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刀刃》竹苏酱

5、失控的谢清月

　　客厅里的古董钟敲过下午三点时，谢清棠正坐在窗边翻读一本线装诗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页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素色的袖口沾着些许墨痕——那是刚才临摹《兰亭集序》时不小心蹭上的，此刻倒成了几分随性的雅致。

　　“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管家的声音带着迟疑，打破了书房的静谧。

　　谢清棠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阴影，像朵骤然绽放的墨色花。她转过身时，脸上已漾起恰到好处的关切，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冷意：“清月回来了？她……还好吗？”

　　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混着苏婉柔压抑的叹息。谢清月被两个保镖半扶半架着走进来，原本精致的羊毛卷此刻乱糟糟地贴在脸颊，昂贵的真丝连衣裙沾满了泥污，曾经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口枯井。

　　“姐姐。”谢清月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清棠，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是你做的对不对？那些邮件，那些证据，都是你发给林二叔的！”

　　苏婉柔慌忙捂住她的嘴，眼眶通红：“清月！不许胡说！”

　　谢清棠放下毛笔，指尖轻轻拂过宣纸的褶皱，声音柔软得像团棉花：“妹妹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刚才爸爸妈妈还在担心，你是不是受了惊吓。”

　　谢明诚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看了眼谢清月的狼狈模样，眉头瞬间拧成“川”字，沉声道：“先把二小姐送回房间休息，张妈，给二小姐准备醒酒汤。”

　　“爸爸！我没醉！”谢清月挣扎着推开保镖，踉跄着扑向谢明诚，“你不能被谢清棠骗了！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故意把我引到画室，故意让林二叔看到那些证据……”

　　谢明诚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厉声打断：“够了！清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谢清月被父亲的怒吼震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盯着谢清棠，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谢清棠，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你以为爸爸妈妈真的会偏心你？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谢清棠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疼得眼眶瞬间泛起红雾。她咬住下唇，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什么……”

　　苏婉柔心疼地把谢清棠搂进怀里，对着谢清月怒目而视：“清月，你太让妈妈失望了！这些年，棠棠哪次不是让着你？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

　　谢清月看着母亲护着谢清棠的模样，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尖叫着冲向楼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凌乱的声响，“砰”地撞开阁楼的门——那扇曾经藏着她无数秘密的门，此刻成了她最后的堡垒。

　　谢清棠靠在苏婉柔怀里，听着阁楼传来的摔砸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知道，谢清月的崩溃，不过是这场戏的中场休息，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