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失败后我重开了》哈拉煲机

5、断骨缘，再相遇 找到队伍了

　　断骨酒肆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浑浊。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烈酒、汗臭、血腥以及某种腐烂木头混合的刺鼻气味。几盏用不知名油脂点燃的壁灯，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张张粗糙、布满刀疤或横肉的脸。

　　酒客们大多是些亡命之徒，或低声密谋，或高声吹嘘着自己的“辉煌”经历，目光如同饥饿的鬣狗，扫视着每一个新进来的面孔，评估着“肥羊”或“潜在威胁”的价值。

　　招募“泣血菇炮灰”的摊位就在酒肆最里面，靠近一扇通往后面更肮脏区域的小门。一张油腻发黑的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左边是一个小山般的巨汉。即便是坐着，也高出旁边人一大截，虬结的肌肉几乎要撑破那件简陋的兽皮坎肩。皮肤黝黑发亮，如同精铁浇筑。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嗯，意外的有点呆？此刻他正抱着一根比他大腿还粗、布满狰狞倒刺的黝黑狼牙棒，张开血盆大口，吭哧一口，竟然真把那精钢打造的倒刺咬得嘎嘣作响！看得旁边几桌的酒客眼角直抽搐。

　　右边则是一个穿着花花绿绿、材质却不错的锦缎长衫的青年男子。他斜倚在桌边，身形修长，面容带着点玩世不恭的俊俏，一双桃花眼半眯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三颗莹润如玉的骰子，指间翻飞，骰子滴溜溜转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面前摊开几张空白的黄色符纸，旁边还放着一支符笔和一小碟朱砂。

　　桌子前竖着那块写着“泣血菇炮灰”的血字兽皮，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凌霄走进酒肆，瞬间吸引了众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他这副弱小、贫穷、好欺负的模样，在这里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几道带着淫邪和贪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如同冰冷的蛇信。

　　凌霄面无表情，只是将体内那本就微弱可怜的炼气三层灵力运转得更微弱了些，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强装的镇定和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他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张桌子。

　　他的出现，也引起了桌后两人的注意。

　　那啃狼牙棒的巨汉停下了动作，一双铜铃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凌霄，瓮声瓮气地问：“小个子？你来找俺们？”声音如同闷雷。

　　玩骰子的花衫青年也抬起了眼皮，桃花眼在凌霄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尤其在凌霄背后那破布包裹的剑和腰间的低阶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加深了。

　　他啪地一下将三颗旋转的骰子按在油腻的桌面上，看也不看点数，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点世俗的圆滑：“哟？还真有不怕死的？小兄弟，识字儿不？看清楚要求没？跑得快，命够硬！九死一生哦，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碟朱砂和符纸，“看清了的话，报个名号，留个灵力印记，就算签生死契了。”

　　凌霄刚要开口。

　　“稍等。”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凌霄心头那丝微不可查的奇怪感觉再次浮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修竹，正是方才巷口出手救人的那位端方公子。他步履从容地走到桌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桌后的花衫青年和巨汉拱了拱手：“在下云澈，这位小兄弟与在下有约同行。这‘引开腐尸鹫群’的差事，算我们两人一份。”

　　“云澈？”花衫青年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澈。

　　此人气质温润，衣着整洁，在这幽冥集如同鹤立鸡群，偏偏灵力波动似乎也只有炼气后期，还带着个更弱的拖油瓶？有意思。

　　“哦？这位小兄弟，是你的？”他目光在云澈和凌霄之间转了一圈。

　　“同伴。”云澈回答得自然而然，语气温和却笃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甚至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凌霄挡在了身后半个身位，阻隔了酒肆里不少投射过来的恶意视线。

　　凌霄：“……”他懵了。同伴？谁跟他是同伴？这人……未免太自来熟了些！而且，他凭什么替自己做决定？这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凌墟感到一丝极其陌生的……不悦？还是别的什么？

　　“嘿嘿，好！俺叫蛮蛮！”那巨汉蛮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能把狼牙棒倒刺咬断的白牙，显得有点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云兄弟，后面那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凌霄。”凌霄在云澈身后探出身子，弱弱答道。

　　花衫青年封惑摸着下巴，桃花眼里精光闪动，显然在飞快地算计着什么。两个炼气期，一个后期一个初期，看起来一个温吞一个弱鸡，去引凶残的腐尸鹫群？怎么看都是送死。不过……他目光扫过云澈腰间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巧的锦囊，又看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算了，反正炮灰而已，死了也不心疼，说不定这姓云的还有点保命的东西能捡漏？

　　“行吧，多一个炮灰……呃，多一个同伴也好。”封惑改口改得毫无诚意。

　　随后他拿起符笔，蘸了点朱砂，“名字，灵力印记，按在这兽皮背面。”他指了指那张血字兽皮。

　　云澈很爽快，上前一步，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在兽皮背面写下了“云澈”二字，留下一个清晰的灵力印记。

　　轮到凌霄。他看着那油腻肮脏、仿佛还带着血腥味的兽皮，以及封惑手中那支沾着劣质朱砂的符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让他这位曾经的仙道魁首、无情道巅峰，在这等污秽之物上留下印记？

　　云澈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抗拒，温声道：“凌兄弟，我来替你写？”语气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不必。”凌霄声音生硬地拒绝。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灵力，飞快地在兽皮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凌霄”二字，留下一个同样微弱驳杂的印记。动作僵硬，带着明显的嫌弃。

　　封惑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微弱的印记，嗤笑一声，没说什么。他收起兽皮，算是正式接纳了两人。

　　“行了，炮灰……哦不，队友齐了！自我介绍一下，封惑，符修。”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旁边抱着狼牙棒当甘蔗啃的巨汉，“这位是蛮蛮，体修，我们的主力盾牌兼……呃，开路先锋。”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虚。

　　蛮蛮听到介绍自己，立刻挺起胸膛，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俺在！保护大家！”语气憨直。

　　“至于这位小妹妹……”封惑的目光越过云澈和凌霄，看向他们身后。

　　只见那个穿着浅绿裙子的娇小少女苏芷，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正怯生生地躲在云澈高大的身影后面，只露出一双红通通、水汪汪的大眼睛，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破布包裹。她刚才显然哭狠了，鼻头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我叫苏芷……跟恩公……过来的”少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糯糯，又透着一股子委屈，“我……我是医修。你们……你们队伍缺医修吗？我……我可以帮忙的！我不要报酬，只要……只要你们能带我去白骨荒原边缘采几株‘还阳草’就好……呜呜……”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医修？”封惑眼睛一亮。黄泉境这种鬼地方，一个奶妈的价值毋庸置疑！虽然这小丫头看起来风吹就倒，哭哭啼啼，但好歹是个医修！“你会什么？疗伤？解毒？回气？”

　　“我……我会煮汤！”苏芷挺了挺小胸脯，似乎想证明自己很有用，但说出来的话让众人一呆，“我、我有家传的药鼎！煮的汤可好喝了！喝了对身体好！”她说着，在怀里那破布包裹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灰扑扑、三足两耳、造型古朴的小鼎？鼎身上似乎还有模糊的草木纹路，但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垢，毫不起眼。

　　“……”封惑嘴角抽搐了一下。煮汤？这他妈是去黄泉境野炊吗？他看着苏芷那泫然欲泣、仿佛不答应就要当场哭出来的样子，再看看她手里那个破鼎，最后目光扫过云澈和凌霄，一个温润有点深藏不露的气质，一个弱鸡但似乎和温润男关系匪浅，以及自家傻大个蛮蛮，显然已经被小丫头的眼泪攻势弄得手足无措了。

　　“行……行吧！”封惑一咬牙，一拍桌子，“多一个煮汤的……医修也好！签了签了！”他赶紧把兽皮推过去，生怕这小祖宗当场哭出来。

　　于是乎，一支由“体修憨憨”、“赌狗符修”、“哭包医修”、“温润端方神秘男”以及“被迫成为弱鸡同伴的‘前’修仙界天花板”组成的、画风极其清奇的“敢死队”，在幽冥集最肮脏的酒肆里，正式成立了。

　　目标：九死黄泉境·白骨荒原外围，泣血菇！
　　主要任务：引开腐尸鹫群（炮灰专属）！
　　口号（苏芷提供）：活下去……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