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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的故友 师尊向来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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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门时已是深夜。
棠初坐在海棠花下,繁花似锦,时不时会有粉红的花瓣簌簌吹落,映着月色,更为娇艳。
石桌清凉,她从里屋拿出一沓厚厚的纸张,一字一顿地开始抄写。
说是抄写,其实也就是照葫芦画瓢,棠初从来没有好好练过写字,幼时宁奚有空是会教她几个字,但她心不在此,自然抛之脑后,以至于都快及笄,也就只会写写自己的名字,更别说什么月下吟诗了。
棠初提起笔,照着剑谱上的字迹一点点临摹下来,不像写字,倒像是在作画,写出来的字不算好看,但胜在工整,也算看得过去。
“都怪师尊,他明明就知道我不会写字,还让我抄这么多遍的剑谱跟心决,这个速度,怕是到明早也写不完。”
棠初刚开始还能静下心神抄写,可坚持了半个时辰不到,索性直接趴在石桌上,手里的笔也被扔出好远,不见踪迹。
“脾气这么爆,难怪没有姑娘看得上你呢!”
棠初越想越生气,一拳砸在树桩上,大片的海棠花飘落,少女站起身,一抹鹅黄的身影在海棠花雨下显得朦胧不清。
宁奚原本是想着去和棠初道歉的,他自己收不住脾气,竟一时忘了棠初根本不会写字,但刚踏进望春小院的木门他就有点后悔了,毕竟世上哪有师尊给徒弟道歉的道理?
他正欲转身,余光却瞥见海棠花下的少女,一时忍俊不禁,还是留了下来。
“好好的打树作甚,我这海棠花可是高价买回的名贵品种,打坏了你配得起吗?”
宁奚拂袖而立,眉目间溢出清冷,他本生了一双极深情的桃花眼,可眉宇之间的疏离之气倒是让原本好看的眼睛不甚温柔。
也对,他都是堂堂五大门派之首的扶桑仙门掌门了,还需要温温柔柔给谁看。
棠初转过身,隔着一层花雨,灼热的目光直直与宁奚对视。
……宁奚垂眸不再看她,声音清冷道:“棠初,你可知为师今日为何要罚你?”
还能怎么样,闲的没事干呗。
棠初心中对面前的师尊口出狂言,可面上竟是带着一抹甜丝丝的笑意,她扯着宁奚宽大的衣袖,凑到他身边说:“我知道,师尊疼我,才不忍放纵我不管,要不然此等败坏门风之事要是被别的长老知道了,师尊不就因徒儿受了牵连吗?徒儿挂念师尊,不想看到师尊受苦,自然不会怪师尊。”
这话听着是好,但要是细细想,怎么算不上一种抱怨呢,反正错都在你,自然和我无关。
宁奚笑笑,他抬手摸摸棠初的头,接着又说:“既然不想抄书,那就陪越与眠去静心堂罚跪吧,你跪一个时辰。”
棠初乖巧点头,却在转身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推开静心堂的大门,越与眠正端正的跪在大厅中间,而她面前似乎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素白衣袍的男子,身形高大,笑声爽朗。
不用猜都知道,这人一定是越师姐心心念念的人儿,棠初的师哥,风息衡。
那白袍男子长相端庄,五官精巧,倒像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形修长,宽肩窄腰,宽大的衣袍也掩饰不了他的英姿。
风息衡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说道:“初初,你怎么来了?那二十遍的剑谱和心决抄的这么快啊!”
棠初无奈,她径直走到越与眠身边,映着月光,朝他的肩头打了一拳。
“风师哥好有雅致,你明明就知道我大字不识,哪里会写字,还要拿我开玩笑。”
风息衡吃痛道:“在我心里初初师妹你最厉害,我哪里敢和你开玩笑呢。”
越与眠跪在地上,长发垂落在衣袍间,她淡淡说道:“师妹你既然来了,就快些罚跪吧,一会儿太晚了会影响休息。”
棠初跪在越与眠身边,逆着月光看,她眸光清澈,唇瓣紧闭,看上去还真像月宫仙子,阡陌不染。
“越姐姐是怕棠初一个人走夜路会害怕?没事,我一会儿会送她回去,你不必担心。”
棠初的笑容淡去,有些尴尬地偏过头,风息衡还真是,越师姐何必要喜欢这样一个人呢,这不是自虐是什么!
内心挣扎一番后,她对着风息衡说道:“师哥你要是担心,就早些回去吧,你在这里万一被师尊看见就完蛋了,我和越师姐在这里挺好的。”
良久,越与眠也附和道:“是啊,风师弟你快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师妹的。”
风息衡见两人言辞一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让她们早些回去,承诺明早会在饭堂给她们占位置。
砰的一声,一切重归寂静,霜华满地。
棠初望着面前供奉的桌子,一时失神,这张桌子上没有摆放任何的牌位,只是挂着一副画卷,那画卷破损很严重,画的是一池残荷,池底还游着一只小小的鲤鱼。画前的白玉瓶中插着一朵新采的莲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与画上只剩两三片花瓣的残荷不同,这朵莲花在后山灵泉中受灵气滋养,开得正盛,凑的近些,还能闻到荷花的独有的清香,沁人心脾。
师尊向来最爱莲花,这位故人想来也是最喜莲花。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棠初却瞧见一旁的越与眠仍旧直直的跪着,疑惑开口道:“师姐,半个时辰到了,你不用跪了,早点回去吧。”
越与眠一本正经回答:“是我私自带你下山,罪不在你,可师尊却罚跪你一个时辰,师姐不能扔下你不管。”
棠初有点感动,虽说她这个师姐平常是有点冷冰冰的,但对她和其他师弟师妹都很照顾。
就连喜欢风息衡这件事,都是小心翼翼不让人知道。
“没事师姐,那我不跪了,你总能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