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但说到底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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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到底也是杨良不想退役，他还得感谢穆语给他要来这个看饮水机的合同。
现在不退役也没人说他，十九岁的捞比，总比二十七八了还死活要当首发的所谓“老将”好吧？
大晚上他真的闲得没事干，点开直播平台，漂亮女主播不想看，嗲得他一身鸡皮疙瘩；老板的直播间居然意外地上了首页，点进去一看，一副司马脸还硬撑着要讲笑话。所有人都在等着听他怎么骂他的队员们如何如何菜、如何不思进取，但老板无视了一切提及此事的弹幕。过一会儿杨良又刷新了下，老板的直播间又被其他大主播挤下去了。
TCM的队员在直播，点进去看看，是他们野辅在双排。这个队全名叫That's Checkmate，一简写就看着什么电视台的名字。那个打野是韩国人，夹中夹英喊辅助过来打土龙，杨良盯着小地图，为插满了对面野区的眼感到心惊胆战。突然打野一声阿西吧，杨良回过神看见屏幕已经黑了：得，冠军打野也给人当打工仔，对面辛德拉路过，扔了个W居然把龙抢了。耳机里传来遥远的辅助在骂他阿西吧阿西吧你他妈你他妈，还有基地里其他人的笑声，杨良听得耳朵疼。
唉，粗俗，但是打比赛有时候比这还气。幸好穆语富二代有教养，不然肯定每次下场都要痛骂他们一顿，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因纽特帝王蟹教徒乙：VENI经理来找我了，说明天面谈
因纽特帝王蟹教徒乙：谢了
出家人不打穆语：祝你好运
穆语发了张熊猫头给他。杨良没回他了，插上充电器开始打手游。
高贵的灵石电竞路上处处洋溢着“有牌面”三个大字，不仅因为最强的御三家的基地都挤在这条路上，相当未来感的设计也给人一种“啊好酷！”的刮目相看的感觉。
不出所料，工资真挺少。
“但打得好肯定会涨工资的，我们的管理层以前都是管外企的，很懂人事这方面的，不像TCM啊几个管理不是脑子进水就是被门挤过，你还记得飞羽吧，去年MSI冠军上单，因为工资纠纷被雪藏到现在。他人品怎样我不知道，反正被雪藏之后就光顾着嫖姑娘去了，也不知道是他性格如此还是俱乐部害的呢……”
狗货，不是，荀戓经理说着说着就讲起了八卦，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典型爱好游戏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只能来当经理的热血青年，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的那种，听说以前还徒步去过西藏，就那种大家都明白的文青。眼下聊的这个事也不是什么圈内秘密，飞羽据说这两天就要发退役声明了，所以没什么不可以聊的。
当然杨良没吱声，他盯着合同翻来覆去猛瞧，生怕出什么岔子。
“……先签你两年，是我能给你争取到的最多了，我原本提议说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打次级联赛，可老板说还是想给二队养年纪小的孩子，实在是没办法了。首发打野你知道的，就是二队提拔上来的，讲实话，很多人不是特别看好他，但别无选择了。我们联系过韩国队伍和其他队伍的青训，也是没有谁愿意卖，现在欧美联赛越来越强了，韩国人贼啊，打死都不卖；lpl什么样子你也清头，连着三四年世界赛都能起内讧……你小子实力再不济也比队里其他三个好，又是这个转会期唯一可以被交易的联赛打野，对，还有梵语给你做担保，我个人肯定是愿意签你的。”
梵语就是穆语，他的id是Sanskrit，意思是梵文。音节太多，久而久之人就都喊他梵语。他倒不是佛教徒，但一家人都是，也算有些耳濡目染的学过：看看，富二代才不是没文化的人，正因为有钱才有好教育啊。
杨良心里酸酸的。他穷怕了。
替补就替补吧。杨良跟荀经理点点头，拿了笔签下字。
荀经理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边收起合同一边笑得呲出牙花：“我是真的看好你，小伙子，性格挺好，不争不抢的。不过比赛还是不行，看得出来你不擅长激进的打法，可以试试学着运营，因为你抓机会的眼力真的很强，如果实在打不了，你还能转个辅助什么的，尤其是上赛季，打得越来越好了，中后期无作为不是你的问题，是你帮了他们但线上实力差，还不如不帮……哎我说不清，我觉得你一定能找出适合自己的风格的。工资少别担心，我们员工福利不差的。关键是学习嘛学习，只要你肯努力……”
苟经理话好多啊。
杨良被一番乐观向上实则无意中狂射他膝盖的经理爱意狂轰滥炸，走出VENI门口的时候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
这种时候哪怕是穆语发消息来他都不想回，真是的，怎么听人说话比自己说话还要累……啊对，还要整理行李搬过来。
路过一家牛肉面馆，杨良想了半天还是进去点了一碗。说到牛肉面这个传说，在联赛里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年一位如日中天的AD选手在世界赛时期，去台湾吃了一碗牛肉面后上吐下泻，比赛自然发挥不佳，此后竟然一蹶不振再起不能，现在据说已经沦落到没有队伍要他，只能勉强当个网游陪玩的地步了。
杨良一边想一边笑，自己又穷，又菜，指不定还能以毒攻毒呢，电子竞技，全是玄学。
他多点了一份牛肉，开开心心抱着碗吃起来。
他是迈着11路回基地的，早秋的下午三点还有点热，等走回小别墅时还出了一层汗。
门口有个头发乱蓬蓬还对着手机傻笑的人感到杨良的走近，立马站起来喊他：“靓仔，我来包养你了！”
“亲亲这边建议你直接滚。”杨良翻了个白眼，“你跟苟经理关系这么好吗，他居然真的签我。”
“他以前是我爸分公司一个HR，我们熟的，”穆语熟门熟路从杨良兜里掏出员工卡，“再说你也挺值得签的。”
听到别人夸自己，任谁都会开心，但对杨良来说，穆语这些话可能只是出于他本人的好修养，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过，换个角度看看，杨良是青铜操作集锦常客，穆语则是苦命c仍做强队高光时刻的背景板，惨倒都是差不多的惨。
他们以前的训练室在二楼，宿舍在三楼，没有电梯，烦请锻炼身体。
杨良爬得气喘吁吁，对一个宅男来说，明知道这样不健康，可也提不起劲锻炼。穆语在边上说些什么适氧性不好啦天生不适合运动啦建议一起饭后散步这种话。杨良最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但对着边上这位就有的是耐心。
“知道知道，先休息下。”
穆语拉他手臂：“就差半层了，你不至于吧！”
“至于，很至于，别扯我啊，哎做人好累……呃。”
他俩边上，有一只小乌龟一脚踏空，哐哐哐滚下了楼梯。
杨良：“我还是做人好了。”
穆语说：“乌龟都比你走得快。”
杨良：“你闭嘴，那是你养的。”
杨良正说着，穆语就冲下去一个猴子捞月，宝贝地捡起乌龟，开始揉搓乌龟肚子：“爸爸错了爸爸压根没想起来你爸爸今天就把你带去新家。”
看得杨良一阵无语，他扒着扶手把自己拎上三楼，喘完了气才打断穆语发神经：“苟经理叫我把手游都删掉，你怎么说？”
“他也这么跟我说了，但我也不想删掉三崩子……”
毕竟都是充了钱买的老婆，哪能说删就删呢。杨良想着，开游戏签了个到。
结果身后穆语半天没动静，杨良转身凑过去一看，这人正哀伤地看着游戏卸载的系统界面。
杨良惊了：“你还真删？？”
穆语也惊了：“啊？？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一起同甘共苦卸载吗？”
杨良叹了口气：“你哪来这么多戏啊兄弟。”
但他也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老婆，返回桌面把手游都卸了。
“你东西也太少了吧？这就行了吗？”穆语瞅了瞅还有大半空着的手提旅行包，又瞅瞅四周，张嘴说，“你好穷啊。”
杨良最后把键鼠小心地套上布袋：“就你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你看看你，鞋子山的好意思吗。”
“没办法啊，我妹做微商硬是要我买……反正也便宜，就当是给她零花钱了。”
“你就是心太软~心太软~”
“别别，自己人。”
杨良拿鼻子哼气，拉上提包拉链，基本上也收拾完了。
旅行包轻得离谱，穆语接过来颠了两颠，发出感慨：“只有在看你连续按下十连按钮的时候，才能意识到你其实不穷啊。”
杨良不接他话茬，只是最后又看了看这间呆了一年半的小房间。穆语并不是看不懂人眼色，所以他没再说话，也跟着一起环顾四周。被两张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屋子在此刻显得空荡萧条起来，床板上就剩了一个墨绿色的小东西。
杨良踹他：“把你宝贝儿子带上，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