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生存守则》北极磷火

9、第 9 章 江野后

　　江野后颈的刺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她眼睁睁看着红线顺着皮肤爬向心脏，每爬一寸，四肢就沉一分，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拽着她往下坠。文件拼成的巨网在她眼前晃动，女孩们的脸渐渐清晰——有刘月档案上的青涩模样，有今早被点走的女生惊恐的脸，还有更多陌生却同样绝望的面容，她们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得江野耳膜发疼。
　　“不能……被拖进去……”江野咬碎了牙，舌尖尝到血腥味的瞬间，突然想起探测能力空白时的异样——不是读不到，是对方的能量场扭曲到能吞噬一切探测信号。她猛地低头，用钢笔尖狠狠扎向自己后颈的红痕，剧痛让她瞬间清醒，那蛛网状的红线竟在接触笔尖的瞬间退缩了半分。
　　“有点意思。”刘月歪着头，脸上的皮肤裂得更开，露出底下蠕动的青色血管，“可惜，你们逃不掉的。”她指尖的银线突然绷紧，姜晓闷哼一声，手腕上的红痕渗出鲜血，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暗门里的血水已经漫到脚踝，那些散落的文件在血水里翻滚，竟渐渐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伸出冰冷的手抓向两人的脚踝。江野看向姜晓，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刘月背后的银线：“那些线……是控制我们的关键！”姜晓瞬间会意，忍着剧痛猛地转身，用被银线缠住的手腕狠狠撞向旁边的金属文件柜，“哐当”一声巨响，文件柜倒塌的瞬间，他借着惯性抽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反手砍向银线。
　　短刀接触银线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银线竟冒起黑烟，刘月尖叫一声，背后的银线剧烈扭动，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就在这时，江野发现刘月背后的银线尽头，隐约连着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黑影，那黑影在黑暗中蠕动，像是无数条细线的源头。她抓起桌上的台灯，扯断电线，瞄准黑影狠狠砸了过去。
　　台灯砸中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天花板上的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刘月背后的银线瞬间绷直，她脸上的皮肤彻底裂开，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青色面孔，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那些血水里的人形文件突然溃散，化作漫天纸屑，女孩们的声音渐渐消失，只留下刘月不甘的尖叫。
　　姜晓趁机砍断最后一根银线，刘月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血水里，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发黑的血水，只留下那张泛黄的档案纸，在血水里缓缓展开。江野和姜晓瘫坐在地上，后颈的红痕渐渐褪去，但那冰冷的触感和女孩们绝望的声音，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驱散了大部分黑暗，却照不亮角落里残留的血迹和散落的文件。江野捡起那张档案纸，上面“刘月”两个字已经模糊，只有“2012年”的日期清晰可见。她突然发现，档案纸背面还粘着一张撕碎的照片，照片上的刘月穿着校服，笑得干净又灿烂，和刚刚那个怪物判若两人。
　　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那是照片上刘月微笑的轮廓。江野对着姜晓，那句“怪物死了，但是拯救刘月的任务怎么办”刚说出口，声音还在空气中震颤，眼前的景象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抹去，又胡乱地涂上了新的颜色。
　　眩晕感袭来，等她稳住心神，震耳的蝉鸣和少年们嘈杂的喧闹声瞬间涌入耳膜。她赫然站在了熙熙攘攘的学校门口，身边是穿着统一蓝白校服、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们。
　　“这个校服……刘月同款吧……”江野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同样款式的校服，布料粗糙却真实。“我这是怎么到这来的？” 没等她理清思绪，一个清脆的声音像利箭般穿透喧嚣，直刺她的耳鼓。
　　“刘月！”
　　她猛地转过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只见一个女生急匆匆从一辆刚停下的私家车上跑下，亲昵地挽住了前方另一个女生的胳膊。而被挽住的女生，侧脸温柔，眉眼弯弯，正是照片上那个让江野魂牵梦萦的刘月！活生生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和光彩。
　　“刘月！”江野几乎是失声喊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混在人群中，跟着刘月和那个女生走进了校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门卫没有阻拦，甚至还有几个面生的同学对她点头示意，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江野强迫自己冷静，把这离奇的遭遇当成一场必须演好的戏，她扯动嘴角，回以略显僵硬的微笑。
　　教室里的氛围熟悉又陌生。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锁定着刘月，看着她与同学说笑，整理书本，一切举止都与普通的高中女生无异。直到她的视线被靠窗的一个蓝色课桌吸引——一个印着星空图案的铅笔盒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她初中时用了整整三年，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的铅笔盒！
　　鬼使神差地，她走向那个位置坐下。手指略带颤抖地翻开桌上摊着的物理课本的封面，“江野”两个大字潇潇洒洒地写在扉页上，字迹与她的一般无二。一股强烈的归属感混杂着荒谬感席卷了她，仿佛她真的在这里生活、学习了很久。
　　整个白天平静得令人心慌。江野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假装小憩，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追随着刘月。她试图从刘月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出线索，但一无所获。
　　夜幕终于降临，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校门。刘月独自一人，背着书包，步行回家。江野不远不近地跟着，心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突然，刘月在经过一根老旧电线杆时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人。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瘦男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路灯在他耳朵上的银色耳钉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刘月看到他，立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跑了过去，扑进他怀里。男生紧紧回抱着她，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姿态亲昵，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像是在撒娇。
　　两人在路边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手拉着手，突然跑向了旁边一条更暗的小路。江野心头一紧，立刻跟上。他们钻进了一栋在规划拆迁区域内、早已人去楼空的废弃居民楼。楼体黝黑深邃，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江野屏住呼吸，刚靠近楼洞口，里面就隐约传来了刘月带着哭腔的争辩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吼骂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江野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刘月遭遇不测的现场！热血上涌，她正要冲进去，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时空扭曲感再次袭来。
　　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光线重组，蝉鸣再次充斥耳畔。她又一次站在了晨光中的学校门口，穿着校服，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轮回，开始了。
　　最初的震惊和茫然过后，江野迅速冷静下来。她意识到，这并非简单的场景回放，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弄清真相、扭转结局的机会。
　　第二次轮回，她试图直接介入。在晚自习后，她跑上前想拉住刘月，找个借口不让她去赴约。但无论她说什么，刘月都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笑笑，然后坚定地走向那根电线杆。江野想强行带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刘月的手臂——在关键的时间节点，她仿佛成了一个无法干涉的幽灵。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然后在刘月的哭喊声达到顶点时，再次被拉回起点。
　　第三次，第四次……江野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次相同的白天和那个绝望的夜晚。她像一个孤独的玩家，在一次次的“读档重来”中疯狂收集着信息碎片。
　　她知道了那个男生叫陈烁，是隔壁职高的学生，与刘月的关系隐秘而热烈。她偷听到了他们部分对话的片段，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陈烁似乎卷入了一场麻烦，欠了别人的钱，这次见面，对方是来逼债的，而刘月是想去帮他求情，结果直接被逼债的人带走了。
　　她摸清了那栋废弃楼的结构，记住了那个逼债者（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出现的大致时间和方位。她也明白了，单凭自己赤手空拳，在那个时间点硬闯，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在又一次轮回开始时，江野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而坚定。她不再浪费时间在教室里扮演学生，而是利用白天所有的时间做准备。买了强光手电、一包辣椒粉用纸巾小心包好，并在学校体育器材室“借”了一根结实的短棍藏在书包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再次响起。江野深吸一口气，如同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刘月。
　　一切照旧：电线杆下的等待，陈烁的出现，亲密的拥抱，然后两人跑向废弃楼。这一次，江野没有立刻跟进去。她计算着时间，在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粗声恶气的威胁声、刘月带着哭音的“钱我们带来了，求你们放过他”时，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猛地打开强光手电，雪亮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直射向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眼睛。对方被强光一晃，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动作瞬间停滞。
　　“警察来了！外面全是人！”江野用尽平生力气大喊，声音在空荡的楼房里激起回响，显得声势浩大。
　　趁着刀疤男愣神的刹那，江野一个箭步冲上前，不是冲向歹徒，而是冲向吓呆了的刘月和陈烁。她将手中的辣椒粉朝着刀疤男大概的方向猛地一扬，虽然准头欠佳，但弥漫的刺激性气味还是让对方剧烈咳嗽起来。
　　“快跑！！！”江野一手抓住刘月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推了陈烁一把，声音嘶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求生的本能被唤醒，陈烁反应过来，拉着刘月就跟在江野身后向外冲。刀疤男怒吼着试图追赶，却被江野回身用短棍狠狠扫在小腿上，痛呼一声，动作慢了一拍。
　　三个人跌跌撞撞，拼命奔跑，冲出了废弃楼，冲进了霓虹闪烁、车流不息的街道。安全了！真实的、喧闹的城市噪音包裹住他们，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刘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庆幸。陈烁脸色惨白，紧紧搂着她的肩膀，看向江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感激。
　　江野扶着膝盖，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浸湿了校服。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真实的世界，看着安然无恙的刘月，一种巨大的疲惫和释然席卷了她。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街灯的光晕如同融化在水中的油彩，缓缓荡漾开来。刘月、陈烁、街道、声音……一切都开始淡化、远去。
　　江野知道，这一次，她的任务完成了。轮回，结束了。
　　没有剧烈的冲击，仿佛只是一次眨眼，她重新感受到了熟悉的空气，看到了姜晓那张写满担忧和询问的脸。她依然站在原来的地方，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拉着刘月奔跑时的触感，和那包辣椒粉灼人的气息。
　　眼前场景一变，她又回到了那个办公室里，她看着姜晓，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度疲惫却又无比轻松的笑容，轻声说道：
　　“别担心，刘月……她得救了。”
　　---
　　“结束了？”姜晓的声音带着沙哑，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江野将档案纸攥紧，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她看向天花板上那个黑影消失的角落，那里还残留着几根细小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副本要结束了，我们找找有没有东西可以带出副本，有的道具是副本的指定道具可以带出去用，如果你带的是普通道具就不会更随你出副本。”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江野站起身，将档案纸折好放进兜里，后颈的刺痛虽然消失了，但她知道，这场以生命为零件的交易，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银线，还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容器”。
　　“叮，恭喜玩家江野完成首个副本，奖励已经发放至玩家背包，换出系统面板就可以看到。”江野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上下摸了自己自己一遍，四肢健全也没有不适的地方，江野放心的呼了一口气。江野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在她进入副本之后就停止了，江野躺回了床上觉得这会不会又是自己的梦，于是她试着召唤游戏面板竟然成功了，她看了背包多出来的几样东西。
　　【游戏币】可以购买道具或者兑换成现实钱币。
　　【刘月的档案】这是刘月的档案，当对着别人展开时，可以使那个人漏出刘月一样甜美的微笑并停止一切行动一分钟。
　　——姜晓
　　姜晓脱离游戏后，赶忙拿起手机，查看之前在游戏副本中江野说她就读的学校，是崇华市的重高。姜晓订了今天晚上去崇华市的车票，就赶忙收拾行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