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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续命(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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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云刚拿回自己气运,和刘谨仍是对坐姿态,相距甚近,伸手就能捧到对方的脸,右扭脖子。
刘谨手撑地腾空,顺右转了一圈才解掉扭力,他摸着脖子,刚刚这儿咔嚓了声,隐隐后怕:“你竟真的想杀我?我怎么也算见了你灵海被窃的证人吧?你不想要回来了?”
刘谨逃脱后,鬼机灵立刻背贴简云,和鬼上身不同,背贴背只能起骨架效果,将简云双腿浮起,脚尖拖地,展开双手蛛网,简云并未回答一字,但行动已说明了答案。
在狂化江岷山配合下,刘谨就像一条被赶的鱼,进了简云的蛛网。
简云左右手绕短蛛网,勒紧刘谨脖子。
邪术能大进修为,在同辈修士中刘谨已然佼佼者,但若是死了,级别刷新,会变成连白鬼都不如的游魂!
刘谨当然不肯!
刘谨面部粗红,他死命扣开一点空隙才能出声,对被放一旁的邹娘娘道:“护我!”
简云顺他目光看去,邹娘娘正无力歇坐地上,她虽失去神格,但起点即是厉鬼,如果她临场倒戈与刘谨合手,那刘谨今日的确是杀不了了。
邹娘娘冷笑:“我是看不出这里谁在帮我吗?且你引两道雷将我劈成这样,道歉话不先说一句,张口求人还是这种命令的语气…”
刘谨看着面前即将用手把他捅穿的江岷山,语气未软半分,反更加恶劣道:“叫你护我!不想知道你家被窃贼灭门的真正元凶吗?”
刚才邹娘娘脸上还能看出一丝笑意,此刻凝重无比,目光黑沉,不知在想什么,但江岷山即将捅杀的手已没时间给她思考,她瞬移江岷山前,折腕将攻击推了回去。
邹娘娘…倒戈了。
简云没丝毫迟疑,将原本桎梏刘谨的蛛网抖剩一根,改为绞杀,蛛丝易断,只能用在出其不意时。
“啊!”刘谨惨叫,他拉空隙的手指被绞断了八根,邹娘娘才反应过来阻止简云,逃出魔爪后,难得见他气急败坏:“废物,你这废物!”
“我后续会护好你的,不会再让他们碰你分毫。”邹娘娘伏低头将刘谨护身后,回身却见根本没有一个敌人。
简云三人没再出手,只是静看着刘谨退至安全地带、画好传送阵。
刘谨将邹娘娘拽进阵圈,和地上尸体一同传走,消失前不忘给敌人留句嘲讽:“简云,这一局是你输了。”
鬼机灵往前追出几步,却连残影都没摸到,怎么会这样?原本他们九成胜算,因为邹娘娘全盘扭转了?
鬼机灵行走时发出噗哒水声,低头见婚鞋底踩着大滩血迹,是那些削头村民的:“姐姐,他为什么逃命间还要带走尸体?”
“这些村民因刘谨干预而续命,又因刘谨干预而横死,”天下修士对邪术讳莫如深,简云好似没有这个顾虑:“用阳寿未尽者骨灰制灯可祈寿续命,如此数量的骨灰,他又能多活两年了。活人兴风作浪,真可惜没能杀了他。”
邹娘娘倒戈那刻就败局已定。
三人没多作怅然,商量后回到长寿村,向剩余村民告知诅咒真相,也算对此事做个了结,毕竟之后…要开始逃亡了。
“你是说我们村的人短命是因为没避谶?真是闻所未闻,不懂别装懂。”村民嫌简云挡事,往身后鬼机灵走去。
擦肩一刻,简云道:“沉船溺亡那家,你们之所以知道他们行程,是因为有人曾写信问过他们到哪儿了?我猜他答的在江里,对不对?”简云未等他们回答,又问:“窃贼入室灭门那家,主母曾经难产,家主为保母子平安,向神明承诺过此生吃素积德,我猜那天为庆祝安家,食了荤,对不对?所以他此生便断在了那天。”
前半段是村内流传都知道的,后半段是简云猜测,需要人佐证。
将信将疑的村民停下,一村民猛然拍头道:“对!我写过书信,答复的确与她所猜无差。”
又一村民回忆道:“我给窃贼灭门的搬过家,他们那日…的确食了荤。”
村民们没再找鬼机灵,聚拢议论:“两件事都对上了,看来她真懂,原来她真是仙长,那她说的避谶也是真的?”
村民焦急拍手:“这种不吉利话我也说过…那岂不是我也得死?可怎办?”
“我好像也说过…”
“我也!”
村民慌乱问:“仙长,这谶到底是什么?我们都会死吗?”
这一次简云终于露一手证明了她才是仙长,但作为仙长的她也道不明谶到底是什么,只是避谶在修士中如功法流传,众知而已。
而刘婆婆丈夫也是修士出身,所以她知避谶而已。
村民将简云团团围住寻求救命之法,七嘴八舌,听得人心烦躁。
“吵什么?”人群中忽一声烦躁大骂:“你们一个个不还没死吗?”
这话说得跟咒人快死似的。
人群晦气散开,一位年轻妇人侧身站着,束发、围裙竟然是邹娘娘过往的模样,刚来村里时的模样,那时她良家妇人扮相,与现在的邪菩萨可谓反差到极致,人群见她,顿时瘫软在地。
但邹子怡此刻并没闲功夫达成屠村成就,她手捏紧心口,仿佛心肺被撕碎了:“所以要不是我说了那些不吉利的话,我儿女就不会被入室小贼所杀害,我就不会被贼人卖来这个鬼地方,我也不会遭受这些苦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所言造成的,我才是那个真正元凶…对吗?”
邹子怡没等简云回答,便不断锤打心口,昂头,眼泪顺颈而落,似乎已有人给过她答案了,她只是不肯信:“可是谶它要罚、罚我一个人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杀死我的儿子女儿!为什么还要杀死…我的丈夫…”
简云看过她的记忆,她变成厉鬼后回过家,她恨丈夫为什么数月从未寻过自己?把自己从这个村子解救出去,找到窃贼复仇才知,窃贼那天杀人后并未离开,而是藏在家中,将第二日推开家门的丈夫…杀了。
邹子怡走到简云近身,眼神中虽然没有杀意,但鬼机灵就是不待见她,挡简云前道:“不是去追寻你的真相了吗?怎么?刘村长他没告诉你?”
邹娘娘空洞的眼中多了几丝不敢面对他们的局促:“他见你们没追来后便遁了,他只说真凶是我,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邹子怡再迈一步,村民就恐慌摆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鬼机灵和江岷山则满脸防备,她急忙解释:“我来不是要屠村…也不是要再害仙长!我是来求死的,我去上吊,但挂树上半天也没死,我服毒,毒直接穿过我魂掉出来了,修士知道怎么杀鬼…”
“那是杀人,我姐姐她不接刽子手的活,”鬼机灵不待见这种背刺帮自己的人,白付简云一片心意:“天下修士千千万,您另寻他人吧,不送。”
见简云没出声反驳,即意思一致。
邹子怡明白了,垂着头一步步离开。
鬼机灵盯着邹娘娘的步子出神。
村民确认邹子怡走了,才问:“仙长,她还会回来杀我们剩下的人吗?”
简云:“窃贼已杀,三百空棺已躺人,她大概放下了,不会再杀人了。”
村民安了点心,又问:“那我们的这谶您有办法解决吗?这真不是诅咒吗?为什么就我们村子谶这么严重?”
简云其实:“我尚无眉目…”
“距离,”鬼机灵抬头看向简云,眼底发亮:“我明白了,长寿村的窃贼杀人情况比邹娘娘家严重,是距离!”但小孩的话,大人往往不当回事,她的急切转为忐忑:“姐姐…你想听我的分析吗?”
简云俯身,鼓励意味地揉了揉鬼机灵脑袋,认真答:“想。”
鬼机灵蹲地捡起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代表邹娘娘的范围:“外界,他们没听说过什么短命诅咒,也许大多像邹娘娘这样被当作了意外,是大圈。”
“长寿村与外界隔绝,中间区域没人能出来佐证谶严重程度,才使大家误以为谶只是长寿村的诅咒,“鬼机灵在大圈内画了一个小圈:“所以长寿村,是小圈。雨点落地会扩散,这个小圈会不会就是谶所在处?它在往外扩散…”
“能扩散…”排排蹲地的村民指着小圈中雨点:“所以谶是实的!那它会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是我们有,外界没有的?”
“是石像。”简云道。
长寿村世代都供奉着石像,没人会觉得一块石头能有什么影响,就这样任它影响了世世代代。
只有刘谨发现了,他如此宝贝地带走它,他到底发现了什么?难道真如村民所说,它是神明遗落之物?
“石像?”鬼机灵和江岷山二脸迷惑,“我俩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简云竟然忘了两人苦哈哈守一夜的事:“我忘了,你俩还没见过。”
简云也蹲地,循着记忆,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由小到大,并排并连的三耳,耳根细长,好似一片被裹卷的叶子,叶端仍在舒展生长,明明是个死物,却如同有生命般。
看得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鬼机灵搓了搓胳膊,捡起枯枝给耳朵添上人的脑袋和五官,结果画完头部就已经很像怪物了:“姐姐,你觉得这真的会是神明吗?”
“我……”简云抬头间,看见了盯着石像出神的江岷山,人人都有出神的时候,但简云却透过出神间隙看到了一个与平时文人雅气完全不同的江岷山,他目光全锁石像上,瞳孔缩为小黑点,这是执念的眼神:“说不定以后就能见到全貌呢,再说吧。”
鬼机灵点头。
谶的源头既知,长寿村诅咒则破,三人离开长寿村,一路上没有人烟。
自然也没有食物。
三人架起火堆,用棍子戳着火石。
鬼机灵是鬼还好,两个活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简云甚至有点怀念起:“荒郊野岭的能有个热蘑菇汤喝,好像也不错啊?”
江岷山捂着肚子,认同:“有吃的就不错了。”
“这话可是你俩自己说的,”鬼机灵一把丢开棍子,从怀中掏出两把蘑菇,压两人肩上:“这是刘婆婆为感谢我们给她找到了棺材送的蘑菇,你俩,都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