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拾月》南清寒

3、前尘往事 打开一段尘

　　秦知淮是去找她了吗，他真的是去找自己了吗？郁宜颇有些不可置信。印象中的秦知淮，似乎不像会主动来找她的。
　　想起三年前，她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那是一段她有些不愿意回首的往事。
　　机缘巧合之下，在上大学的时候遇上了越锦书，故国他乡遇故知，便会生出许多的话题，时日渐长，便成了习惯，偶尔虽然也还是会想起他。越锦书的长相同他是不一样的，他似玉山，精雕细琢，却凌厉非常；而越锦书却是平湍溪流，徐徐缓之，他性子同他的长相一般极尽温和，时间长了，便觉得在一处也没什么不好，左右她同他此生亦是再无可能了。有这样一个风雨相依，可谈风月论往事的事之人大抵也是很好的。郁宜那时便是那样想的，所以越锦书提出交往的时候，郁意也便没有拒绝，只是有时候依旧能够想起他。
　　可是那日，越锦书突然回来，面色不是很好，看到了她的那本蓝色日记本，脸色突然就变了，彷佛一只从笼中释放出来的野兽，完全不似平素温文尔雅的样子。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里，能听到细枝桠被劈烈的声音。他好像疯了一般，嘶吼着：“我也望着你这么多年，为何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他。既然我守不住你的冰清玉洁，那我便要毁了它。”
　　郁宜挣脱不开：“越锦书，你要做什么。你疯了吗？”
　　他强势的从领口处撕开她长裙，从脖颈处重重的咬了下去，一直向里，将吻痕落于她身上的每一处，郁宜越是挣扎，越锦书便越是使劲，伴随着阵阵惊雷，可是不消片刻，他停了下来，只是愤恨又无力锤在了枕头上。说了一句：你走吧。
　　郁宜掀开了他，风雨交加里，郁宜一路奋力朝前跑着，她突然就很想很想他。
　　思虑良久，郁宜终于决定回国看看，她想看看外婆，也想看看他。说来不孝，外婆走了也将近十年，她还没有去好好看看她，而今…她拾起满身狼藉的自己来到了外婆的墓碑的坟前，诉说着将近十年的苦辣酸甜，父亲早已经再娶妻生子，有他幸福美满的家庭，继母林阿姨对她虽然谈不是坏，但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自己多数的时候总是像个外人，在一旁看着别人幸福团圆。大学谈了一场恋爱，一场血泪交织的恋爱。
　　正当她准备倚靠在外婆的墓碑前，闭着眼沉睡着，恍惚间。远处好似有一人迎着逆风里的光芒向她缓步而来步履艰难，一步一顿挫，似田野间清朗的风。
　　那时的郁宜不知道，就这短短几步的距离，秦知淮用了多大的勇气，自十年前与她擦身的错过，秦知淮等了她十年，也找了十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一次次的满心欢喜终成空，从满心的期许到绝望，这段路，秦知淮独自一人走了十年，他盼着是她，又唯恐不是。在郁宜昏睡的几分钟里，秦知淮紧紧的抱住了他的神祈，也与这十载的悲苦和解。
　　看着她沉睡中紧蹙的双眉，眼角那未干的泪痕，秦知淮的心仿佛被针刺着，眼角不觉的有些酸涩。
　　“小宜，醒醒。”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帅气清俊的男人将她抱在怀里，眼底却渗漏出一抹抹淡淡的忧伤。
　　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是错觉，她好像真的看到了秦知淮，那个她前尘里触碰不到的清风。大约是在做梦，一时上头，朝着那男人的嘴便亲了上去。能明显感觉到那身体的僵硬，秦知淮的怔怔定在那里，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清风拂过，撩拨起郁宜黑色的发丝。
　　但是当郁宜听到吧唧了一下嘴，说了一声：“味道真是不错。”
　　然后就被扔到了地上，听到了一句怒吼声：“郁宜，你是不是疯了？”
　　她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嗯？不是做梦？”一边起身，一边叹了叹气。
　　“郁宜，你缺男人缺疯了？”
　　“你管我。”
　　“你这么缺男人，不如让我当你的男人。”
　　“好啊。不过，秦小淮，这么多年，还单着呢。”
　　“是啊。”
　　“心上人跟别人跑了？”
　　“是啊。”
　　…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到后来不知不觉中，秦知淮的言辞只剩下‘是啊’两个字。
　　一如当年那般：“秦知淮，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
　　“秦知淮，你疯了？”
　　“是啊。”
　　“秦知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啊。”
　　他们打打闹闹的外婆上过香，秦知淮便将郁宜骗回去了。半年后秦知淮说是家里催的紧，让她帮忙，稀里糊涂的就结婚了，说是为了做戏做足，也一直在一间房里睡觉，直到现在。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争执过。无论何时，郁宜都平静的如同雨花台上的青砖，掀不翻，抬不起。可是这平静午夜，却是夜夜惊魂夜夜扰，枕上日日难良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