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雨水唤 道观一游出奇遇 小施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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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正刻，大家在城门口碰面，一同前往鹤雾观。
这二十里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上山的路总是有些崎岖不平。
马车轮子滚过路上的石块儿，车身跟着有些许颠簸，引得坐车之人都多有不悦。
“表姐，路不太平稳，马车上可还舒适，可要跟我共骑。”昭睿得了阿父允许，第一次带着自己的小黑马出门，格外兴奋，黑宝也高高的仰着头。
春江看着自家小姐骑在马上东张西望，心里有些紧张。
“小姐，你可是要看好路。别总是东张西望再摔个人仰马翻。”虽然她嘴上这般讲，心里却是觉着小姐当真是帅气，小黑马驹的鬃毛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漂亮极了。
自山腰开始，氛围就变得云雾缭绕。
这白色的雾气像一条条透色的丝带，缠绕在山腰盘延而上。晚上才下过雨，山间充满一股子好闻的草香，此情此景倒是符合这鹤雾观仙气飘飘的名号。
昭睿不禁在心中思虑，或许鹤雾观中当真养了仙鹤？上辈子确又闻所未闻，她对这神奇的地方多了几分兴趣。
正如向小郎君所言，道观的香火旺盛，香客众多。
离着有段距离就有燃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众人下马下车，步行走上道观外的层层阶梯。正迎着几个香客乐呵呵的迎面而下。
“这鹤雾观，当真是个灵验的地方，求什么得什么。那个骗子被抓进官府了。”
“那可当真是极好的，妹妹你再不用担惊受怕，希望我这次也能随心。”
“说什么呢姐姐，你人心善，刚才闲云师傅不是给你卜算了一卦，事儿定是能成。”
昭睿一点儿也不着急往上走，反倒是故意放慢脚步，伸着耳朵去听这些奇闻逸事。
自从有了神仙娘娘，她便是信了好些，自己上辈子虽也听闻过这卜卦测命之术，但人言各异，只是希望不要是骗子。
“睿儿妹妹你快些！”短短思虑间，大家都已爬到楼梯顶部，薛瑾向下望着她赶忙出声催促。
“好！我这就来，”三两个台阶并在一起跨，她抬头而望，当真要走近些，才看的出这鹤雾观的真面貌。
正殿建的好生气派，人来人往一副热闹景象。
上香上香，心诚心诚，心中不可有杂念，昭睿手里拿着香，跪在蒲团上，不断在心里默念。
“千万要让我好好完成作业，让周先生，沈先生，顾先生都少罚我几遍，让一切按照我的计划发展。让我的脑瓜子聪慧些，求求您了。”
小女娘跪的标标准准，双手合十，腰板儿挺得很直。
薛瑾拜完站在一旁，看着念念有词的表妹，觉着甚是可爱。
能看得出她这次是真的很用心了。
那可一定要让她如愿才好。
“各位施主，上完香也可以在观里逛一逛，晌午有膳食提供。除了祈鹤殿后的两个正殿不可进入，旁的均可一观。”瞧着他们像是头一次来，一位小师傅简单介绍了观里情况。
语毕他欠身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昭睿的小脑瓜里突然想到自己此行目的，慌忙开口阻拦。
“小师傅，您且等一下，我想问问道观的卜算，要在哪个殿？可有什么章程？”
“小施主可以去祈鹤殿碰碰运气，但是卜算的师傅不一定每天都在。”
“算卦这事儿讲的就是一个缘分，祝您好运。”
小师傅浅浅一笑，给她指了个方向就快步离开了。
声音飘荡在殿中，倒是给人留下一种变化莫测的感觉。
她随着人群，走出正殿，小女娘的面前忽然卷起一阵清风，却又很快的拂面而去。
这观，当真有几分奇妙。
大家想去的殿多有不同，就选择分头而行。
鹤雾观当真是大的很，有可以祈求康健的药仙殿，能观仙鹤的鹤鸣殿，供香客供奉进香的清神殿，再就是这最有意思的祈鹤殿。
昭睿沿着小路上的指示标，直直朝目标奔去。
这越往观里面走，周遭也越是清净。
也许是晌午将至，观里刚送走了一大波的香客。昭睿静下心，除了洒扫的声音就是鸟鸣和她们的脚步声。
看起来今日自己是没这么有缘了，一路上往来的竟只有自己。
若是大师还在殿中定不会是这般清净的，昭睿摇了摇头，放缓了脚步，就欲转头往回。
“小姐，我们还没到，怎的就要回？”春江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今日怕是无缘喽，你看这通往的路上如此清净，若大师仍在卜算，那定是会有很多人的！”
“或许是今日已经结束，所以才无人再来这边。”
昭睿有些遗憾，但有些事儿就是要靠际遇，或许今日时机未到。
其实将才烧香祈愿之后，昭睿心里已然是更踏实了，想着这便足够了。
春江觉得自家小姐讲的有道理，跟着一起掉头往回。
“对了春江！刚才小师傅说，晌午有饭来着，我们去吃吧。”她笑着拉过春江的胳膊。眼睛闪着光。
果然只有食物能让小姐这么兴奋，春江在心底感叹起来。
忽的，一阵簌簌声从高处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诶呦，疼死我了。”昭睿眯着眼，还未来得及看清，随之掉下来的一坨蓝色物件儿竟然发出了声音。
“啊啊啊春江，这观里有鬼，什么东西，嗖一下就过去了！”昭睿被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她双手并用的挂在了春江身上。
春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杵在原地，赶忙用手托住自家小姐，防着她掉下去。
“小姐你看清楚，是个小道士从树上掉下来了，您以前不也经常这样吗？怎还会被吓到。”春江经过自家小姐的千般锤炼，早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如今怎样的吓人把式她都不会怕了，谁叫她家小姐那般喜好捉弄人呢。
“哇，春江你竟瞧的那般仔细？”
“等等，你这胳膊上，这体格何时竟练的这般好，就能稳稳托住我了？”
昭睿从她身上下来，顺手摸几下春江的胳膊，露出一副羡慕的神色。
“好了小姐，我们先去吃饭吧。”对，她们是正要去用午饭，都怪那个蓝毛怪。昭睿自己被吓得不轻，她后怕的轻拍几下胸口。
“还是去看看那个蓝衣小鬼，啊不！蓝衣小师傅吧！”
“那么高摔下来，人别出了事！”春江替她扒开杂草，昭睿试探的踮着脚走进路边的树丛。
拿随手捡到的树枝去戳了戳那团蓝色的东西。
“小师傅，您没事吧，要不要给您叫个人？”
这一戳，那蓝色的团子奋力挣扎着起来，他扒开了缠在一起的衣袖，这才漏出了脏乎乎的小脸蛋，和一双圆溜溜黑黝黝的大眼睛。
“小施主客气了，拉我一把就好，千万别叫师兄过来。”他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原来只是一个活泼调皮的小道士。
昭睿见到人，才放心的伸手，紧接着一只泥乎乎的小手凑了上来。
她用力一把拉起，那小道士站定，不慌不忙的把沾满泥儿的小手在袍子上擦了擦。
“小施主可是要去用饭，我带您过去。”昭睿这么仔细一瞧，眼前的小道士还算得上清秀，一身蓝色道袍，沾了些许泥渍，但他站的倒是笔挺。
昭睿一面打量眼前人，眼前人也打量着她。
一束精明锐利的目光打在自己的身上，昭睿立刻警觉起来，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要和眼前的人牵连过多。这个人太聪明了，自己定然是算计不过。
明明年纪相仿，可他站在那儿，分明就像一只大尾巴狐狸，眯着眼睛，正摇尾示好。
“不了小师傅，我们自己去就好，您当真没事儿吧？”她连忙摆摆手，脚步上却已经准备开溜。
“小施主别急啊，我看您今日来不就是为了去祈鹤殿，找大师卜算吗？”见人要走，他连连上前阻拦。
“也是巧了，在下不才，祈鹤殿的闲云大师，他是我师父，您想问的问题，说不定在下能能帮忙解个一二。”
“正好，也抵了刚才惊吓施主的过错。”
也当真是巧，在几年前，师叔为自己做的一次卜算中，他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好似模糊见过眼前之人，眼前之景，但她拉自己站起的一瞬间，模糊的梦境即刻就清晰了起来。
或许是天意？在指引自己从她身上找到那份属于自己的因果。
不言抓住了机会，抛出鱼饵，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眼前人上钩。
到底去或是不去，巨大的诱惑摆在昭睿自己的眼前。
直觉告诉自己，若是去了与这小道士的关系可能就扯不掉了，但若不去，结果定会让自己后悔。怎的每次都这般麻烦？昭睿心中乱做一团。
“小施主，现在随我去卜一卦，还是赶得上用饭的。只是我师父卜卦的机会若是错过，怕是要好久才等得到下一次喽！”不言看出她的犹疑继续开口，他轻轻拂了衣袖作出遗憾的神情，假意挪动脚步。
三，二，一，他转头在心中默念。
“等等，小师傅，你所言当真？”果然就在他要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她开了口。
不言背着小女娘，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容，眼睛也眯成了弯弯一条，一副得逞的表情。
但他再次转身，脸上已然挂上了另一副神情，正经中带着几分狡猾。
“那请施主随我一道去一趟祈鹤殿，我们好好的，算上一算。”他微微弓着身子，作出邀请的手势。
昭睿越发觉着自己进了圈套。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准备好了的。而自己已然是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网袋之中。
但既做出了选择，就定要问个答案。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自己干什么，又会有什么纠葛。
但她能确定的是，现下这笔买卖，自己绝不能亏。
他要是敢骗自己，就套上麻袋，打一顿挂在城郊的野树上。昭睿想到这，唇角勾起了一丝微笑，面色也沉下几分，或许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现在她露出了和不言一样的表情，带着几分阴险狡诈的味道。
看的春江背后直冒冷汗，她希望这个小师傅自求多福。最好是能叫小姐满意。
“好，春江你先跟去跟瑾姐姐讲讲，一会儿且要留在观里吃饭，我跟小师傅去一趟，我们在膳堂碰面。”想起先前的约定，昭睿让春江先走。
一扭头刚好撞上小道士期待的目光。
“敢问小师傅名字。”
“施主叫我不言就好。”
不言吗，听起来太老实了。
昭睿心中觉得有趣，抿嘴偷笑，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观中的小路上。
“我看小施主今日面色有些发黑，身边也隐隐冒出一丝黑气，怕是生活中遇到了些难以解决的麻烦？又或是碰上了难解之局？”
果然，不言一点也不适合他，话也太多了点，难道他师父也是嫌他话多才叫他不言？昭睿如是想到。
“小施主，小施主。”见人迟迟没有回答他扭着头，伸手朝着对方的眼前晃了两下。
古灵精怪的样子倒是十分有趣。
“我在听在听，不言师傅莫要再晃了。”昭睿用双手试图固定住眼前还未停下的小道士。
“不言师傅，你怎的那般像街上的算命先生，说话神神鬼鬼的。”她笑着岔开话题，没有回答不言的问题。
“施主这就多虑了，我绝对是得到师父真传，那定然是比蒙骗钱财的算命老先生厉害。”他扭过头，倒着走路，也不怕摔跤，一边连比带画的跟昭睿解释。
“算命的骗子往往只会看表象，依据穿着神态再加上那么七八分的打听，猜个大半，再来行骗，小到收钱做法，大到看风水迁宅子，骗到万贯家财。”
说起算命的骗子不言就好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分析的头头是道，紧接着又板起指头说起自己师父又是哪般哪般的厉害。
昭睿对这些一窍不通，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小道士倒真真是个懂门道儿的主儿。
祈鹤殿已经没有人了，烛火点的却很是旺，把整个正殿里照的极亮。
温和的烛光还带着一丝丝暖意。
“小施主且坐在这蒲团上，待我去拿些东西。”不言熟练的从箱子中，抱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蒲团递给昭睿，又指了指着旁边的小桌子，示意她坐下等。
好软的垫子，坐在地上也不觉着硬。
昭睿思下打量起桌上的东西，应当是本卦象图谱。
这种密密麻麻的字她一向没耐心看，心中不静，自然就学不进新的东西。
殿里燃的香料倒是上上呈，闻着舒心。
不言拿着一个摇签的罐子，手里还握着厚厚一本书。
小心翼翼的保持平衡，他缓步走过来，把东西像宝贝一样放在桌上。
“小施主，我们先看看最简单的方法能否解决你心中的困惑。”
昭睿闻言笑了笑，“那就全看你的了。”
“太客气了小施主，你现在闭上双眼，心中默念自己疑惑的问题，或者是所求之事的答案，亦或是事件能否顺利，诸如此类。”
“心中不可有其余杂念，只想所求之事，可先准备三个问题，也只可问三次。”不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认真的表情，昭睿不由得跟着他认真起来。
到底问些什么，这会儿她的思绪像打了结的毛线球，连线头都找不到一根。
昭睿眉头紧锁，脸也慢慢憋的红了起来。实在是太难了。那干脆先想一个问题试试深浅，看看是否真的那般准确。
第一个就问自家城东的器具铺子今年的收成，不出意外的话，记忆里，今年盛夏城东着了场大火，东西都烧坏了，铺子的货物损了大半。
若是准的，再问心中所念之事便好了。
想到解决之法让小女娘的眉头舒展开，她笑着看向不言“小师傅，我准备好了，要怎么做。”
不言把摇签的筒子递给昭睿，“小施主心中叙述疑问，不停晃动签筒，直至出签即可。”
昭睿双手合十，面色虔诚，郑重的接过签筒开始摇晃。
命运的竹签之间互相碰撞，随着持筒人的动作不停的漱漱作响，它们争先恐后的涌向出口。
“啪！”
随着一阵清脆的落地声，第一根签落了出来。
不言伸手拾起竹签，依据签上的字作出解答。“小施主所问之事，颇有些坎坷，中途可能会发生些祸事，结果许是不尽人意了，但也不必挂怀，这件事对您的影响不大。”
昭睿眼中闪出一丝疑惑，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难道这次遇到的不是骗子？好像还挺准的？
“小施主准备好了即可开始第二次。”不言恢复了眯眼微笑的表情，让人观之而不透，他把竹签扔回签筒，再次朝昭睿递去。
昭睿有些犹豫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像一块烫手山芋。
她故作镇定接过签筒。心中默想“我所谋划之事，对我所想之事，是否有所进益。”她已然准备好西行积攒经验，不如问问此次的改变能否激起些浪花。
随着签筒的再次晃动，命运注定的结局悄然出现了分支。
竹签掉出，她自己也松了口气。
不言握着签，微微有些疑惑。
小手托住脸颊，眉头紧皱的思考了一会儿，像是被难住了。
“怎么是这根，可是有些难了。”他小声嘟囔。
“小施主，我且试着讲讲，您所问之事的结果没有定局。打个比方，你手持一个石块儿，丢进池塘，想要激起巨浪是绝无可能，但若是用石块，去击河里的小鱼，倒是能抓住那么一两只。”不言鲜少见过这根签，觉着有些惊喜。
他更想知道眼前之人到底问了什么问题，才得到如此答案。
“那我们来第三个。”昭睿一鼓作气，心里早早已经准备好了第三个问题。这次干脆眼睛也不闭了，就像是要从桶中盯出个答案。
不管是哪路神仙，求求您给我指个明路。困局到底能解否，我真的很想活！
虽是因果天定，但重来一次，我也想搏上一搏找到破局之法。
她摇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握的越来越紧，指节儿有些发白。
不言起身站在一旁，默默观察起她的情绪变化。
终于，签子掉在了桌上。
两人的目光交汇聚集在一处，它就静静的躺在那儿。
“这是…”
不言人生中第一根，怎么也解不了的签，在这个平淡的不能在平淡的时间里忽然出现了。
因她的选择生出的分支，同他的一起，悄悄缠绕，走向下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雨水唤 道观一游出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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