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10、我不是小姑娘 冬日的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在江晨的课桌上投下菱形光斑。他正专注地解着数学题，突然一阵风卷着梅花掠过窗台，几片花瓣轻轻落在翻开的作业本上。
　　"帮我捡一下。"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江晨抬头，陆修正站在旁边，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柔和，他指了指掉在江晨脚边的钢笔。
　　江晨弯腰拾起笔递过去，指尖不小心擦过陆修的掌心，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
　　陆修随意地把笔别在耳后，顺手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江晨桌上："物理竞赛模拟卷，刚从老师办公室顺来的。"不等江晨道谢，他就回到座位，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在周围。
　　课间操时间，江晨站在队伍里跟着节奏机械地伸展身体。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操场边，陆修正倚着篮球架。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陆修突然转头，和江晨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江晨慌乱地别开视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午休时，江晨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推开厚重的木门，他一眼就看到坐在老位置上的陆修。少年正专注地翻看着一本摩托车杂志，黑色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道显眼的伤疤。听到脚步声，陆修抬起头："这边还有空位。"
　　江晨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习题集。图书馆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知过了多久，陆修突然推过来一张纸条："第三题你思路错了。"
　　江晨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条件。他感激地朝陆修笑了笑，却发现对方已经又沉浸在杂志里。
　　放学路上，江晨背着书包慢慢走着。路过篮球场时，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转头一看，陆修正骑着摩托车停在路边，引擎还在轰鸣：“顺路，载你一程？”不等江晨回答，陆修就把头盔丢给他，“磨磨蹭蹭的，像个小姑娘。”
　　“我不是小姑娘。”江晨的表情像一只河豚。
　　江晨小心翼翼地坐上摩托车后座，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陆修似乎察觉到他的局促，轻笑一声："抓紧了，别摔下去。"随着摩托车呼啸着启动，江晨下意识地搂住陆修的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陆修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江晨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
　　到了江晨家楼下，陆修停稳车，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下次别这么磨蹭，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说完，不等江晨回应，他就发动摩托车离开了，只留下一阵轰鸣和扬起的尘土。
　　回到家，江晨坐在书桌前，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颊，打开书包准备写作业，却发现里面多了包柠檬味的糖果，包装纸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补充能量。" 江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把糖果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
　　第二天在学校，江晨想找机会谢谢陆修，却发现对方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上课睡觉，下课消失，偶尔对视一眼，陆修也只是挑眉笑笑，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江晨知道，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就像初春枝头的嫩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生长出柔软而温暖的形状。
　　第一节课，化学老师讲着复杂的化学式，江晨听了半节课已经快睡着了。陆修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起床，傻蛋。
　　你才傻蛋！
　　下课时，陆修依旧像往常一样出到走廊外面抽烟。林小莉趁机凑过来：“江晨，你最近和陆修关系好像好很多了呀，他一般不靠近人的，和对人过敏一样。”
　　“啊？真的吗？”
　　他想起了那天陆修给他涂药膏，少年的动作轻柔，很耐心，不像是对人过敏的样子。
　　好不容易才和陆修关系近了一步，要是让陆修知道自己喜欢他，他会不会感觉恶心，以后都不理自己了？
　　林小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象：“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奇啊？”
　　江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嗯……因为我爸认识他爸，我妈认识她妈，所以我对他有点好奇。”
　　“我感觉他对你不一祥，按理来说，如果是别人这样子，早就被陆修打死了，但你缠着他他只是说了几句，你说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江晨差点没被呛死，陆修对他有意思？
　　一根烟抽完，陆修回到教室，看见江晨和林小莉凑在一起，莫名有些不爽。
　　又黏在一起！
　　林小莉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凑到江晨那里，也难免会有一点贴到陆修桌子上，她立刻缩了回去，小声说：“回来了。”
　　陆修坐回位置上，随手把一个笔记本甩到了江晨桌子上。他久久没有收回来，江晨一脸疑惑，看了对方一样。
　　“看个屁！看本子，上课不听课的傻蛋！”
　　江晨没有说什么，默默接过本子：“谢……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