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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 【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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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江野是被一阵莫名的失重感拽醒的。刚睁开眼时,眼前还残留着梦里那片漫无边际的草地——草叶上的露珠闪着冷光,风卷着草香往鼻腔里钻,可视角却像被人攥在手里的摄像机,忽远忽近地晃悠,时而贴在草叶上看蚂蚁搬家,时而飘到半空俯瞰整片绿海,最后猛地一坠,她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花板上的纹路在昏暗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江野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子喘气,意识却像陷进了灌满铅的沼泽,一个劲儿地往下沉。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她想张嘴喊自己清醒点,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漫过视线,身体再次被睡意拖入深渊。
等江野再次醒来,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半面墙壁。可就是这微弱的光,让江野看清了让她后背汗毛倒竖的景象——墙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笔画扭曲又锋利,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古老文字,一个个嵌在墙皮里,仿佛在无声地蠕动。“是幻觉,我不会还没醒吧……”她在心里默念,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开灯,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胳膊刚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眼皮再次不受控制地合上。
梦里的场景瞬间切换成了狭窄的走廊,一条紫色的大蛇正贴着天花板游走,鳞片反射着幽冷的光,蛇身粗得能缠住整根房梁,吐着分叉的信子朝她俯冲而来。
江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双腿像灌了水泥般沉重,眼看蛇头就要咬到脖颈,她猛地向后一仰——“呼!”江野大口喘着气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缓口气,肩膀却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眼角的余光里,一个人影正趴在她身后的枕头上。江野的呼吸瞬间凝固了,她僵硬地转过头,看清了那张脸——那女人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天花板,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
“啊——!”尖叫声冲破喉咙,江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手脚却在极度的恐惧中爆发出力气。她胡乱抓起身边的台灯就往前砸,台灯撞到墙壁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碎片溅了一地。可等她哆哆嗦嗦地举起胳膊挡在眼前,再放下时,身后的床铺空荡荡的,那个恐怖的女人早已没了踪影。
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江野连滚带爬地摸到床头开关,“啪”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灌满房间。她盯着空荡荡的床铺和完好无损的墙壁,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台灯玻璃,声音都在发颤:“我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她抱着膝盖缩在床头,指尖还在外面因为刚才的尖叫微微发麻:“一晚上连做三个噩梦不说,怎么还真见着神啊鬼啊的?”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让她确认自己是醒着的。“不行,绝对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小心脏真要跳出来了!”她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冰凉的触感让她越发清醒,睡肯定不能睡了干点什么呢?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台灯的光芒在江野的书桌上静静流淌。他的指尖在草稿纸上摩挲,发出轻微而沉稳的沙沙声。窗外,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掩,只在书桌的一角洒下一抹黯淡的青光,勉强照亮了那摊开的数学试卷和旁边堆积如山的习题册。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照进房间时,江野终于在草稿纸上落下了最后一个答案,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今日真是倒霉至极,就像被瘟神缠身一般,先是无缘无故摔了根筷子,紧接着刚踏出单元门,又被绊了个趔趄,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江野心中始终被一种诡异的感觉所萦绕,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难道是恶鬼缠身?江野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又自我否定了,她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回味着昨晚的梦境。
到了学校之后,她的同桌看她昏昏欲睡,用胳膊肘怼了怼她问:"你昨天晚上当小偷去了?",江野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间的空隙传出来,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的:"没有,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江野是个唯物主义者,但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的心里有一点动摇。
在郁郁昏昏上完一上午的课之后 ,江野回到家倒头就睡,在梦里有一个低沉的男音从他的四面八方传来:“江野吗竟然是个那么小的姑娘?”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从他面前出现,往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件东西,江野本想往后退,结果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在黑影消失后,江野猛的身体一颤醒了过来,江野后背冒满出层层冷汗。她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挂了一个金属项链,是三叶草的形状。他摸着背面有一个小按钮,她按了下去。在睁眼他就来到了一片花海,江野懵懵的,在四周走了两步。
有一个机械声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欢迎来到噩梦游戏,玩家可以选择一个游戏进入。”随即江野面前便凭空浮现出三张图片,第一张是荒村,第二张是破败医院,江野看着两张照片,脑海里边自动浮现出之前看过的恐怖片,感觉选哪个都是必死结局。江野先把选择交给了命运,江野手指在两个照片间来回跳跃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最后江野选择了荒村,点击了照片后眼前一花,他便来到了一片荒芜
断墙在暮色里矮成一道模糊的剪影,砖缝里钻出的野蒿比人还高,叶片上沾着的泥点在风里簌簌掉落,露出底下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的砖块——有的带着半片模糊的刻痕,像是谁当年随手划下的记号,如今只剩斑驳的残迹。
曾经的正街被疯长的拉拉秧爬满,藤蔓在脚下缠缠绕绕,稍一迈步就带起一串干枯的败叶。路边倒着半截石碾,碾盘裂成了三瓣,缝隙里塞满了枯草和鸟粪,碾轴上的木柄早已朽成了黑褐色,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一间塌了顶的土房里,土炕的泥皮整片整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的碎麦秸。炕边倒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结着层黑绿的霉斑,旁边散落着几枚锈得辨不出字迹的钱币,被青苔半掩着,像是谁匆忙间遗落的时光。
村尾的老井早已没了井栏,井口被野草密密实实地封住,只留一个塌陷的土坑,隐约能看见底下积着的黑水,映着天上灰扑扑的云。井边的轱辘倒在地上,木轮被虫蛀得全是窟窿,麻绳朽成了一缕一缕的,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纤维,像谁在无声地絮语。
更远处的晒谷场只剩半截石磙,孤零零地陷在齐腰深的草里。石磙上的凹槽积着雨水,水里泡着几片枯叶,偶尔有只瘸腿的蚂蚱从草间蹦过。“啊”江野疑惑绝望的声音在村口回荡。忽的在传来了沙沙的声音,有人来了!因为不知道来者是好是坏,江野悄悄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藏了起来。
那人的脸像块被暴雨冲刷过的老木头,沟壑纵横的皱纹里积着洗不净的油黑,鼻梁塌得几乎与脸颊齐平,鼻孔外翻着,眼睛眯成两条细缝,眼尾斜斜吊上去,眼白里布满红血丝,看人时总像在掂量什么物件,目光扫过处让人后背发紧。
嘴唇又薄又瘪,嘴角往下撇着,露出两颗往外龇的黄牙,牙缝里塞着黑乎乎的残渣。下巴上长着几撮硬邦邦的胡茬,像荒草似的插在脸上
腋下的布料烂了个三角口,露出里面松垮垮的皮肉。手腕上缠着圈发黑的布条,不知是为了遮疤还是别的,布条边缘沾着些暗红的印记,看着黏糊糊的。
他双手叉腰站着,江野看见他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青筋暴起,脚蹬一双破布鞋,鞋帮烂了个洞,大脚趾头从洞里钻出来。
江野庆幸自己躲了起来,眼前的人不像是好人,江野手心因为紧张全是汗,她不敢动一下,那个男人突然有了动作,他开始在周围走来走去,时不时扒翻一下任何能藏人的地方。江野心里一紧,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心跳有那么大声,男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藏身的房屋,她刚才一直躲在房屋的窗户缝里,偷偷观察男人。男人推开了门发现了刚刚站起来的江野,嘴里发出:“哼”的一声,便把江也堵在了房屋里,男人猛的向前,手在兜里摸索什么,
突然袭来一阵带着异香的风。那气味甜得发腻,像腐烂的花蜜混着草木灰,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后颈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力道大得让她脖颈发僵,那股甜腻的气味顺着鼻腔往肺里钻,脑子瞬间像被浓雾罩住,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她想张口呼救,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四肢软得没了力气,手里的布料“啪嗒”掉在地上。视线开始打转,眼前的墙壁成了模糊的色块,耳边的风声变得很远,只有后颈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吓人。她踉跄着晃了晃,膝盖一软就往前栽,男人顺势用胳膊圈住她的腰,将她往阴影里拖。她的头歪在肩上,最后一点意识停留在鼻尖那挥之不去的甜腻气味上,眼睛彻底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