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失败后我重开了》哈拉煲机

7、汤惊魂，起涟漪 心情复杂了

　　骨磷蜥的尸体在死寂的荒原上迅速失去温度，浓郁的腥臭在硫磺和尸尘味中弥漫开来，格外刺鼻。

　　封惑熟练地掏出把小刀，上前开始肢解尸体，嘴里还嘟囔着：“骨磷蜥的脊骨和毒腺值点钱，别浪费了……可惜皮被蛮蛮砸烂了……”

　　蛮蛮则揉着被蜥蜴尾巴扫中的小腿，那里乌青了一大块，但他咧着嘴，浑不在意：“嘿嘿，小意思！俺皮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芷架在几块黑石上的那个小灰鼎。

　　鼎下没有柴火，苏芷只是用她那微弱的灵力催动着鼎身底部几个模糊的符文，鼎内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药苦涩、泥土腥气、还隐约有点焦糊的味道袅袅升起。

　　“苏……苏姑娘，你这汤……真能喝？”蛮蛮忍不住问道，眼神既好奇又带着点本能的畏惧。

　　苏芷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小木棍搅拌着鼎里墨绿色、粘稠得如同沼泽淤泥的液体，闻言抬起小脸，大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认真道：“当然能喝！这是我家传的‘十全大补汤’！虽然……虽然样子是有点不好看，味道可能……呃，有点特别？但是效果很好的！喝了能强身健体，补充灵力！蛮蛮大哥你受了伤，更要喝一碗！”她说着，还用力点了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

　　封惑处理完蜥蜴材料，捏着鼻子凑过来，看着鼎里那翻滚的墨绿色粘稠物，脸都皱成了苦瓜：“我说小姑奶奶，你这汤……确定是补药不是毒药？神农尝百草也不敢尝你这锅东西吧？”他严重怀疑自己同意这小哭包入队是个天大的错误。

　　“呜……你嫌弃我的汤……”苏芷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又红了，泪珠在里面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采到的药材！我……我一片好心……”

　　“别别别！没嫌弃！绝对没嫌弃！”封惑最怕她哭，立刻举手投降，指着蛮蛮，“给蛮蛮！他块头大，需要补，先给他尝尝！”死道友不死贫道。

　　蛮蛮倒是实在，一听是给自己补身体的，立刻拍着胸脯：“好！俺尝尝！苏姑娘一片好心！”他接过苏芷用半个葫芦瓢舀出来的、满满一瓢热气腾腾的墨绿色粘稠汤汁。那汤汁还在冒着诡异的泡泡。

　　蛮蛮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整个荒原仿佛都安静了。封惑屏住呼吸，云澈微微挑眉，凌霄则面无表情地看着。

　　几大口下去，蛮蛮放下葫芦瓢，抹了把嘴。

　　静。
　　死一般的静。

　　蛮蛮咂了咂嘴，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眼睛亮了起来？他砸吧得更用力了，似乎在回味。

　　“怎么样？”封惑紧张地问。

　　“嗝儿……”蛮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股墨绿色的烟气从他口鼻中喷出，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嘿嘿……味道……有点怪怪的？像……像俺家后山烂泥塘里的水草？不过……喝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小腿，那乌青似乎真的消退了一点点？

　　“真的？！”苏芷破涕为笑，小脸上满是惊喜和自豪，“我就说有用吧！”她立刻又舀了一瓢，递给封惑，“封大哥，你也尝尝！对灵力恢复有好处的！”

　　封惑看着那瓢还在冒泡的墨绿粘稠物，脸都绿了，比那汤汁还绿。他连连摆手后退：“不不不！我灵力充沛！一点都没消耗！给云兄弟！云兄弟刚才出力最大！需要补补！”祸水东引。

　　云澈看着递到面前的葫芦瓢，温润如玉的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他从容地接过，温和道：“多谢苏姑娘。”然后在封惑和苏芷的目光注视下，优雅地……将葫芦瓢凑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汤汁入口。云澈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细细品味了一下，微笑道：“药力……颇为雄浑，确有不俗的滋养之效。苏姑娘有心了。”他将剩下的汤汁递还给苏芷，“云某浅尝即可，余下的分给凌兄弟和封兄吧。”四两拨千斤，滴水不漏。

　　苏芷开心地接过，立刻把目标转向了凌霄，献宝似的把瓢递过去，大眼睛亮晶晶的：“凌小哥！你也喝点！暖暖身子！这里死气重，喝了对身体好！”

　　凌霄看着那几乎怼到自己鼻子底下的墨绿色粘稠液体，那诡异的气味混合着骨磷蜥的腥臭和荒原的硫磺味，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化攻击。他那被无情道淬炼得古井无波的胃部，此刻竟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痉挛感？

　　拒绝？看着苏芷那充满期待、仿佛被拒绝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眼神，以及旁边封惑幸灾乐祸、蛮蛮憨厚鼓励、云澈温和注视的目光……

　　凌霄面无表情，内心却第一次在这个队伍里感受到了一丝名为“进退两难”的情绪。这比面对天劫更让他棘手。

　　他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半个葫芦瓢。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粘稠温热的液体，触感诡异。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凌霄缓缓将瓢凑到唇边。他闭上眼，屏蔽了视觉和嗅觉，仅存的微弱灵力死死压制住胃部的抗议，然后……

　　咕咚。

　　他喝下了一小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腐烂沼泽混合着烧焦橡胶、又掺杂了十几种苦涩怪草的味道，瞬间在他口腔里爆炸开来！那味道之霸道、之诡异，远超他修行百年来品尝过的任何天材地宝。无情道心疯狂运转，才勉强压下了当场喷出来的冲动。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口“十全大补汤”咽了下去。一股暖流……或者说，一股蛮横的热力，瞬间从胃部炸开，冲向四肢百骸！这药力确实“雄浑”，但更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那被“欺天鉴影”符封印得如同小溪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凌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本就白皙的脸庞瞬间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行稳住身形，将剩下的汤汁塞回给苏芷，声音比平时更冷更硬：“够了。”

　　苏芷看着瓢里还剩大半的汤汁，又看看凌霄那冷得快掉冰渣的脸色，小嘴一扁，委屈巴巴：“凌哥哥……是不是……太难喝了？呜……”

　　“不。”凌霄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别开脸，不再看那瓢汤。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维持不住“凌霄”这个弱鸡人设，直接把这破鼎连带毒汤一起冻成冰渣扬了。

　　“哈哈哈！”封惑看到凌霄那副吃了死苍蝇又不得不咽下去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刚才被骨磷蜥和骰子搞出的郁闷一扫而空，“凌小兄弟，好定力！佩服佩服！看来这汤，还是得留给最需要的人啊！哈哈！”他彻底打消了尝试的念头。

　　云澈看着凌霄微微发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化作温和的关切，上前一步，手掌很自然地轻轻搭在凌霄的后心，一股温和纯正的灵力缓缓渡入：“凌兄弟可是不适？此地死气侵蚀，加之药力过猛，需引导化解。”

　　那股灵力精纯而温和，如同涓涓暖流，瞬间抚平了凌霄体内那匹“脱缰野马”带来的躁动，将苏芷“毒汤”的霸道药力巧妙地梳理、化开，融入他干涸的经脉。舒适感取代了不适。

　　凌霄身体微微一僵。不是因为那不适，而是因为云澈这过于亲昵自然的动作和恰到好处的援手。那温热的掌心隔着粗布衣衫传来清晰的触感，还有那温和的灵力……。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那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包裹着，动弹不得。

　　“我没事。”他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底气。

　　“嗯。”云澈应了一声，手掌却并未立刻移开，依旧稳稳地贴着他的后心，温热的灵力持续不断地梳理着，直到确认凌霄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彻底平复，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才自然地收回手。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这……汤味，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云澈看向封惑，“封兄，罗盘指向何处？”

　　封惑也收起了玩笑，拿出骨制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剧烈地颤抖着，指向荒原深处某个弥漫着更浓郁死气的方向。“那边！‘泣血菇’一般长在死气最浓、骸骨堆积最厚的地方，腐尸鹫的巢穴往往也在附近。大家打起精神，敛息符效果快过了！”

　　众人神色一凛。蛮蛮扛起狼牙棒，苏芷收起她的小鼎，封惑再次掏出了他的宝贝骰子，一脸虔诚。

　　凌霄感受着后心残留的温热触感，以及体内那被梳理得服服帖帖的药力，看着云澈再次走到队伍前方、那挺拔而可靠的背影，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