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基因》脂点江山

7、背叛编码 宴

　　宴星站在学院中央广场的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上的临时标记。三天过去了，咬痕已经结痂，但那种奇异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将他与陆烬连接在一起。

　　广场上人声鼎沸，学员们聚集在一起，等待即将开始的年度军事演习开幕式。宴星的目光扫过人群，寻找着陆烬的身影。自从那个雨夜后，Alpha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宴星！这边！"艾丽在不远处挥手，身旁站着"荆棘"小队的成员。

　　宴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走过去。自从发现自己是"天狼星计划"的实验体后，他更加小心地维持着伪装——那个开朗、偶尔调皮但总体上无害的Omega形象。

　　"听说今天的演习有特别环节，"柯恩兴奋地说，"据说陆上将亲自设计了一个反恐模拟场景。"

　　宴星心头一紧。陆烬设计的？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件事？作为名义上的伴侣，他至少应该收到一点风声。

　　"我听说——"艾丽的话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

　　广场上的全息屏幕突然闪烁起来，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

　　"联邦的走狗们，"电子合成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你们奴役Omega和Beta的日子即将结束。今天，我们将用鲜血洗净这片土地！"

　　宴星浑身绷紧。这不是演习。反抗军确实策划了几次袭击，但从未针对过学院。而且这种粗糙的风格也不像"夜枭"的手笔。

　　爆炸声从学院东侧传来，接着是尖叫和奔跑的脚步声。人群瞬间陷入混乱，学员们四散奔逃。

　　"所有人保持冷静！"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有序撤离到地下避难所！"

　　宴星迅速评估局势。爆炸点距离他们大约三百米，暂时没有危险。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反抗军不会只安排一次爆炸就了事，一定有后续行动。

　　"跟我来！"他抓住艾丽和柯恩的手腕，"我们走西侧通道，那边人少。"

　　他们刚跑出几步，第二声爆炸就从西侧传来，气浪将几人掀翻在地。宴星的头重重撞在石阶上，眼前一阵发黑。他模糊地看到几个黑衣人从烟雾中冲出，手持脉冲武器向人群扫射。

　　这不是反抗军的作风。反抗军从不针对学生，更不会无差别攻击。这些人是冒牌货！

　　宴星一个翻滚躲到雕像后面，迅速检查伤势。额头擦破了，但无大碍。艾丽和柯恩倒在不远处，似乎只是被震晕了。

　　脉冲枪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宴星深吸一口气，从靴子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振动刀——这是他唯一藏在身上没被学院安检发现的武器。

　　第一个黑衣人经过雕像时，宴星如猎豹般扑出，振动刀精准地划过对方的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脉冲枪掉在地上。宴星顺势一个肘击打在他的喉结上，黑衣人闷哼着倒下。

　　第二个黑衣人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对准宴星。宴星侧身翻滚，脉冲光束擦着他的肩膀射过，灼热的痛感让他咬紧牙关。他抓起地上的脉冲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黑衣人胸口被洞穿，缓缓倒下。宴星站在原地，手中的枪微微发抖。他杀人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每次都会在梦中重现那张临死前的脸。

　　更多的脚步声从烟雾中传来。宴星迅速捡起第二把枪，躲回掩体后。他的心跳如雷，但思维异常清晰——三个方向有敌人，最近的避难所在一百米外的教学楼，艾丽和柯恩还昏迷不醒...

　　"宴星！"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宴星抬头，看到陆烬从广场另一端冲过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Alpha的军装上沾满灰尘，但动作依然矫健如豹。他的目光锁定宴星，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趴下！"陆烬突然大喊。

　　宴星本能地伏低身体。一道脉冲光束从他头顶掠过，击中身后的雕像，碎石四溅。陆烬的士兵立刻开火还击，将偷袭的黑衣人打成筛子。

　　陆烬冲到宴星身边，快速检查他的伤势："能动吗？"

　　宴星点头，突然注意到陆烬的左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半个袖子："你受伤了！"

　　"小伤。"陆烬皱眉看向昏迷的艾丽和柯恩，"帮我把他们搬到安全处。"

　　两人合力将伤员转移到附近的建筑内。陆烬通过通讯器指挥疏散和反击，声音冷静而坚定。宴星在一旁听着，不得不佩服Alpha的战术素养——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他依然能精准地掌控全局。

　　"你不是普通的Omega。"陆烬突然说，眼睛依然盯着窗外，"普通Omega不会那样战斗。"

　　宴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父亲教过我一些自卫技巧。"

　　陆烬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刀："自卫技巧不包括精准射击和战术翻滚。你杀过人，宴星。很多次。"

　　这不是疑问句。宴星的后颈隐隐作痛，临时标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灼热。他该说什么？否认？解释？还是——

　　第三波爆炸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整栋建筑摇晃起来，天花板开始崩塌。陆烬猛地扑过来，用身体护住宴星，一块混凝土砸在Alpha的背上，他闷哼一声。

　　"陆烬！"宴星惊呼，感受到Alpha沉重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

　　陆烬很快撑起身子："没事。我们得离开这里，建筑要塌了。"

　　他们搀扶着伤员冲出建筑，正好遇到赶来增援的联邦特警。医护人员迅速接手了艾丽和柯恩，而宴星和陆烬则被带到临时指挥中心——一辆装甲悬浮车内部。

　　"上将，您的伤需要处理。"一个军医上前。

　　陆烬挥手拒绝："先说说伤亡情况。"

　　"目前确认三处爆炸点，十二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副官快速汇报，"袭击者穿着反抗军的制服，但我们怀疑是伪装。反抗军从未使用过这种自杀式袭击手法。"

　　宴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内心波涛汹涌。这不是反抗军的行动，但谁会冒充反抗军袭击学院？为什么要选在陆烬在场的时候？

　　"宴星先生也需要检查。"副官突然说，"特别是...他的腺体。"

　　宴星警觉地抬头。腺体检查？为什么？

　　陆烬的表情变得冷硬："什么意思？"

　　副官犹豫了一下："有学员报告说，看到宴星先生使用军用格斗技击毙两名袭击者。考虑到他的Omega身份和缺乏军事训练的背景，安全部门怀疑他可能是..."

　　"是什么？"陆烬的声音危险地低沉下来。

　　"可能是反抗军间谍。"副官硬着头皮说完，"他们要求进行腺体扫描，确认标记真实性。"

　　宴星的后颈一阵刺痛。腺体扫描会显示标记的时间和类型。如果军方发现那是几天前的临时标记而非最终标记，他的谎言就会被揭穿。更糟的是，高级扫描仪甚至能检测出基因改造痕迹。

　　"荒谬。"陆烬冷声道，"宴星是我的Omega，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上将，这只是例行——"

　　"我说了，不行。"陆烬的信息素突然爆发，苦艾酒的冷冽气息充满整个车厢，"如果有人想碰我的Omega，让他直接来找我。"

　　副官和军医立刻低头退开。宴星惊讶地看着陆烬。Alpha此刻的表现完全符合一个占有欲爆发的伴侣，但宴星知道这只是表演——他们之间除了那个临时标记外，什么也没有。

　　"谢谢。"等其他人离开后，宴星低声说。

　　陆烬没有回应，只是打开了车内的全息投影，调出学院地图："看这里。袭击者选择的三个爆炸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将人群驱赶到中心区域。这不是随机恐怖袭击，而是有预谋的屠杀。"

　　宴星凑近查看，突然注意到地图角落的一个红点："这是什么？"

　　陆烬放大那个区域："能源核心室？奇怪，那里没有人员活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什么。

　　"调虎离山。"宴星脱口而出，"真正的目标不是学员，而是能源核心室里的东西！"

　　陆烬立刻按下通讯器："红鹰小队，立即封锁能源核心室！可能有潜伏的袭击者！"

　　回应他的是一阵静电噪音，接着一个扭曲的声音传来："太迟了，上将。'天狼星'即将重生。"

　　通讯突然中断。陆烬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莫里斯..."

　　宴星心头一震。莫里斯博士？联邦首席科学家？他和这次袭击有什么关系？

　　没时间多想了。陆烬已经冲出悬浮车，宴星紧随其后。能源核心室位于学院地下三层，当他们赶到时，门口的两名警卫已经倒在血泊中。

　　陆烬做了个手势，示意宴星留在后面，自己则持枪缓缓推开门。宴星当然不会听话，他悄无声息地跟上，振动刀已经握在手中。

　　核心室内，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主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是莫里斯博士。屏幕上的数据正在飞速传输，进度条显示已经完成85%。

　　"博士。"陆烬冷声开口，"停止你的行动。"

　　莫里斯头也不回："来不及了，陆烬。数据已经上传了90%。很快，'天狼星计划'的完整研究资料就会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真正的主人？"陆烬慢慢靠近，"你是说反抗军？"

　　莫里斯突然大笑起来："反抗军？那些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不，我为更高层次的力量服务。"

　　宴星悄悄移动到另一侧，试图从侧面接近控制台。如果能切断物理连接，也许能中断传输。

　　"你背叛了联邦。"陆烬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愤怒，"为了什么？钱？权力？"

　　"为了进化！"莫里斯终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天狼星计划'本应创造新人类，却被那些懦弱的政客阉割成了平庸的基因匹配系统。我要完成它！"

　　宴星看到陆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Alpha没有开枪："谁是你的幕后主使？"

　　"你不会知道的。"莫里斯微笑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有趣的秘密——关于你的小Omega。"

　　宴星浑身一僵。

　　"他不是普通的反抗军间谍，"莫里斯继续说，"他是X-23，'天狼星计划'最成功的实验体。我们创造了他，训练了他，然后...故意让他被反抗军'救走'。"

　　宴星的脑中轰然作响。故意被救走？这意味着什么？他整个在反抗军的人生都是安排好的？

　　陆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信息素变得更加冷冽："你在撒谎。"

　　"是吗？"莫里斯看向宴星藏身的方向，"问问他吧。问问他后颈上的编号，问问他梦里反复出现的实验室场景，问问他为什么对军事战术如此精通——即使'夜枭'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培养出这样的杀手。"

　　宴星的后颈灼烧般疼痛。他确实有那些梦境，但他一直以为那是训练造成的创伤记忆。难道真的是被封锁的实验室记忆？

　　数据传输完成度：95%。

　　陆烬似乎做出了决定，他举枪瞄准莫里斯："最后一次机会，停止传输。"

　　莫里斯只是微笑："杀了我，数据照样会传完。而且...你真的敢开枪吗？在你身后站着联邦安全局的人？"

　　陆烬微微侧头，果然看到几名安全局特工持枪站在门口，枪口对准了室内所有人。

　　"陆上将，放下武器。"领头的特工命令道，"莫里斯博士是联邦重要科学家，我们需要他活着回答问题。"

　　数据传输完成度：97%。

　　宴星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做出选择——继续隐藏身份，或者冒险阻止莫里斯。如果莫里斯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整个人生都是谎言，而"夜枭"可能只是另一个操纵者。

　　数据传输完成度：99%。

　　宴星冲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宴星的振动刀划过控制台的电源线，同时他的身体挡在陆烬和莫里斯之间。莫里斯惊愕的表情，安全局特工的喊叫，还有陆烬伸出的手——全都模糊成一片。

　　然后是枪声。

　　宴星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到鲜红的血迹在衣服上扩散。他踉跄了一下，倒在陆烬怀里。莫里斯趁机冲向侧门，安全局特工分出一半人去追捕，另一半人仍然持枪对准宴星和陆烬。

　　"宴星！"陆烬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坚持住！"

　　宴星想说自己没事，但嘴唇已经不听使唤。他模糊地看到陆烬撕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然后Alpha的表情变得异常愤怒。

　　"不是实弹。"陆烬对特工们吼道，"是脉冲弹，不会致命！立刻叫医疗队！"

　　领头的特工不为所动："上将，我们需要先确认这个Omega的身份。他的战斗能力明显超出正常范围，而且莫里斯博士的话——"

　　"他是我的Omega！"陆烬咆哮道，信息素如风暴般爆发，"我们已经完成最终标记！如果你们想动他，先踏过我的尸体！"

　　宴星惊讶地睁大眼睛。最终标记？他们明明只有临时标记。陆烬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安全局特工们犹豫了。最终标记的AO伴侣在法律上被视为一个整体，调查一方必须同时调查另一方。而调查联邦五星上将需要最高议会的批准。

　　医疗队终于赶到，将宴星抬上担架。陆烬寸步不离地跟着，一只手始终握着宴星的手。

　　"为什么..."宴星虚弱地问，"为什么要说谎？"

　　陆烬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在他耳边："因为我相信你刚才救了联邦的重要数据。无论你是谁，那一刻你选择了正确的立场。"

　　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后颈持续不断的刺痛。宴星在模糊的意识中挣扎，试图抓住那些闪过的记忆碎片。

　　实验室。针头。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叫他"小星"。然后是爆炸，枪声，一个银色面具的男人将他抱出火海...

　　"他快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宴星努力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陆烬坐在床边，军装外套脱掉了，只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血迹依然隐约可见。

　　"莫里斯...抓到了吗？"宴星的声音嘶哑。

　　陆烬摇头："逃走了。但数据只传输了98%，最后的关键部分被你中断了。"

　　宴星松了口气。至少他做了件正确的事。"安全局...？"

　　"暂时应付过去了。"陆烬的嘴角微微上扬，"最终标记的谎言给了我们喘息空间。但他们会要求医学验证，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想出对策。"

　　宴星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们？"

　　陆烬的表情变得严肃："我需要知道真相，宴星。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莫里斯说的有多少是真的？"

　　宴星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就像他梦中经常出现的场景。他该说实话吗？如果陆烬知道他是反抗军间谍，会立刻把他交给安全局。但如果不说...他胸口的闷痛不仅仅是伤口造成的。

　　"我是X-23，"他最终低声说，"'天狼星计划'的实验体。但我不知道莫里斯说的那些...关于故意让我被救走的事。"

　　陆烬沉默了很久，久到宴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相信你。"Alpha最终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们需要合作找出真相。莫里斯提到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天狼星计划'的数据？"

　　宴星摇头："我只知道'夜枭'——反抗军领袖派我来调查'天狼星计划'，因为他认为联邦在秘密进行Omega基因改造实验。"

　　"'夜枭'..."陆烬的眼神变得复杂，"他长什么样？"

　　"总是戴着银色面具，声音经过处理。"宴星回答，"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陆烬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敲门声打断。一个护士推着药车进来，礼貌地请陆烬暂时离开。

　　"我很快回来。"陆烬站起身，"别跟任何人说话，包括医生。"

　　宴星点头。当病房门关上后，他注意到陆烬的光脑终端落在了床头柜上。Alpha从不离身的军事终端，现在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宴星盯着那个小小的金属设备，心跳加速。这里面有他需要的所有情报——军事部署、联邦机密，甚至可能是关于"天狼星计划"的更多细节。"夜枭"会希望他抓住这个机会。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陆烬刚才说相信他。这个Alpha为了保护他，不惜对安全局撒谎。如果他窃取数据，就是背叛这份信任。

　　宴星的手指悬在终端上方，颤抖着。忠诚还是信任？任务还是...他不敢细想的某种更私人的情感？

　　光脑突然亮起，一条消息自动弹出：「天狼星档案X-23：母亲温蒂·莱恩，父亲...」

　　宴星屏住呼吸，伸手点开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