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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边关故人重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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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木毫看着近乎疯痴了的常适韵,他摇了摇头:“爹,老王爷从一开始便毫无胜算。您也早就知道,不是吗?”
“是、是……”常适韵一下安静下来,他垂下手,垂头丧气地走到角落,喃喃着自言自语,“可我没有办法……既如此,我倒不如放手一搏,就助老王爷登基,又能如何?若是陛下有为,怎会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柏尚书劝告过陛下,让他不可姑息养奸,可他优柔寡断,才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让忠臣含冤而死,他也束手无策……”
“爹,你别说了!”常木毫连忙出声制止常适韵再说下去。
常适韵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却没想到,阻止这一切的竟是……哈哈哈……”
清玉书院。
“啪!”艾冰林手中书卷掉落在地。
雨粮一惊,连忙走来,却见艾冰林失神地盯着窗外,似乎她并未意识到手中的东西掉了。
“姑娘?”雨粮轻声叫她。
不料,艾冰林“噌”一下站起身来,眸光犀利。
倒吓了雨粮一跳。
“是太后!”艾冰林说着,呼吸逐渐急促。
雨粮轻声问着:“姑娘何意?”
“是太后!”艾冰林看着雨粮的眼睛,声音激动,“贺石不是老王爷的人,而是听命于太后。老王爷说他没有派人杀柏尚书,因为那是太后的意思!……”
向物华走进来,她看一眼雨粮,雨粮便朝她微微颔首,悄悄退出门去。
她看着艾冰林,道:“你已离京来此,不管他贺石的背后是老王爷还是太后,都与我们无关了……”
“怎会无关?”艾冰林上前,红着眸子,看着向物华的眼睛,“那可是杀害我爹的真正凶手!常木毫尚在狱中,太后若有谋反之意,常木毫岂不危险?”
她拉起向物华的手:“娘,我得回京去,我要救常木毫,也要为我爹报仇!”
向物华看着艾冰林坚定的眼神,许久未语。
半晌,她点点头:“本以为,你这次回来,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往日之事,什么恩怨情仇,都已过去……这么多年来,为娘早已不想再争什么是非对错,只想活下来的人好好活着……”
她说着,轻叹一声:“也罢,你有如此决定,为娘也并不意外。若是早几年,为娘的选择会与你一样。”
艾冰林跪地:“娘,等我揭穿太后的阴谋,我就回来陪您,再也不离开您,好吗?”
向物华点点头,扶起艾冰林:“你当知,太后能让事情发展到今日这种地步,她必已对她想要的结果有把握,其中之事,你还得仔细计议。”
二人落座,向物华道:“太后一向善于笼络人心,且行事缜密,不留破绽。她这是让老王爷与太子鹬蚌相争,而她坐收其利。如此一来,哪些是太子的人,她便一目了然,继而会一网打尽,斩草除根。而太子一旦失了势,皇位于太后而言,便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艾冰林诧异地望着向物华:“原来,娘早就知道……”
向物华摇摇头,继续道:“太后能谋到如此地步,若想再进一步,必要控制禁军。如今禁军的诸位将军,我都有所了解。除了何其仁是由边关调任,其余人,都是先帝亲自提拔任命,且与陛下关系密切,不会支持太后。”
“您是说,何其仁表面效忠太子,实则是太后的眼线?”
艾冰林对此惊愕不已。
从那日在木林苑,她趴在书房外听常木毫与人交谈,被暗卫发现丢入书房,她那日见到的那名黑衣人就是何其仁。
若他心向太后,那此时,京中的形势,似乎已经不会再有转机了。
向物华依旧缓缓道着:“原本,我并不怀疑何其仁,可若真要细细查究太后的势力,武将,只有何其仁了。而若要查证此事,只需去到边关,查清当年何其仁被调任回京的时间和缘由即可。此前,我已派人去调查过,但一无所获,故而何其仁的身份,一直无法确认。他救过我,但后来的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又似乎欲盖弥彰。”
“我去。”艾冰林道,“或许我可一试。”
向物华看着艾冰林,沉默不语。
艾冰林眼眶湿润:“女儿还有一事想请教娘,太后与老王爷不是母子吗,她怎么会利用老王爷做诱饵?”
向物华道:“当今太后并未生育,老王爷只是先帝放在她膝下养的皇子。太后的野心从未消减过,在她心里,这世上或许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胜过她登上皇位的执念了。”
“娘可曾想过提醒常木毫?”
向物华颔首:“我也是刚想到此事,过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那日宫宴上的更多细节,没想到……你已经佐证了我的结论。”
“那娘方才劝我……”
“我已派人入京打探情况,但无论如何,此时进京,必是九死一生。你是娘的女儿,娘有私心,不想让你入京涉险。可又因你是我的女儿,或许,你回京去,也能有胜算。”
向物华一手探入袖口,取出一封信件:“这是我给陛下的信,你入京后,必要想方设法把此信带给他。”
“是。女儿明白。”
黄沙茫茫,风卷残阳,染红天际……
两匹快马踏沙疾行。
驿站前,艾冰林、雨粮勒马暂歇。
得知日落前可以进城,二人便道谢后,继续赶路。
日暮降临,二人进了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翌日一早,艾冰林便与雨粮分头打探情况。
与人打听半日,二人在一家饭馆碰面。
艾冰林为雨粮倒一碗水,雨粮捧起碗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如何?”艾冰林焦急地问道。
雨粮却摇了摇头:“都说时隔太久,不记得了。还有的人说,不记得曾经有什么何将军。姑娘,我们这么打听不是办法,当想个法子,去军中问问。”
艾冰林一脸为难:“娘说,她曾派人去问过,当年知道此事的人,都已销声匿迹,应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所以,才让我们找百姓打听,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老板,再来一坛好酒!”邻桌一位客人高声喊着,那人满脸酒气,与同席之人勾肩搭背。
“哎,来了。”老板娘应着。
艾冰林将此话听入耳中,心下一惊,抬眸便循声望去。
老板娘为邻桌上了酒,一回头,正与艾冰林四目相对。
艾冰林怔住,老板娘也愣在原处,睁大了眼睛,看着艾冰林。
“包姑娘。”艾冰林起身,又惊又喜。
包霁暮见她更是如此,她小跑过来:“冰林,怎么是你?”
包霁暮的视线在艾冰林的身上打了个转,又看看她身后的雨粮。
她搀起艾冰林的手,张着嘴巴半晌,最后却只低头笑道:“你瞧我,本有许多话要与你说,怎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哽咽起来。
艾冰林握起包霁暮的手腕:“我知道,姑娘是想问,主君好吗?包家好吗?我在常家过得如何?”
“嗯,正是正是……”包霁暮抬头看着艾冰林的眼睛,她的眼眶、鼻头早已通红一片。
艾冰林胸口一阵酸楚,她不知该如何与包霁暮说,不忍与她道出实情,她远在他乡,家中的事只会让她徒增忧虑。可她更不想瞒她,因为那样的人,不足以让她思念,更不足以让她因自己的不辞而别愧疚。
“……说来话长,姑娘,等你忙完,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讲给你听,可好?”
包霁暮闻此,连连点着头:“……好……对了,你们饿了吧,我这就去让后厨给你们做几道拿手好菜,等着。”
说罢,包霁暮起身往后厨走去。
不一会儿,包霁暮便与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子一同走来,包霁暮手上端着菜,而男子手上却捧了一坛好酒。
艾冰林起身,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包霁暮便与二人介绍:“冰林,这就是严郎。严郎,这是冰林。这位是……”包霁暮又看向雨粮。
艾冰林忙道:“这是我的结拜妹妹,雨粮。”
雨粮向二位颔首:“包姑娘,严公子。”
艾冰林也与严郎道:“严公子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今日才得见,果然芝兰玉树,名不虚传。怪不得能得包姑娘芳心。”
说着,艾冰林看一眼包霁暮,包霁暮含羞笑着,低下头去。
严郎道:“冰林姑娘谬赞,严某早已不是什么公子,如今,在此与娘子开一家饭馆,做了掌柜。遥想当日京中时光,恍若隔世。”他轻叹一声,“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如今这种脚踏实地的日子……”
碗中倒了酒,艾冰林端起碗来:“那我就祝包老板、严掌柜,生意兴隆。”
“砰!”
四只盛满酒的碗磕在一起,酒花荡漾,一如潺潺流水,途经起伏连绵、高低错落的青山,奔腾不息……
夜幕降临,包霁暮为艾冰林与雨粮重新安排了住宿。
烛光闪烁,映着包霁暮泪眼婆娑。
“……谋逆?!”她出神半晌,哑然许久,才从“谋逆”二字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