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年华倒回》酒醒何处

10、第 10 章 淅淅沥沥的

　　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成倾盆大雨，打湿向五里身上的棉袄，先前就不怎么干燥的衣服，吸足水分之后，重量翻了两倍不止。

　　向五里干脆脱下棉袄，朝着前方奔跑。

　　白发青衣的俊秀少年漂浮在半空中，倾盆大雨没有沾湿他身上一丝一毫，豆大的雨水沿着一个绽放五彩流华的圆形透明的气墙向下落去。

　　在他身边一个面色青白的中年男子的形容几近融入夜幕，要不是上下张合的嘴唇，还有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动人神采，会让人以为他根本就不存在。

　　“你不后悔吗？要知道这是你最后机会了，魂飞魄散为那个人值吗？”

　　“余非我，焉知我所想，我只是想看看最后有什么改变，投胎下一世对我来说没有多大改变。”

　　“你这个人有意思，看来这个忙我没有帮错。”

　　男子胸腔剧烈的起伏，猛烈的咳嗽起来，少年焦急的扶住男子的身体，“你不能在外面呆这么久，还是快些回去吧。”

　　“嗯。”

　　青烟疏散，人烟飘渺，刚才那一幕如梦无痕。

　　向五里终于跑到了医院，险些跑断了腰椎骨。

　　“医生，钱。”向五里从口袋里掏出湿答答的一堆钱，加上下午付的刚好够手术费用。

　　向五里牢牢握住医生的手腕“医生，一定要救我奶奶。。。。。。”话未说完，晕倒在地上。

　　“你左边货架，我去右边货架，在街角会和。”带棒球帽的少年叫住离去的另一个少年。

　　“果子狸，到手了赶紧跑，不要被抓住了。”棒球少年突然翻过身压住少年，转辗反侧咬住少年的嘴角，殷红的血丝缓慢的留下来。

　　“够了，待会被人看见就麻烦了。”少年白皙的皮肤被两团可疑的酡红代替。

　　“你是害羞了吧，小狸狸。”

　　眼看少年就要恼怒的一拳揍过来，棒球少年笑嘻嘻的用手掌包住少年的拳头，“好了，进去吧。”

　　知道是在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少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我喜欢你。”

　　“嗯，知道了。”棒球少年的脸莫名的红了。

　　挑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少人经过，而且老板是小本经营，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报复。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互相击掌，“GOOD LUCK.”

　　推开玻璃门，两个少年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进入，年近不惑年纪的老板正忙着在柜台清点货物。
　　好机会，棒球少年竖起大拇指。

　　拉开衣服拉链，琳琅的商品放进衣服里面，鼓鼓囊囊。

　　“跑。”棒球少年做出口型，少年立即会意。

　　挂在天花板上风铃叮叮咚咚发出悦耳的声音，老板抬起头刚才的顾客已经不见，匆忙卷带的货物没有摆放好，碰撞中落在地上。

　　在街角拐角处，隐约听到老板喋喋不休的咒骂声。两颗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年轻的头颅靠在一起，汗津津的脸庞鼻尖对着鼻尖。

　　“我说，刚才可真够刺激的。”少年惊魂不定的说道。

　　“我说了，跟着我，保你一辈子都那么刺激。”棒球少年定定注视少年的瞳仁，“不过就算你后悔也不许。”按住少年的后脑勺，柔软的嘴唇触碰在一起。

　　阳光如斯美好，照在少年身上，似画似景。

　　向五里睁开眼睛，窗外的天气没有昨天那样阴沉沉的，澄净了点。

　　桌上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响起，“盛医生，预约的下一位病人到了，是个美人，美人哦。”

　　“哦，好，让他进来吧。”盛年华忽略小护士兴奋的语气，揉着隐隐泛痛的额角，这丫头什么也没学会，就学会以貌待人。

　　“哥哥，你真是个难搞的人，非要我到这里你才肯见我。”娇嗔的语气，葱管白的手指覆住盛年华撑着额头的手。

　　“怎么又是你，兰书亚，我说过我不想在见你，你没有听见吗？”盛年华推掉兰书亚的手掌。

　　“只是你说过而已，我并没有说我不想见你，哥哥。”兰书亚收回手，咄咄逼人。

　　“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请你从哪来回哪去。”

　　“没见过我？哥哥，少在这里骗我了，这里又没有别人，况且我又不是三岁的小朋友。老实说我还没有看见比你更狡猾的人呢！”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哥啊，其实那一天在蓝色你这么急着推开我，是因为你的身体对我是有反应的吧，你的朋友还说你是个性向正常的人，你不是也在骗他吧？”

　　“先生，请不要随意诋毁他人，请你回去，我这里只接受需要帮助的朋友，并不接待精神不正常的人。”

　　“恼羞成怒了哟，你看见那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会自动自发的回去。”

　　兰书亚苍凉的笑了，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笑了，“年华，你一次又一次的否认我与你的过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至死不放手，除非你爱上了我。”

　　媚视烟行的眼睛里发出坚决的神采，兰书亚转过身走了，背影依旧高傲，守候在高塔不需要骑士救援的蔷薇。

　　“疯子！”盛年华手里的派克笔掷向被兰书亚关上的门，站在门外的兰书亚清楚的听见盛年华的愤怒，这样不是很好吗，哥哥，至少你现在会因为我愤怒了。

　　经过短暂的睡眠，向五里觉得身体好多了，虽然身后还是火辣辣的疼，已不似先前那般受不了，腰间的肌肉的刺痛也减缓了些。现在最挂念的就是奶奶的手术到底有没有顺利进行，昨天突然晕倒没有全程守候，哪还是做孙子的道理。

　　向五里挣扎要起床，门被打开了，几天前看见的肥胖医生走了进来，“不用担心，手术做得很好，现在只要术后恢复正常，你奶奶就可以出院了。”

　　向五里昨天再给医生钱晕倒之前，是觉得站在面前的医生有点熟悉，可是绝对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胖医生没有理会向五里的惊诧，“嗨，我说你给我说几句话啊！不是烧坏了脑子吧？”

　　“你不是前几天给我看病的医生，你脑科也会？”向五里记得这个医生胸前挂着的可是外科的铭牌，怎么摇身一变脑科的大夫了？这可不行，一看这个医生就不靠谱，向五里急着要下床看奶奶的情况。

　　“喂喂喂，你不要这么冲动，医生也是人吧，也需要休息的，给你奶奶主刀的医生不是我，我只是恰好轮班到我了，才来告诉你的。都是年纪那么大的人了，想事还是那么不清楚。”

　　向五里讪讪停下动作，难道要告诉胖医生是因为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感才会这样做。向五里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是，是，我太冲动了。”

　　“大兄弟，我说你也真不容易，一天就可以筹到十五万给你奶奶治病。你知道吗？有好多脑血栓的病人的家属都是直接放弃了，让他们自然死亡。哎，你奶奶对你挺好的吧！”

　　胖医生干脆坐上向五里的病床，跟向五里聊上了天。

　　“还不错。”向五里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一来二回的接上了。

　　说着说着，胖医生眼睛里渐渐泛出泪花，鼻头红彤彤的，看上去好不滑稽，“我奶奶以前也是血脂偏高，脑血栓发了。那时候家里穷，正是高考放榜的时候，我的的分数线超过一本很多，我奶奶躺在医院里回光返照，说让我一定要读上大学，要是用钱给她治病，她死了变成鬼也不放过任何人。”
　　说到后面胖医生泣不成声，索性嚎啕大哭，哭完了，声音哽咽说话断断续续，“我现在比以前有钱多了，够做几次那样的手术了，可是我的奶奶却永远不能回来了。”

　　向五里没有说话，他明白胖医生内心的感受。

　　“我爱财如命的毛病，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改也改不过来。”胖医生摊开手掌。

　　“大兄弟，千万不要跟人说我哭了，很丢脸的。”白大褂上被擦得尽是油渍。

　　“诶，我不会说的。”向五里记得交给医生不多不少正好是那个数，不是没有交钱吗，自己怎么会躺进病房 。向五里当然不相信医院会大发善心，免费替自己看病“那个，谁送我进医院的？”

　　“嘿嘿嘿”胖医生憨憨的笑了一声，“我替你垫付的，你对你奶奶的孝心很可贵，就当是我当年没有尽到的孝心，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来救赎我的罪责吧。”

　　“那怎么行，该还的还是得还的。”

　　“你想还钱也成，改天你有余钱在还给我吧！”胖医生咋咋呼呼的叫了一声，“换班时间到了，我得走了，等你青霉素打完了，叫护士给你拔出来，就可以走了。”

　　“喂。。。。。。”那你也得给我个电话号码，我怎么联系你？看来是铁了心不要我还钱了。

　　向五里重新躺回床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需要好好的静静，身下的不适滑腻感，一直提醒向五里自己身体里别人存在的痕迹。

　　最后一次了，向五里抬起右手遮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