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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社畜苏悦误 ...


  •   第二章 昏晓承露身·神曦破幽渊

      社畜苏悦误入仙界,成了行走的灵草诱捕器。
      冰山仙君玄莫负责把她压成饼:“扛着冰封岩浆蛙跳,锻炼意志。”
      白发亦辰负责把她炸上天:“被仙鹤啄屁股?试试我的闪光臭屁弹!”
      当她被污蔑成“祸水”时,玄莫剑指戒律堂:“她,我护着。”
      亦辰当众喂饭:“多吃点,气死红眼病!”
      直到邪修影傀的毒爪扼住她喉咙——
      濒死的苏悦体内爆发白金光膜,瞬间将影傀震成飞灰。
      仙界头条炸了:震惊!仙渣竟成最强净化师!

      玄莫那句“暂留外门”的宣判落地,戒律堂内死寂得能听见烛火舔舐空气的嘶嘶声。苏悦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承受着四面八方黏稠的审视目光。戒律堂首座最后那句“若有泄露,杀无赦”的余音还在冰冷的石壁间撞出回响,敲得她脊梁骨发凉。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像塞满了砂纸,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谢首座开恩!”亦辰反应奇快,一把扯住苏悦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脸上却堆满了春风化雨般的笑,“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协助’玄莫师兄,把这‘珍稀物种’看顾好,研究透,绝不给师门添麻烦!”

      玄莫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算是领命。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白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径直朝戒律堂外走去,连个眼风都没给苏悦留。那姿态明明白白写着:跟上,或者被丢下自生自灭。

      苏悦被亦辰半推半拉地带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石殿。殿门在身后沉重合拢的刹那,清冽得如同冰泉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手脚却依旧冰冷僵硬。

      “呼——”亦辰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银发在双月交辉下流淌着柔光,“小悦悦,恭喜啊!成功在玉清仙门‘落户’,成为仙界有史以来最特殊的‘钉子户’!虽然地基是冻土层,”他促狭地朝玄莫的背影努努嘴,“但好歹有片瓦遮头了不是?”

      苏悦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仙渣?钉子户?小白鼠?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搅得一片混沌。她看着前方那道挺拔如孤峰、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白色背影,又看看身边这位笑得像只千年狐狸精的白毛帅哥,只觉得前途无亮,一片惨淡。

      亦辰熟门熟路地引着路,嘴里叭叭个不停,像只精力过剩的报喜鸟(或者说报丧鸟更贴切?)。

      “瞧见没?前面那片粉粉嫩嫩、飘着爱心泡泡的林子,”他指着远处一片笼罩在梦幻雾气中的树林,雾气氤氲,粉光流转,确实美得惊心动魄,“‘情花瘴林’,玉清门头号禁地之一!闻多了那味儿,啧啧,甭管男女老少,保管你抱着最近的一棵树深情款款喊‘相公’‘娘子’,至死不渝!上个月还有个内门师兄中招,抱着后山那棵千年铁鳞松唱了三天三夜情歌,嗓子都劈叉了,最后还是执法长老一盆万年玄冰水泼过去才醒的。”

      苏悦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嘴角抽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那粉红雾气已经飘了过来。

      “再看那条河,”亦辰又指向一条在月光下流淌着七彩霓虹般光泽的溪流,河水静谧,波光粼粼,美得不似人间,“‘万毒河’,名字朴实无华,效果惊天动地。别说掉下去,就是沾上一滴,保管你从皮到骨再到魂儿,消融得比阳春白雪还快,渣都不剩!纯天然无公害的顶级化尸水。”

      苏悦默默后退两步,离那七彩斑斓的死亡诱惑远了些。

      “还有那块,”他最后指向一块突兀矗立在开阔地带的巨大黑石,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寸草不生,透着一股不祥的死寂,“‘灭神雷石’,脾气比戒律堂首座还爆。心情不好就引天雷劈你,管你是仙是妖,劈到就是灰飞烟灭,专治各种不服,方圆百米,生人禁区!”

      亦辰总结陈词,拍了拍苏悦单薄的肩膀,语重心长:“所以啊,小悦悦,仙界生存第一条铁律:漂亮的东西,往往要命!管住你的眼睛,更要管住你的腿和好奇心,懂?”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玄莫头也不回,冰冷的声音如同冰锥砸地,清晰地传来,每个字都带着森然杀气:

      “禁地,勿入。凶兽,远离。邪修,诛杀。”

      言简意赅,杀气腾腾。配合着他周身散发的能将空气冻结的低气压,成功地将亦辰灌输的“仙界生存指南”从理论知识直接升级为血淋淋的实战警告。苏悦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凉飕飕的,仿佛悬着一把无形的铡刀。

      三人(主要是两人夹带一个瑟瑟发抖的拖油瓶)沉默地穿行在一片巨大的发光蒲公英海洋中。那些蒲公英的绒球大得惊人,足有脸盆大小,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无数悬浮的梦幻小灯笼,将脚下的荧光苔藓映照得一片朦胧。苏悦几乎要被这童话般的静谧美景迷惑了心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骤然!

      毫无征兆地,一股阴冷刺骨的黑色旋风凭空卷起!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蟒,瞬间搅碎了宁静。狂风凄厉呼啸,卷起漫天散发着微光的蒲公英种子,形成一片迷离而诡异的光雾漩涡。

      就在那些轻盈的“种子”被卷上半空的刹那,异变陡生!

      蓬松的绒毛瞬间硬化、锐化!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针从光雾中暴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带着致命的阴冷气息,如同倾盆暴雨,精准无比地朝着队伍中那个最弱、最“美味”的目标——苏悦——攒射而来!

      偷袭!毫无底线的偷袭!

      苏悦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心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僵了。

      走在最前的玄莫,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握剑的右手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反手向后斜斜一划!动作流畅得如同拂去肩头尘埃。

      “嗤——!”

      一道冰蓝色的弧形剑气瞬间自剑尖迸发,如同新月般骤然张开!精准无比地在苏悦身前半米处形成一道弧形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蓝光盾!所有激射而来的幽蓝毒针,如同扑火的飞蛾撞上了叹息之墙,被精准地拦截、冻结!瞬间化作一颗颗冒着刺骨寒气的细小冰渣,簌簌落下,砸在发光的苔藓上,发出细碎如雪的声响。剑气余波扫过,方圆数丈的巨型蒲公英和地面苔藓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薄霜,光芒变得朦胧而脆弱。

      亦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桃花眼中寒光一闪,带着冰冷的嘲讽:“哟呵?送快递的来了?服务态度恶劣,差评!”他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几缕淡粉色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烟雾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如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钻入黑风来源的几处阴影角落。

      阴影里顿时传来几声闷哼和混乱不堪、带着惊恐的呓语:“别…别过来!美人儿!饶命啊!”(敌人显然陷入了桃色幻境,正与幻象中的“美人”进行着不可描述的纠缠或求饶)。

      然而,依旧有几根刁钻阴险的幽蓝毒针,如同毒蛇的信子,借着风势和同伴的掩护,险之又险地绕过了冰蓝剑气屏障的边缘死角,带着刺骨的寒意,擦着苏悦裸露的小臂飞过!

      “嘶!”苏悦倒抽一口冷气。皮肤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几道细长的血痕浮现,一股冰冷刺骨、如同无数冰针狠狠扎入骨髓的麻痹感顺着伤口疯狂蔓延!半边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那诡异的毒素即将顺着血液向心脏侵蚀时,脖子上那枚沉寂的旧玉坠再次微微发烫!一股熟悉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暖流从胸口涌出,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迅猛地冲向手臂的伤口!那股刺骨的麻痹感如同遇到了克星,冰消雪融般迅速退去,只在皮肤上留下几道迅速变淡消失的浅淡红痕。

      苏悦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惊出的冷汗浸湿了破烂的外套,黏腻冰冷。“这就开始了?仙界也太卷了吧!偷袭都不带提前打招呼的?讲不讲基本法啊!”她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仙渣”生涯,简直就是一张写着“地狱难度,生还率0.01%”的死亡通知书。

      “仙渣?食物链底层?凶兽邪修?还有这无孔不入的偷袭?”苏悦揉着迅速消失的红痕,内心疯狂吐槽,“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地狱难度、生存率无限接近于零的荒野求生挑战赛!我的金手指就是当个强力吸尘器和灵草诱饵?坑爹呢这是!资本家都没这么压榨人的!”她无比怀念那个虽然拥挤嘈杂、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的地铁车厢,连那半块硬邦邦的三明治都显得那么可爱。

      穿过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白色纱幔般缭绕的云海,眼前豁然开朗。

      玉清仙门,终于将它的全貌展露在苏悦这个“仙渣”面前。

      它依着险峻奇崛、直插云霄的仙山而建,琼楼玉宇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如同展翅欲飞的巨鸟,在双月清辉下流转着温润如玉、却又坚硬冰冷的光泽,如同无数精美绝伦的玉雕镶嵌在巨大的山体之上。大片大片凝而不散的祥云,如同最纯净柔软的棉花糖,懒洋洋地托浮着那些悬浮的殿宇楼阁,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们吹向天际。成群结队的仙鹤发出清越悠扬的鸣叫,姿态优雅地在云霞间穿梭翱翔,洁白的羽翼划过银紫交辉的月光,留下一道道梦幻迷离的轨迹。(苏悦内心疯狂计算:这地段!这景观!这悬浮技术!一年的物业费得多少灵石?把我拆零碎了卖够不够付个零头?)

      巨大的山门,由一整块浑然天成的莹白暖玉雕琢而成,高耸入云,气势磅礴。门楣之上,“玉清仙门”四个龙飞凤舞、气势逼人的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散发着“好好学习,天天修仙”的沉重压迫感,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膝盖发软。

      山门内外,俨然是两个世界。身穿青白二色简洁道袍的弟子们川流不息。有的脚踏流光溢彩的飞剑,化作一道道迅疾的虹光,在缭绕的云雾间潇洒穿梭,衣袂飘飘,看得苏悦实名羡慕嫉妒恨;更多的则是步履匆匆,脚下生风,脸上刻着“时间就是修为”“卷死同门”的紧迫与严肃,像极了现实世界里早高峰地铁上被生活榨干灵魂的社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学霸卷王混合着灵草丹药的奇异气息,让苏悦这个前资深社畜瞬间感觉到了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悦这一身格格不入、沾满泥污和可疑三明治酱汁的现代休闲装,顶着玄莫和亦辰这一左一右——“移动人形冰山”与“话痨白毛太阳”——的“豪华”配置走进山门,瞬间成了全场最闪亮(最扎眼)的焦点。

      “唰!”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光束,瞬间聚焦过来!好奇的(这凡人哪旮沓冒出来的?)、探究的(她凭什么跟玄莫上仙和亦辰师兄走一起?)、惊艳的(九成九是看玄莫和亦辰)、不屑的(基本全冲着她,一个毫无修为的泥腿子)、嫉妒的(目光在她和玄莫、亦辰之间来回扫射,仿佛她亵渎了什么神圣不可侵犯之物)……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压力场。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看!那就是被玄莫师叔带回来的凡人?”

      “毫无灵气波动……真是废物,怎么混进来的?”

      “啧,瞧那身破烂,凡间乞丐都比她体面吧?”

      “亦辰师兄怎么还对她笑?该不会……”

      “嘘!小声点!玄莫师叔看过来了!”

      苏悦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新到的、品种特别稀有的猴子,正被无数游客围观品头论足,浑身不自在,每一寸皮肤都像被针扎着,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往亦辰那边缩了缩,试图用他稍显“温暖”的身影挡住部分恶意的视线。

      玄莫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目光和议论都是拂面而过的尘埃,径直将苏悦带到了戒律堂后方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最终停在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前。

      院墙是粗糙的原石垒砌,爬满了不知名的暗绿色藤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景象一览无余——简陋得令人心酸。一间低矮的石屋,窗户是用粗糙的油纸糊的。院子里空荡荡,只有一张歪歪扭扭的石桌和一个石墩。屋内更是家徒四壁,一张硬邦邦的石床,一个掉漆的木柜,一个蒲团,仅此而已。

      “以后,你住这里。”玄莫的声音比这石屋还冷硬,毫无波澜,“外门弟子居所。”

      苏悦看着那光秃秃的石床,怀念起自己出租屋里那张虽然小但软和的弹簧床垫,悲从中来。这地方,清幽是真清幽,偏僻也是真偏僻,估计连耗子都不愿意光顾——毕竟靠近玄莫这尊大冰山。

      “条件……是艰苦了点哈。”亦辰干笑两声,试图活跃气氛,桃花眼扫过空荡荡的屋子,“不过胜在安静!绝对没人打扰!特别适合……嗯,思考人生,或者被人生思考。”他接收到玄莫扫过来的冰刀子眼神,识趣地转移话题,“那啥,小悦悦你先收拾收拾,适应一下。师兄我去给你张罗点生活必需品,保证让你这‘钉子户’当得舒舒服服!”说完,银发一晃,溜得比兔子还快。

      玄莫没再多言,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冰冷眼神,转身消失在院门外。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和窥探暂时隔绝。

      死寂瞬间笼罩下来。

      苏悦脱力地靠在那张冰冷的石床上,坚硬硌得她生疼。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穿越的惊吓、岩鬣狗的死亡威胁、戒律堂的审判、一路的窥探和恶意……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摸出脖子上那枚温润的旧玉坠,灰扑扑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毫不起眼。

      “妈……”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在空荡冰冷的石屋里显得格外无助。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粗糙的石床上,晕开深色的湿痕。委屈、恐惧、茫然,还有一丝对那个平凡却安全的世界的深切怀念,淹没了她。

      玄莫说到做到,“钉子户速成班”第二天便以雷霆之势开课。

      当第一缕属于清冷银月的辉光刚刚沉入远山背后,天空还浸染着淡紫色的朦胧时,苏悦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

      “咚!咚!咚!”

      力道凶猛得如同攻城锤,震得整个门框都在嗡嗡作响,簌簌掉下陈年的灰尘。苏悦被这催命般的巨响直接从噩梦中吓醒,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谁……谁啊?”她惊恐地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沙哑。

      门外没有任何回答,只有那冰冷、规律、不容抗拒的砸门声,一声接一声,固执地回荡在寂静的晨雾里。

      苏悦连滚带爬地冲下石床,胡乱套上那身唯一的、沾着昨日泥点的衣服,手忙脚乱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玄莫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如同凝结的寒霜,静静地矗立在淡紫色的晨光中。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清冷得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视线落在苏悦乱糟糟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上,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跟上。”两个字,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悦打了个寒颤,睡意瞬间跑光,认命地小跑着跟上。清晨的寒气钻进单薄的衣衫,冻得她牙齿打颤。

      训练场位于外门区域边缘一片开阔的山崖边。玄莫停下脚步,指向崖边一块足有小汽车大小的不规则巨石。那石头通体黝黑,表面坑洼不平,散发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扛起它。”玄莫言简意赅。

      苏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扛……扛这个?!”她看着那比自己大了几倍的石头,感觉玄莫在讲一个地狱级冷笑话。

      玄莫没有解释,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着巨石虚虚一点。

      嗡!

      一股冰蓝色的仙力瞬间笼罩巨石。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巨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凝聚,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但颜色却变得更加深邃黝黑,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霜!一股远超之前的沉重感扑面而来,压得苏悦呼吸一窒。

      “绕山,蛙跳。”玄莫的声音比那石头上的冰霜还冷,“日落前,三百圈。”

      苏悦看着那块被“仙力增重”、寒气森森的“小汽车”,再看看眼前这位面无表情、如同设定好程序的魔鬼教官,内心一万头岩鬣狗咆哮着奔腾而过!

      “我是青蛙王子吗?!”她悲愤地无声呐喊,但在玄莫那没有任何波澜的目光注视下,反抗的念头刚冒头就被冻死了。她咬紧牙关,用尽吃奶的力气,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连拖带拽,才勉强将那沉重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的石头扛上了自己瘦弱的肩膀。

      “呃啊!”恐怖的重量瞬间压下来,膝盖一软,差点当场扑街。寒气透过单薄的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她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跳!”玄莫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抽下。

      苏悦屈辱地、笨拙地,开始了她仙界生涯的第一次“蛙跳”。每一次屈膝下蹲,都感觉膝盖骨在呻吟;每一次奋力向上蹦起,都像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力。沉重的石头压得她脊椎嘎吱作响,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和全身骨骼的哀鸣。冰冷的寒气不断侵蚀着她的体力和意志。才跳了不到十步,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眼前阵阵发黑,肺像个破风箱般呼哧作响。

      玄莫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监工,静静地站在崖边,目光如同冰锥,精准地刺在苏悦每一个动作的变形和迟滞上。当苏悦因为力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导致肩上的巨石微微倾斜时——

      “咻——啪!”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色鞭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抽在苏悦后腰某个穴位上!

      “啊!”苏悦惨叫一声,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了骨髓,又像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那感觉让她瞬间痉挛,肌肉失控地扭曲跳动,整个人像只被扔进油锅的活虾,不受控制地原地蹦跶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没被巨石彻底压垮。

      “凝神!专注!意守丹田!”玄莫的声音比那冰鞭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分心懈怠,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苏悦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中疯狂咒骂这个冷酷无情的魔鬼。但冰鞭带来的极致“酸爽”和玄莫那毫无温度的注视,让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凭着社畜被甲方反复蹂躏后锻炼出的最后一点韧性,重新调整呼吸,扛起那该死的“小汽车”,继续一蹦一跳地,在冰冷的山道上,开始了她漫长而痛苦的“青蛙王子”修行。

      太阳仿佛被钉死在了天上。当苏悦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快被那冰寒沉重的巨石压碎、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来时,玄莫终于叫停了这地狱般的蛙跳。她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山石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被山风吹得冰冷刺骨,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魔鬼教官的字典里显然没有“休息”二字。

      “走。”玄莫冰冷的命令再次响起。

      苏悦几乎是爬着被带到了另一处地方——玄冰涧。

      还未靠近,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就扑面而来,激得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一道狭窄的山涧,两侧是陡峭的、覆盖着厚厚蓝白色冰层的岩壁。涧底并非水流,而是翻滚着、流淌着无数锋利冰凌的寒流!那些冰凌大的如刀如剑,小的如针似锥,在不知名的力量推动下,在涧底急速奔流、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溅起细碎的冰渣。整条山涧都弥漫着森森白雾,空气冷得仿佛能冻裂石头。

      “闭气,入涧,随冰流漂行。一个时辰。”玄莫的声音在寒雾中传来,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悦看着涧底那些翻滚的、能轻易将人撕成碎片的锋利冰凌,脸都吓白了:“我……我不是鱼!我需要氧气!我会被扎成筛子的!”

      “你的体质,死不了。”玄莫的回答冷酷得像涧底的寒冰,“下去,或者我送你下去。”

      没有选择。苏悦绝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然后心一横,纵身跳进了那翻滚的冰凌寒流之中!

      “噗通!”

      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她!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每一个毛孔!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更可怕的是,身体瞬间被湍急的寒流裹挟,无数尖锐的冰凌如同死神的獠牙,狠狠地撞击、刮擦着她的身体!

      “唔!”剧痛让她瞬间张开了嘴,冰冷的“水”猛地灌入!窒息感和恐怖的寒意双重夹击!她拼命挣扎,试图浮出水面换气,但寒流的力量大得惊人,将她死死按在水下,无数冰凌无情地切割着她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意识在极致的冰冷和缺氧中迅速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变成冰雕筛子时,胸口的玉坠再次传来熟悉的温热!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涌出,勉强护住了她的心脉,驱散了一部分侵入骨髓的寒意,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丝。她猛地想起玄莫的话,强行压下求生的本能挣扎,努力放松身体,顺着冰流的冲势漂浮,同时死死闭住气,调动起全身每一分意志力抵抗那恐怖的寒冷和无处不在的切割感。

      时间在冰冷的黑暗中无限拉长。每一次与巨大冰凌的撞击都让她眼前发黑,每一次尖锐冰锥划过皮肤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玉坠的暖流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支撑着她。她像一片无助的落叶,在刀山冰海里沉浮。

      当苏悦感觉自己最后一丝体温和意识都要被彻底冻结时,一股力量猛地将她从寒流中提了起来!

      “咳!咳咳咳!”她摔在冰冷的涧边岩石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口口带着冰碴的寒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乌紫,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和被冰凌撞击的青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摩擦喉咙的痛楚。

      玄莫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她只是一件刚刚完成初步打磨的粗糙器具。“休息半个时辰。”他冰冷地宣布,如同在宣读一个恩赐。

      苏悦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像一条被彻底拍上岸、濒死的鱼。寒意深入骨髓,连灵魂都在颤抖。她甚至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半个时辰的“休息”,不过是让她从一条“死鱼”勉强恢复成一条“半死不活的鱼”。

      接下来的项目,是扎马步。

      地点换到了一个刻画着复杂暗红色符文的石台上。玄莫激活了阵法,苏悦瞬间感觉身体沉重了数倍,仿佛有无形的巨石压在肩上。紧接着,一个沉重的沙袋被扔到了她背上——那沙袋看似普通,但里面的星陨铁砂被玄莫用仙力压缩过,每一粒都重若千钧!

      “站直!下盘稳!”玄莫的冷喝如同惊雷。

      苏悦咬紧牙关,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在加倍的重力下剧烈颤抖,膝盖如同生锈的轴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腰背酸痛欲裂,背上那沉重的沙袋仿佛要将她的脊椎压断。汗水混合着之前玄冰涧沾染的冰水,不断滑落,在冰冷的地面砸出小小的水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双腿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就在她感觉极限将至,意识开始模糊时——

      “咻——啪!”

      那根由万年寒冰髓凝成的“凝神鞭”,带着刺骨的破空声,再次精准地抽在她大腿外侧某个穴位!

      “啊——!”苏悦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这一次的酸爽感比之前更甚!仿佛有无数冰针瞬间刺穿了肌肉纤维,又像高压电流在腿部神经上疯狂跳舞!她的左腿瞬间失去控制,像通了电般疯狂地抽搐、抖动,带动着整个身体都开始诡异地扭动起来,如同在跳一场极其痛苦滑稽的霹雳舞。剧烈的疼痛和失控让她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栽倒。

      “意守丹田!气沉涌泉!这点痛楚都承受不住,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仙界立足?!”玄莫的声音带着冰渣,毫不留情地砸下,“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苏悦的耳朵里。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猛地冲上头顶,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麻木!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玄莫那张冰冷无情的脸,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恐惧,而是被逼到绝境的、野狼般的凶悍和倔强!

      “我不是废物!”她嘶哑地吼出声,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剧痛的左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但她硬是凭着这股骤然爆发的凶悍意志,强行将重心压在颤抖得更剧烈的右腿上,腰背死命挺直,如同狂风暴雨中一根不肯折断的芦苇!汗水混合着屈辱的泪水,糊了满脸。

      玄莫万年冰封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手中的凝神鞭没有再落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依旧锐利如刀,却仿佛穿透了她此刻狼狈不堪的皮囊,审视着她灵魂深处刚刚点燃的那簇火焰。

      当苏悦被玄莫操练得只剩下半口气,像条被暴晒了三天三夜的咸鱼般瘫在训练场冰冷的石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时,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终于踩着点出现了。

      “哎哟哟!造孽啊!”一个带着夸张心痛语调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清雅的、雨后青草混合高级古龙水的香气,“看看看看!咱们水灵灵的小悦悦,被那冰山折磨成啥样了!快,亦辰哥哥给你带了‘回春蜜露’!仙丹妙药,一口回魂!”

      苏悦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逆着光,亦辰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出现在视野里,银发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镀了层金边,笑容灿烂得晃眼。他手里托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粉色琉璃瓶,瓶身流光溢彩,里面盛着一种粉红色的、咕嘟咕嘟冒着梦幻泡泡的粘稠液体。

      亦辰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扶起苏悦几乎散架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到她干裂的唇边。一股极其浓郁的、甜腻到发齁的草莓奶昔味道瞬间钻入鼻腔。

      “来,张嘴,啊——”亦辰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苏悦也顾不上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不像毒药了,求生的本能让她顺从地张开嘴。一股冰凉的、带着浓烈草莓香气的液体滑入喉咙。

      下一秒!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爆炸般的活力瞬间从胃里炸开!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汹涌的洪水瞬间灌满!疲惫、酸痛、麻木……所有身体上的负面状态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精力如同失控的野马般在四肢百骸奔腾冲撞!她感觉自己瞬间充满了力量,精力充沛得能绕整个玉清仙门裸奔三圈!甚至想当场打一套军体拳!

      “嗬!”苏悦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眼放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全身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精力,只想立刻找个什么东西狂跑一通!

      然而,副作用紧随而至。她感觉头顶有点痒,伸手一摸——触手是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她惊恐地看向亦辰。

      亦辰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桃花眼里满是促狭:“哎呀,忘了说了,这‘回春蜜露’药效生猛,副作用就是头顶会长点可爱的粉红绒毛,持续半天左右。看!多衬你!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面小铜镜。

      镜子里,苏悦原本乌黑的发顶,赫然支棱起两撮毛茸茸的、嫩粉色的绒毛!随着她的动作还一颤一颤的!

      苏悦:“……”

      她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悲愤欲绝”四个字来形容。精力是恢复了,但这造型……让她以后还怎么在仙界立足?!她恶狠狠地瞪着亦辰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觉得这家伙和玄莫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一个负责把她压成饼,一个负责把她炸上天再涂成粉红色!

      “光会硬扛硬打可不行,”亦辰无视了苏悦控诉的眼神,自顾自地把她拉到训练场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坐下,摆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架势,“仙界套路深,想活命,得会苟!苟得住,才是王道!”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他的“苟命真经”:

      “看见那边树上挂着的、像小灯笼似的金色果子没?”他指着不远处一株灵树上金灿灿的果实,“‘金铃果’,味道甜滋滋,但吃了以后,保证你接下来三天放的屁都是七彩的!自带彩虹特效!俗称‘彩虹屁果’。打架打不过的时候,可以来一颗,扰乱敌方嗅觉和视线,效果拔群!就是有点费形象。”

      苏悦嘴角抽搐,想象了一下自己一边打架一边放七彩屁的画面,感觉前途更加黑暗。

      “还有那种叶子像锯齿、开小白花的草,”亦辰又指向草丛里一株不起眼的植物,“‘碎嘴草’,千万别凑近了闻!闻一口,保管你变成话痨,拉着路边的石头都能唠上三天三夜!停都停不下来!适合被围困时用来精神污染敌人,或者……嗯,给戒律堂长老做述职报告的时候用?”他促狭地眨眨眼。

      苏悦默默记下,决定离这种草越远越好。

      “最实用的来了!”亦辰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如何优雅地从仙鹤嘴里抢鱼,还不被啄!”他比划着,“仙鹤高傲,但脖子是弱点。看准它低头啄鱼的瞬间,动作要快如闪电,从侧面伸手,拇指和食指这么一捏!”他做了个捏脖子的手势,“稳准狠!捏住它后颈那撮软毛!它瞬间就懵了!趁它懵,抢了鱼就跑!记住,抢完立刻跑,千万别回头欣赏它的表情!”

      苏悦听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歪门邪道?

      “还有,如何在长老训话时假装认真听讲,实则神游天外?”亦辰一本正经,“眼神要放空,焦点落在长老眉心上方三寸处,嘴角保持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悟透大道的微笑。手指可以无意识地、缓慢地在膝盖上画圈,显得你在推演功法。精髓在于,灵魂出窍,肉身留影!”

      苏悦:“……” 这技能她熟啊!不就是社畜开会摸鱼神技的仙界升级版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亦辰的表情难得严肃了一点,“‘迷惑之术’初级应用——如何用微表情和小动作,让巡逻弟子觉得你‘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怜’,从而减少盘问。”

      他开始详细教学:

      “眼神是关键!要像刚出生的小鹿,湿漉漉的,带着点茫然和怯懦,千万别直视对方眼睛太久,会显得挑衅。看对方鼻尖或者胸口位置最好。”
      “嘴角微微向下撇一点点,显得无辜又委屈。肩膀可以微微内收,显得弱小无助。”
      “手里可以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者抱着一本看起来很厚的、无关紧要的书(比如《仙界灵草图谱大全》之类的),显得你是个努力但天资愚钝、人畜无害的小透明。”
      “最关键的是,当对方目光扫过来时,身体要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受惊般的小幅度颤抖!幅度不能大,大了显得做作,要那种自然而然、我见犹怜的颤抖!精髓!”

      亦辰一边讲解,一边亲身示范。只见他眼神瞬间变得纯净又无辜,肩膀微微缩起,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身前,手指微微蜷缩,当苏悦(假装巡逻弟子)目光扫过去时,他身体极其细微地、如同微风拂过花瓣般颤抖了一下,配上那张俊美得毫无攻击性的脸,瞬间从一个风流倜傥的仙君变成了一个楚楚可怜、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柔弱美少年!

      苏悦看得叹为观止,同时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家伙的演技,简直登峰造极!太可怕了!

      在求生欲的驱动下,苏悦学得异常认真,上手也贼快。当她尝试着模仿亦辰那套“小可怜”姿态,怯生生地看向亦辰时,连亦辰都忍不住挑了挑眉,赞了句:“孺子可教!这眼神,这颤抖,到位!”

      成果很快显现。

      傍晚,苏悦顶着一头显眼的粉红绒毛,拖着依旧有些发软的腿(蜜露药效过了,玄莫操练的后遗症开始反扑)去外门食堂打饭。果然,她一出现,周围立刻空出一片真空地带,各种鄙夷、嫌弃、看热闹的目光交织而来。负责打饭的胖大妈更是板着一张晚娘脸,勺子抖得堪比帕金森,眼看一勺还算看得过去的灵兽肉就要抖掉大半——

      苏悦脑中灵光一闪!她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到“亦辰教学模式”!

      湿漉漉、带着点茫然和委屈的眼神(努力想象自己丢了最后半块三明治),怯生生地看向打饭大妈(视线聚焦在大妈眉心上方),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这个不用演,她是真委屈),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布料都快被她揪破了)。当大妈那不耐烦的目光扫过来时,苏悦的身体恰到好处地、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幅度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胖大妈举着勺子的手,猛地顿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练的)、头顶还顶着两撮可笑粉毛、眼神湿漉漉像被遗弃小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小姑娘,那满脸的不耐烦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同情和“造孽哦”的情绪浮现在她圆润的脸上。

      “哎……”大妈叹了口气,手腕一沉,勺子狠狠往那盆油光发亮的红烧灵蹄髈里一挖!满满当当、颤巍巍、足有之前三倍分量的一大勺肉,“啪”地一声,结结实实盖在了苏悦的糙米饭上!汤汁四溢,香气扑鼻!

      “多吃点!瞧你瘦的!”大妈粗声粗气地说完,立刻别开脸,仿佛多看苏悦一眼自己就会心软得把整个盆都给她。

      苏悦端着那碗堆成小山的肉饭,在周围弟子惊愕、不解甚至嫉妒的目光中,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成功的窃喜,一半是羞耻。她低着头,快步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烧。

      “玄莫是高压锅,亦辰是跳跳糖!一个负责把我压成饼,一个负责把我炸上天再涂成粉红色!”苏悦一边恶狠狠地扒拉着碗里香喷喷的灵兽肉,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这小心脏啊……迟早得被他们折腾出心律失常!原地飞升!”

      幽影显然对苏悦这种“慢速成长”的节奏极其不满。他需要的是催化剂,是猛火,是逼迫那枚“十全大补丸”在绝望中彻底成熟的压力!

      他派出了得力干将——影傀。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邪门的造物,没有实体,如同最纯粹的恶意凝聚的阴影,能完美地融入任何黑暗角落,无声无息,形如鬼魅,最擅长潜伏、偷袭、一击毙命。

      结束了一天“混合双打”的苏悦,感觉自己像被拆开重组了八百遍。玄莫的地狱训练榨干了她的体力,亦辰的“苟命课堂”则耗尽了她的脑细胞。她拖着两条灌满了铅、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那个偏僻的小院挪。

      回程必须穿过一片高大茂密的仙植林。白天这里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还算赏心悦目。但到了夜晚,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双月的光辉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死寂。只有一些夜间发光的低矮苔藓和菌类,在脚下提供着微弱、幽绿的光源,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黑暗中回荡。白天亦辰灌输的那些“凶兽邪修”的警告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头皮阵阵发麻。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虽然简陋但好歹有扇破门的石屋。

      就在她即将走出这片最幽暗的林荫道时,异变突生!

      脚下,那片被自己身影拉长的、模糊的阴影,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

      数条漆黑、粘稠、散发着冰冷恶意的“影蛇”,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蟒,猛地从地面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扭曲的残影!瞬间死死缠上了苏悦纤细的脚踝!

      “呃!”苏悦惊骇欲绝,只觉一股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邪恶力量,顺着被缠住的脚踝,如同剧毒的冰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四肢百骸瞬间麻痹僵硬,如同被投入了万载冰窟!连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刚刚被玄莫捶打出来的一丝气感,也如同被冻住的水流,彻底凝滞!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鬼手死死扼住,连一声完整的“救命”都喊不出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阴影中一双贪婪、残忍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如同屠夫打量着待宰的羔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就在意识即将被冰冷和绝望彻底吞噬的刹那——

      那股被玄莫用冰鞭日夜捶打、被亦辰用蜜露“激活”、在她体内躁动不安却始终无处安放的微弱“气”,在求生本能和极致恐惧的双重刺激下,彻底狂暴了!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从她身体最深处、从胸前那枚沉寂的玉坠中狂涌而出!她周身那层一直被动吸收仙气而形成的、几乎看不见的稀薄七彩光晕,瞬间炽亮!光芒不再是柔和的七彩霓虹,而是凝练如实质、辉煌夺目的白金色!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到不可思议的白金光膜,瞬间在她体表浮现,如同神祇披覆的圣甲!

      嗤嗤嗤——!

      缠在她脚踝上的漆黑影蛇,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瞬间冒出浓郁的黑烟!那黑烟带着凄厉无声的灵魂尖啸!影蛇疯狂扭曲挣扎,却在白金光芒的照耀下迅速崩解、溃散,化作几缕污秽的黑气,被那光膜彻底净化、吞噬!

      同时,一股沛然莫御、源自本源的霸道反震之力,顺着影蛇与阴影本体的无形连接,如同决堤的星河,逆冲而上!

      “唔!”阴影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一个扭曲模糊、仿佛由无数蠕动阴影拼凑而成的诡异人影,被硬生生地从那片浓稠的黑暗中“弹”了出来!踉跄着倒退数步,身上翻涌的黑气剧烈震荡、溃散,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反噬!那双原本只有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边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骤然点燃的巨大灯塔!

      “邪祟!找死!”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冰冷厉喝,如同九霄惊雷,撕裂了寂静的夜幕!一道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煌煌剑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降临!

      玄莫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在苏悦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他冰冷的视线扫过苏悦周身尚未散去的煌煌白金光晕,扫过她脚下崩解的阴影残骸,再落到那个被震出阴影、气息不稳的影傀身上,万年冰封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火焰!

      剑光暴涨!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不——!”影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扭曲的尖啸。

      冰蓝的寒光瞬间将其吞没!那扭曲的阴影之躯,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在极致冰寒与锋锐的剑气绞杀下,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瞬间化为漫天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危机解除的刹那,苏悦周身那层神异的白金光晕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熄灭。透支了所有潜能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力量被彻底抽空的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眼前一黑,所有的光线、声音都迅速远去,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软软地向后倒去。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冰冷坚硬、却带着一丝奇异安全感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如雪后松林的气息。

      玄莫单臂接住昏迷的苏悦,少女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而脆弱。他感受着她体内紊乱虚弱到极致的气息,以及那残留的一丝微弱却神圣强大的本源波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崩裂痕迹,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苏悦这体质,绝非戒律堂长老们猜测的什么“灵蕴道胎”那么简单!这力量,古老、神圣、霸道,带着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威压!

      亦辰的身影几乎是紧随其后赶到,银发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凌乱。他一眼就看到了现场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邪气痕迹,看到了玄莫怀中苏悦苍白如纸的脸,看到了地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影傀飞灰。他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淬了毒的寒冰。

      “幽影老狗……”亦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气,“动真格的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影傀出现的那片浓稠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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