒真像只受惊的小兽。

　　中也被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直接，顿时觉得没劲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切，没劲。中岛，你带他去医疗室处理伤口，顺便……”他瞥了眼泉镜花，“你也去看看，刚才没吓到吧？”

　　泉镜花摇摇头，没说话。

　　中岛敦松了口气，冲我笑了笑：“星眠，跟我来吧。医疗室在三楼。”

　　他的笑容很干净，不像太宰治那种带着算计的笑，也不像中也那种随时会炸毛的样子。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紫眸里难得染上点温度。

　　跟着中岛敦往电梯走，路过泉镜花身边时，她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你的异能……很奇怪。”

　　我没回头，只是轻声道：“彼此彼此。”发尾扫过肩头，留下一点痒意。

　　电梯里，中岛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星眠，你别介意中也先生，他就是那个脾气，其实人不坏。还有镜花，她也不是故意要……”

　　“我知道。”我打断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乌发，紫眸，苍白的脸，像幅没干透的画。“这里的人，都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以前？”中岛敦好奇地看着我，“你以前……”

　　“没什么。”我摇摇头，不想提实验室的事，“对了，中岛，我的异能其实不是暗星。”

　　中岛敦愣住了：“啊？那是什么？”

　　“是繁殖。”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干净的眼睛，我不想撒谎，紫眸里映着他的影子，“我不只一个异能。”

　　中岛敦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别告诉别人。”我看着他，紫眸里闪过一丝恳求，“尤其是太宰和中也。”

　　中岛敦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小声问，“那你现在有多少种异能了？”

　　“不知道。”我笑了笑，是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唇角弯起时，紫眸里像落了星子，“大概……很多吧。”

　　电梯门开了，医疗室的味道飘了过来，比实验室的消毒水味淡了些。中岛敦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先处理伤口。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我看着他毛茸茸的领子，突然觉得，这个“鱼缸”里，好像也不是所有鱼都那么讨厌。抬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乌发，紫眸里漾起一点暖意。

　　至少，这条叫中岛敦的“大猫猫”，看起来还不错。
　　医疗室的百叶窗没拉严，几缕阳光斜斜地钻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打翻的金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膏味，比实验室里那种能蚀穿骨髓的消毒水温和多了。

　　护士递来干净的纱布时，我下意识缩了缩肩。后背的伤口已经被清理过，碘伏擦过的地方泛着刺痛，但比起实验台上那种剥皮似的疼，实在算不了什么。

　　“放松点，很快就好。”护士的声音很轻，手指避开了伤口最严重的地方。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墙上那道阳光。有细小的灰尘在光里跳舞，看得人眼睛发花。忽然想起实验室的天花板，永远是惨白的灯，连一丝阴影都吝啬给我。

　　中岛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杂志，却没怎么看，时不时抬头瞟我一眼，像怕我突然跑掉似的。他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毛茸茸的衣领蹭得他下巴发痒，忍不住抬手抓了抓。

　　“那个……”他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护士说你的伤口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

　　我后背一僵，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倒让我冷静了些。

　　“以前不小心摔的。”我随口扯了个谎，声音闷闷的。

　　中岛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杂志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藏在下面的一小袋粗点心。包装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卡通图案，看起来有点幼稚。

　　“这个给你。”他把点心推过来，耳朵尖有点红，“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味道还不错。”

　　我看着那袋点心，愣了愣。实验里只有营养剂，黏糊糊的像胶水，从来没人给过我这种东西。

　　“不用。”我别开脸，紫眸里映着窗缝漏进来的光，“我不饿。”

　　“吃点吧，补充体力。”中岛敦坚持把点心塞到我手里，包装袋沙沙作响，“你流了好多血。”

　　指尖碰到袋子的瞬间，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我低头看着那袋点心，忽然想起太宰治办公室里那个被我砸碎的玻璃杯，还有他那双冰一样的鸢色眼睛。

　　“谢谢。”我小声说，拆开包装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有点发齁，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中岛敦见我吃了，笑得眼睛都弯了：“对吧？我就说好吃。”

　　阳光慢慢移动，爬到我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像小猫的爪子轻轻踩过。我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中也炸毛的样子，泉镜花收起刀时那双复杂的眼睛，还有芥川银转身时利落的背影。

　　这些人，和我想象中的“港口黑手党”不太一样。

　　护士包扎完伤口，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出去了。医疗室里只剩下我和中岛敦，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对了，”中岛敦突然想起什么，“镜花刚才让我给你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是个小兔子挂件，和泉镜花手机上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小了点，耳朵上还沾着点灰尘。

　　“她说这个送给你。”中岛敦挠挠头，“大概是……表示友好？”

　　我捏着那个挂件，兔子的耳朵软乎乎的，塑料外壳被人摩挲得有点发亮。忽然想起泉镜花握着手机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我问。

　　“不是的！”中岛敦连忙摆手，“镜花只是……不太会跟人相处。她其实人很好的，上次我受伤，还是她帮我找的绷带。”

　　我看着手里的兔子挂件，忽然笑了笑。紫眸在阳光下亮得像浸了水的紫水晶。

　　“我知道了。”

　　阳光爬到我的肩膀上，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我把兔子挂件塞进裤兜，又捏了块点心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漫上来时，我忽然觉得，这个到处是黑手党的横滨，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至少，这里有阳光，有会给我点心的大猫猫，还有……一个有点别扭的兔子挂件。

　　口袋里的挂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揣了只温顺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