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予沐晚

2、幼时篇2.赵叔 黎浕羽成长

　　宋饶死后，黎娃无亲人抚养，也没有人愿意养一个半死不活的怪物，他便蹲在宋饶的尸体旁边，饿了就吃着篮子里的果子，但果子总有耗尽的时候。
　　集市热闹非凡，黎娃蜷缩在行人中，一抬头就看见一家包子铺，饿了几天的他伸手去够。
　　“啪”，店主一扇子打在他的手上，“哪来的小孩，去去。”
　　黎浕羽的手片刻后出现一道红痕，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挨打，生气的看向面前的人
　　店主看清他的面庞，战栗的道：“怪物，你别过来！”店主拿起旁边的棍子挥向他，闻听道的人都围过来观望。
　　“对…不起，这是我的孩子…。”穿着破烂的男人点着头，与黎浕羽此时的衣服已经相差不大，单看起来确实像一对父子。
　　“原来是你这傻子的！赶紧牵走！别打扰我的生意。”
　　黎浕羽被拉出人群，走前还不忘捡起地上的包子。
　　“你家…里人呢。”被称傻子的男人磕巴的问
　　黎浕羽咽完口中的食物随口道：“母亲在家，父亲…。”黎浕羽犹豫了，宋饶在世时，倘若提到父亲在何处，宋饶总会道他没有父亲。
　　后来的几年，一直是男人照顾着他，带他去讨钱，教他编制，黎浕羽六七岁后，手工特别巧，便做了许多拿去卖。
　　春雨淅沥，石板上透露着水光，不一会，水光中出现一道人影。
　　黎浕羽穿着蓑衣跑进门：“赵叔！今天买的人老多！赚了不少呢。”
　　赵岘笑意漫过眼角：“好好，今天是你的生辰，快来。”道完，从身后拿出一把编制好的撑花，黑伞面边是银珠流苏。
　　赵岘：“这是赠你的生辰礼。”
　　黎浕羽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何时，今日或许是赵叔抚养他的那天。
　　“谢谢赵叔”黎浕羽咧嘴一笑，抚摸着在他眼里似如珍宝的东西。
　　隔天，暴雨倾下，整座城笼罩在雨幕中，浅色的地被染深，黎浕羽卖完回来全身湿透，手里还抱着那把没有撑开的伞，移步到屋内：“赵叔。”
　　赵叔怔愣：“哎呦，这傻孩子，等会染上风寒就遭咯”
　　正如赵叔那“显灵”的嘴所说，黎浕羽额头发烫，下身却冰凉，赵叔找大夫开了药方，花了不少。
　　“我不想喝，好苦”黎浕羽抿着嘴巴，内心一万个抗拒。
　　赵岘：“你要是喝完了这药，我就讲个故事给你听。”
　　黎浕羽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喝的太急，呛的咳了几声，半睁着眼瞥向他。
　　赵岘拍拍他的背：“你知道他人为何叫我傻子吗？”
　　黎浕羽摇摇头。
　　赵岘：“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为了得口饭吃，装成傻子逗那些人，逗高兴了就是一碗饭，反之就是一顿毒打。”
　　他哀叹接着道：“现在也该告诉你，你母亲已经走了。”
　　“胡说，她还在家等我回去。”黎浕羽打断他的话，嘟囔着说。
　　赵岘：“那你有曾看她唤过你回去？”
　　黎浕羽声音弱了几分：“不…曾。”
　　他的手揉搓着衣角，低下头，他早就知道父亲不要她们了，而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刻在他心口，也知道自己多招人嫌，或许母亲也是如此。唯一不懂赵叔为何与他人不一样，他人都只想远离这个怪物，唯独赵叔愿意靠近自己。
　　黎浕羽小心的问：“你为什么把我带回来。”
　　赵岘露出柔和的笑：“人总有危难之事，偏偏有幸遇见，所以啊，那是你的气运。”
　　黎浕羽唇角微勾，是啊…自己至少还有一位知冷知热的亲人。
　　日复一日的生活，烦躁又无趣。
　　他就偷跑去城后山上，山林深处，野草遍布，积水还未干，树枝扭曲缠绕在一起，凄凉感迎面而来。
　　“赵叔还不让我去，定是有宝贝，就算没有，药材也总有吧”他口中叼着草，喃喃着，又漫不经心四处瞧。
　　夜色渐浓，片刻，他停下了脚步，不远处黑麻麻的一团，似乎有魔力的作用吸引
　　着他，缓缓朝那走去。
　　黑暗中他的瞳色越发的鲜红，凑近了些，才瞧见那些黑雾围绕着一跟枯枝，周边布满铁链，伴随着风发出叮当声。
　　黎浕羽转过身，黑雾无形中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了他一把，让他失了重心摔在地上，手掌正巧触碰到石头，周围的黑雾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大片的画面闪过，却只有一瞬间，就感到头疼欲裂。
　　他瞳孔猛缩，地上的积水倒映着他的面孔，看见自己左、右眼角上勾画出的红线。
　　几秒过后，只觉得身体很轻，眼前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在软榻上，原来他睡了一整日，外面嘈杂声与往常不同，黎浕羽试探性喊了一声赵叔，却无人回应，他下了床走向门口，外面灯火通明，平常应该早就熄了灯，夜深人静。
　　“都让开！全城搜查！”声音传遍整座城，画面里许多人匆匆走过，都给来者让出一条道，少许城兵闯入百姓屋内。
　　黎浕羽看的入神，突然被人捂住了嘴，拉进了屋。
　　“小点声。”
　　赵叔说完放开了手，黎浕羽点了点头
　　赵岘低声：“你是不是去城后的山上了？！”
　　黎浕羽：“是。”
　　赵岘：“你看到了什么？”
　　黎浕羽：“黑雾、铁链，还有脸上…”
　　赵岘：“我不是说过，不许去那里的吗？！”
　　赵岘抓了抓头发，长呼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副面具，系在了他眼睛上。
　　“这个面具绝对不能摘下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
　　黎浕羽还是第一次见赵叔发火，在那夜过后，宁静的日子被打破了，每月的搜查，让他们如同街上的老鼠东躲西藏，而那副面具下，掩盖了多少人都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