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春于绿，明月雪时》砚林予安

2、雪与绿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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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阳光穿透薄雾，闯入谂桢高中的图书馆，在书架边留下一片金色余晖。

　　静思阁的角落里，一块画板悄然架起。

　　画板后坐着一个略显娇小的女生，齐肩的短发被一条蓬松的粉色发带松松扎起，发尾微翘，像春日里不安分的嫩芽。她微微歪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咬住下唇，露出一点虎牙尖。

　　她挑的景色很别致：

　　静思阁的古老赋予它一丝阴翳之美，书架上厚重的大部头书籍早已落灰，泛黄的纸页间沉淀着岁月的尘埃，仿佛穿越时空，踏入中世纪某位贵族的私人藏书阁。而窗外，明艳的阳光泼洒而下，柳枝抽出新芽，嫩绿得几乎透明，风一吹，便簌簌地抖落一地春意。

　　——就像她，江于绿。

　　生机勃勃，鲜活到近乎刺眼。

　　她画得专注，没注意到身后书架间传来的脚步声。

　　直到——

　　“嗒。”

　　一本厚重的《高等数学解析》从书架高处被抽出，灰尘簌簌落下，恰好落在她的画稿上。

　　“啊！”她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拍，发带随着动作晃了晃，像只受惊的蝴蝶。

　　书架后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来一块深蓝色手帕。

　　“抱歉。”

　　声音很淡，像冬日清晨的霜。

　　江于绿抬头。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及腰的黑发束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发尾垂落，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她的眉目清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很淡，整个人像一幅工笔勾勒的水墨画，唯独眼瞳深处映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线天光，透出一点近乎透明的灰。

　　江于绿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没关系！”她接过手帕，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节，凉得像碰触了一块玉。

　　她低头擦拭画稿，发带滑落一缕碎发，垂在颊边。

　　宋雪时的目光在那缕发丝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开，转身欲走。

　　“等等！”江于绿忽然叫住她。

　　宋雪时回头。

　　“你……”江于绿举起画稿，上面除了灰尘，还有一幅未完成的速写——静思阁的窗，窗外的柳，以及……一个模糊的、站在光里的侧影。

　　她笑得狡黠，眼睛弯成月牙。

　　“我画得怎么样？像不像你？”

　　阳光在这一刻忽然倾斜，穿过古老的彩绘玻璃，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虹色光痕。

　　宋雪时怔了怔。

　　她们的初遇，始于这一秒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