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谁而作的书》云深未知名

1、珍珠坠落时 蒋知意下调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的预备铃声打破了晨日的喧哗，告诉顽皮的人们该回教室里上课了。
　　此时，二楼教务处空调的冷气扑在蒋知意后颈那颗朱砂痣上时，她正用指甲反复刮擦转班通知书的边缘。
　　纸张右下角"实验4班"四个字被刮出细小的纤维绒毛，像她心里溃散的堤坝，堤坝的崩塌，让她缓慢走上楼梯，走上了三楼。
　　"同学，你的发夹掉了。"
　　楼梯里陌生男生的提醒让蒋知意慌忙去摸头发。珍珠发夹果然松脱，这是今早母亲别在她鬓边的，"卓越班就该有卓越的样子"——可现在这枚象征荣耀的珍珠正滚落在布满鞋印的瓷砖地上。
　　蒋知意蹲下身时听见上课预备铃声第二次刺破走廊。白色珍珠滚向楼梯梯缝隙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截住它。
　　清冽的男声从头顶落下。蒋知意抬头，看见逆光里微蹙的眉头。少年校服领口别着深蓝色班徽，修长手指捏着珍珠递来时，她闻到淡淡的雪松气息。
　　“下次可别让这漂亮的珍珠发夹掉在地上了。”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
　　蒋知意看向这个男生，男生留着微分碎盖，风吹动的时候，充满了少年的姿色，他的左耳戴着一个耳钉，让他又附上了一丝痞帅姿态。
　　“唉，我现在还是去4班吧。”蒋知意从刚刚的事情里回过头来，低声细语说道，脸上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微风拂过，阳光明媚。
　　走廊里的风带着些微凉意，蒋知意的目光落在教室前门上方那块“高二（4）班”的名牌上，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的勇气充了点电，才推开那扇陌生的门。
　　“是蒋知意同学吧？”讲台上的男老师抬眼看向她，声音温和。
　　蒋知意应声时，视线正好撞上老师的目光，双手下意识地贴在裤缝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衣角的微热：“是的，老师。”
　　那位男老师看着眼前兢立着的蒋知意，不由得好笑道:“我是你的班主任，燕无商，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们班的氛围还是很好的，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蒋知意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这个班级的人大部分都还没有认识自己，自己并不用表现得如此拘束。
　　随后，蒋知意转过身子，面向全体同学，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大家好，我是蒋知意，我爸爸是一位语文老师，所以我的名字取自‘南风知我意’，我也希望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能和大家好好相处，谢谢大家！”
　　说完之后，蒋知意深深鞠了一躬，在她鞠躬时，角落里的男孩，带动着大家鼓起了掌声。
　　讲台上的燕无商也抬起手鼓掌。
　　“大家欢迎蒋知意啊，以后大家好好相处。”
　　过了一会儿
　　掌声停止，燕无商望向蒋知意声音温和地说道:“知意，你去找个空位坐下吧，接下来我们准备上课了。”
　　刚刚来的蒋知意还是很紧张，所以很慢吞吞的走在空道上寻找那所谓的空位。
　　“第三排有空位”。
　　一道幽郁的男声从前边响起，蒋知意闻声望去，少年高挑清俊，干净利落的短发，校服整洁，很有少年青春趣味。
　　“向临。”
　　蒋知意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身影上。刚才向临说这个空位可以坐，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谢谢。”她侧过脸，对着身旁示意她入座的向临轻声道了句谢，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书包被她放进抽屉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手指整理着桌面上的文具，视线却忍不住往前飘了飘。脑海里早已炸开了锅：“向临！是那个实验班的学霸向临？我怎么坐到他前面来了！”
　　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她几乎想捂着脸哀嚎——完了，要是上课不小心打瞌睡被他看到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糟糕？
　　可这些兵荒马乱的念头全被她死死按在眼底，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仿佛心里那点兵荒马乱只是错觉。
　　“算了，觉得就觉得吧，以后少跟他接触就行了。”蒋知意鼓起内心勇气说道。
　　“大家拿出物理书，今天我们上的曲线运动”燕无商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
　　蒋知意拿出物理课本，物理课本上的公式像一群乱窜的蚂蚁，爬得蒋知意眼晕。
　　她把下巴搁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间溜来溜去，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弧线。
　　讲台上，班主任燕无商推了推眼镜，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笃笃的响，曲线运动的分解图被画得横平竖直。
　　蒋知意的目光飘到窗外，操场上的篮球架在阳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念叨：42分啊，42分的物理，偏偏班主任还是物理老师……这高中，怕不是要在公式堆里殉葬了。
　　她越想越泄气，笔转得更快，直到笔尖“啪嗒”一声磕在桌角，才惊得她猛地回神，慌忙坐直了些——眼角余光瞥见后排似乎有动静，吓得她赶紧把视线钉回黑板，假装听得入神，耳根却悄悄红了。
　　“叮铃铃——”下课铃像是道赦令，尖锐又悦耳。蒋知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手已经摸到了桌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厕所，赶紧去厕所释放压力。
　　可她刚要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清清爽爽的，像冰镇汽水开瓶时的轻响：“你好，还记得我吗？”
　　蒋知意愣了一下，转过身。向临的座位上不知何时换了个人，少年穿着干净的短袖校服，露出小臂，露出一截流畅的手腕。
　　她盯着对方那双带笑的眼睛看了两秒，猛地想起来了——早上在楼梯口差点撞到的那个男生，当时他手里还抱着一摞作业本。
　　“你是……今天早上楼梯的那个男生？”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还没从物理课的混沌里挣脱出来。
　　男生弯了弯眼睛，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没错是我。我叫吴烬，是四班的化学课代表，以后就是同学了。”
　　蒋知意看着他的笑，心里莫名跳了一下。阳光从走廊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发梢，连带着那笑容都像是镀了层暖融融的光。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绞了绞衣角：“我叫蒋知意。很高兴……不过我现在要去上个厕所，下次聊吧，拜拜。”
　　她说完就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往门口走。
　　吴烬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起身，却对上了一道清冷的目光。向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就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手里还拿着本物理竞赛题，眼神平静无波，却像结了层薄冰。
　　两人对视了两秒，空气里仿佛有细碎的电流噼啪作响。吴烬挑了挑眉，率先移开视线，转身往后门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向临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才重新落回书页上。
　　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匀速直线运动与曲线运动”几个字上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