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锈迹与回响 202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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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器材室的铁门像一块冷却的烙铁，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许奕的手指搭上门把时，嗅到一股混合着铁锈和霉尘的腥气——像极了顾晟耳后那道疤的味道。
门内是粘稠的黑暗。许奕摸到墙边开关，“啪”一声，惨白的灯光刺破黑暗，照亮悬浮的尘埃和堆叠的体操垫。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带球了吗，奕哥？”
顾晟斜倚在跳马箱上，校服领口扯得松散，露出锁骨下蜿蜒的青紫色淤痕。许奕将篮球重重砸向地面，弹跳声在空旷室内炸出回响：“现在能说了？画里的人是谁？”
“画里的人？”顾晟弯腰拾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指尖摩挲着表皮纹路，“比如……三年前把篮球架螺丝拧松的人？”他忽然将球抛向高处，灯光下球体旋转的影子像一只狞笑的瞳孔。
许奕浑身血液骤冷。三年前初中联赛决赛，他起跳扣篮时篮球架轰然倒塌，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顾晟截断他的话，从垫子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维修单。单据角落用红笔潦草标注：“9.17 17:30 器械科陈老师请假”——正是事故当天的放学时间。“有人趁维修室无人，偷走了扳手。”他声音淬着冰，“猜猜扳手上最后留下的指纹是谁的？”
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许奕逼近一步，影子将顾晟吞没：“陷害我的人是谁？”
“答案在你手机里。”顾晟指向他裤袋，“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
仿佛回应般，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器材室有监控，快走！”许奕猛地抬头，视线撞上墙角通风口——那里卡着半枚反光的摄像头镜头，像一只偷窥的独眼。
黑暗中骤然传来铁门铰链的呻吟。许奕反应极快，拽住顾晟手腕滚进垫子缝隙。手电筒光束利剑般劈开室内，一个肥胖的身影堵在门口，袖口别着“器械科-陈劲”的工牌。
“小畜生藏得挺深啊……”陈劲的皮鞋碾过地面散落的画纸，那是顾晟白天摔落的速写。画中伸向篮球的手被鞋底狠狠揉烂，而窗后窥视的人影轮廓在灯光下清晰起来——分明是陈劲的秃顶和双下巴！
许奕感到顾晟的手在发抖。那道耳后疤痕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若隐若现，像一条苏醒的毒蛇。
“他为什么针对你？”许奕压低气息。
“因为我见过他转移赃物。”顾晟的唇几乎贴到他耳廓，“校队赞助费，器材采购回扣……全在那排更衣柜后面。”
陈劲的手电光突然扫向垫子堆。许奕将顾晟的头按进自己肩窝，篮球服棉质布料瞬间洇开湿热——是顾晟耳后伤口裂开的血。铁锈般的血腥味与门外飘来的栀子残香绞缠在一起，发酵成令人窒息的甜腥。
“找到你们了。”陈劲的笑声贴着垫子缝隙钻进來。
许奕突然暴起！篮球如炮弹般砸向顶灯，黑暗轰然降临。混乱中他抓住顾晟的手冲向侧窗，身后传来陈劲的咒骂和重物倒塌的巨响。
月光下，顾晟耳后的血痕像一道新鲜的刀伤。许奕撕下球衣下摆按在他伤口上，指尖触到疤痕下凹凸的齿痕——竟是被人咬出的旧伤！
“陈劲干的？”许奕声音发颤。
顾晟却望向旧教学楼方向。顶楼校长办公室的灯诡异地亮起，一个清瘦身影站在窗前，静静俯视着器材室的混乱。
“不止他，”顾晟扯出冷笑，“现在你也被‘他们’看见了。”
远处传来保安的吆喝声。许奕把顾晟推进树丛，最后瞥见栀子树下散落的画纸碎片——被踩烂的“窥视者”画像旁，多了一行铅笔写的数字：20220917。
是三年前事故发生的日期，也是许奕收到匿名警告短信的发送日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锈迹与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