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3、跟你没关系 回到家

　　回到家，江晨把书包放好：“妈妈，我回来了！爸爸也在啊！”
　　陈婷抬起头：“你爸今天下班早。”
　　江时对他说：”晨晨啊，陆叔叔你还记得吧？就是和爸爸玩的很好的那个，今天在公司，他和我说，他有一个儿子也在你们学校读，哪天带你认识认识。”
　　陆叔叔？
　　是公司老板吧？
　　他想起林小莉和他说过，陆修是首富陆家的少爷，平时身边也没多少人，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江时就是在陆氏上班，那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指陆修？
　　江晨坐下来：“呃……爸爸，陆叔叔的那个儿子是不是叫陆修啊？他是我同桌，已经认识了。”
　　江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意外：“这么巧？原来你们早就成同桌了。陆叔叔性子温和，他人儿子也靠谱，听说人家次次都是年级第一，你在学校可得多跟人家学学，好好相处。”
　　江晨应声点头，心里却泛起阵阵细碎的涟漪。
　　他想起陆修平日里冷淡寡言的模样，看着生人疏离，偏偏对自己处处迁就，半点看不出家境优渥的骄矜。
　　晚饭过后，江晨伏案写完作业，翻出白天的数学错题本复盘。
　　看着本子上陆修随手标注的解题思路，字迹利落工整，比老师讲的方法还要简单易懂。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脑海里不断闪过白天的画面——陆修别扭递来的新鞋子、默默批注的错题、挺身而出护住他的模样。
　　夜色渐深，窗外晚风轻拂，吹得窗帘微微晃动。江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第二天清晨和这位口是心非的同桌再见。
　　第二天早读课，江晨走进教室时，陆修正趴在桌上补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少了平日的冷硬，倒添了几分柔和。
　　江晨放轻脚步回到座位，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见陆修翻了个身，露出压得有些发红的脸颊。
　　“那个……你的数学练习册，昨天借我对照了一下错题，谢了。”江晨把本子轻轻推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陆修的胳膊，两人同时顿了顿。
　　陆修揉着眼睛坐起来，没接练习册，反而从书包里掏出个塑料袋扔过来：“拿着。”袋子里装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和昨天被溅湿的那双款式一模一样。
　　江晨愣住了：“这是……”
　　“赔你的。”陆修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了红，“上次你帮我搬课桌时，鞋跟蹭掉了块皮。”
　　江晨这才想起前天搬新课桌的事，当时自己只顾着搭把手，根本没留意鞋子。他刚想推辞，陆修已经翻开数学书：“赶紧早读，老班快来了，被记名别赖我。”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江晨发现陆修的练习册上，自己标注的错题旁多了几行清秀的批注，用红笔写着更简便的解题步骤。他抬头看向陆修，对方正假装认真看书，睫毛却在微微颤动。
　　课间操时，江晨被几个人堵在走廊拐角。“新来的，听说你跟陆修走挺近啊？”领头的黄毛Alpha推了他一把，“知道他是谁吗？也敢攀关系。”
　　江晨攥紧书包带刚想反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陆修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眼神像结了冰，“要打架？我陪你们。”
　　黄毛等人瞬间怂了，嘟囔着散开。陆修走到江晨面前，见他胳膊被抓出红痕，眉头又皱起来：“没事自己站起来。”
　　“没事。”江晨笑了笑，“谢谢你。”
　　陆修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支药膏塞进他手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江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人虽然嘴硬，却总在不经意间护着自己。
　　江晨捏着那支冰凉的药膏，指尖摩挲着软管光滑的外壳，望着陆修快步离开的背影，心底暖融融的。
　　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上浅浅的红印，轻轻把药膏收进校服口袋里。
　　课间操的音乐还在操场上空回荡，走廊里剩下零星几个走动的学生。
　　江晨快步追上陆修，小跑两步拦在他身前。
　　“陆修，等一下。”
　　陆修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淡淡的：“还有事？”
　　“药膏，谢谢你。”江晨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浅浅笑意，“还有刚才，多谢你过来。”
　　陆修的视线在他手臂红痕上短暂停留，很快移开，耳尖又悄悄染上一层浅粉，嘴硬道：“别多想，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堵人。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就要继续往前走，江晨轻声开口：“那鞋子，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陆修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说了赔你的。弄坏东西，本来就要补偿。”
　　“可是只是一点破皮而已，不影响穿的。”江晨认真说道，“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你今天帮了我，就当扯平了。”
　　陆修沉默几秒，微微颔首，算是答应。
　　很快上课铃响，两人并肩走回教室。
　　一整节数学课，江晨时不时侧头偷偷看旁边的人。
　　陆修正低头认真记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察觉到视线，陆修没有抬头，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空白处轻轻写下：好好听课。
　　江晨看见字迹，忍不住弯起嘴角，连忙收回目光看向黑板。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吃饭或者在桌上趴着休息。江晨拿出早上那支药膏，涂起来有点艰难。
　　犹豫片刻，轻轻碰了碰陆修的胳膊：“那个，陆修，能不能帮我涂一下？我自己反手不好抹。”
　　陆修放下手里的习题册，转头看向他胳膊上还没消下去的红印。
　　沉默片刻：“你真的很烦！”他接过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避开发红的地方，指尖温度偏凉，碰到皮肤的时候，江晨微微一颤。
　　“疼？”陆修低声问。
　　“一点点，不碍事。”
　　药膏涂抹完毕，陆修迅速收回手，把药膏还给江晨，重新埋首题目，只是耳尖依旧泛着淡红。
　　江晨收好药膏，看着他认真做题的模样，心里悄悄想着，这个看起来冷淡的同桌，其实心思格外细腻。
　　午后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少年人之间藏在别扭言语之下的温柔，静静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