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仙途》晓团圆

1、第 1 章 残灵执天衍

　　第一章灵根有缺

　　云家祠堂的青石地砖沁着三更的寒气，云昭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膝盖早已失去知觉。烛火将他单薄的影子投在朱漆斑驳的梁柱上，像一柄将折未折的剑。

　　"云昭，十六岁，灵根测试——下下品。"执事长老的声音在祠堂内炸开，惊飞檐角铜铃上栖着的寒鸦。

　　烛光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云昭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里本该有灵气流转的莹润光泽，此刻却比祠堂供奉的冷猪肉还要死气沉沉。他忽然想起昨日在膳房偷听到的闲话——"云三爷当年何等风光，生的儿子却是个连杂役弟子都不如的废物"。

　　"残缺灵根，终生难入筑基。"族长云天青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按族规，当逐出内院。"

　　祠堂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云昭不用抬头也知道，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叔伯们，此刻眼睛里一定盛满了幸灾乐祸。毕竟云家内院的灵田就那么多，少一个人分润，自家的子侄便能多得三亩。

　　"且慢。"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刺破嘈杂。守阁长老云崖子拄着青竹杖踱进来，杖头挂着的酒葫芦随着步伐叮当作响。满堂朱紫贵胄竟不约而同退开半步——这位可是当年跟着云昭父亲杀穿幽冥血海的老疯子。

　　"残缺灵根未必不能修行。"云崖子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老夫年轻时在《异闻录》里见过，八百年前有位..."

　　"崖老！"执法长老突然提高嗓门，"您莫不是又要讲那个吃蜘蛛修仙的野史？"

　　满堂哄笑中，云昭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渗进牙缝。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玉佩贴着心口发烫，烫得他眼眶生疼。

　　最后是云崖子摔碎酒壶才镇住场面。老疯子用竹杖敲着地砖冷笑："今日老夫把话撂这儿——谁敢把云三爷的独苗赶去外院，老夫就烧了藏经阁顶层那部《太乙青囊书》！"

　　满座哗然。那可是云家压箱底的丹方。

　　......

　　暮色四合时，云昭抱着单薄的行囊站在破败的小院前。说是"格外开恩"让他留在内院，其实不过是把废置的灵兽舍清扫出来。檐角蛛网在夕阳里泛着血色的光，倒比祠堂那些道貌岸然的脸干净些。

　　"喂，废物。"

　　墙头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穿着杏黄衫子的少女蹲在墙头啃灵果，汁水顺着她莹白的手腕往下淌。这是云昭唯一还能称得上朋友的族姐楚瑶，比他大两岁，却已是筑基中期。

　　"听说你把测灵碑都气裂了？"楚瑶翻身落下，裙摆掀起带着药草香的风，"我这儿有瓶..."

　　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云昭腰间突然泛起青光的玉佩，杏眼圆睁："这、这是..."

　　云昭慌忙捂住玉佩。父亲临终时反复叮嘱，这物件绝不可示人。却见楚瑶突然掐诀布下隔音结界，压低声音道："傻小子，你可知这是什么？这是天衍..."

　　轰隆！

　　一道惊雷突然劈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楚瑶猛地噤声，抬头望天的眼神竟透着恐惧。待雷声过后，她匆匆塞给云昭一个瓷瓶："每日一粒，能缓解灵根剧痛。"说罢翻墙便走，活像身后有恶鬼追赶。

　　云昭摩挲着尚有余温的瓷瓶，瓶底刻着细小的"瑶"字。他不知这位素来洒脱的族姐为何突然失态，但直觉与那半截"天衍"有关。

　　......

　　夜半时分，云昭在灵根灼烧的剧痛中惊醒。残缺灵根就像破败的漏斗，白日里勉强吸纳的灵气此刻正疯狂外泄。他哆嗦着去够楚瑶给的药瓶，却不慎碰落了枕边的父亲玉佩。

　　咔嗒。

　　玉佩裂开一道细缝，青光如水般漫出来。云昭惊骇地看着那些光点在空中凝结成古老文字：

　　「天衍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随着青光越来越盛，他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沉睡多年的东西正在苏醒。窗外，守夜的云家弟子突然惊呼："快看！藏经阁顶层的星象盘自己转动了！"

　　而此刻的云昭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视野被青光彻底淹没，恍惚间看见一片破碎的星空，有白衣人背对他立于虚空，袖口绣着与玉佩如出一辙的星纹。

　　"终于...等到你了..."

　　那声音似叹息又似轻笑，惊起云家祠堂三千牌位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