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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腺体警报
宴星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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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星站在联邦军事学院的大门前,香草奶油的信息素被抑制剂牢牢锁在腺体内。他穿着标准的Omega学员制服——银白色修身外套,领口绣着象征服从的藤蔓花纹。这套衣服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记住你的身份,"陆烬昨晚冷冰冰地提醒他,"在学院里,你只是个普通的Omega学员。别给我惹麻烦。"
宴星当时只是微笑点头,心里却在盘算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军事学院是联邦的权力核心之一,无数未来将官在这里成长。如果能渗透进去...
"宴星?"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栗色短发的Omega女孩向他伸出手,"我是艾丽,你的同班同学。院长让我来接你。"
宴星立刻换上友好的笑容:"谢谢,我刚到首都星,还不熟悉这里。"
艾丽领着他穿过宏伟的拱门,一路上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学院历史。宴星假装认真听讲,实则记下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每一个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
"今天是入学仪式,"艾丽说,"所有新生都要参加模拟战演练。不过我们Omega只需要旁观,主要是Alpha和Beta的表演。"
宴星挑眉:"我们不能参加?"
艾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从来没人提出过这种要求。Omega的信息素会影响Alpha的判断,这是规定。"
规定。宴星在心里冷笑。又是这些该死的、束缚Omega的规定。
他们来到中央训练场,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占据了场地中央。几十名Alpha和Beta学员已经列队站好,陆烬和其他几名教官站在高台上。即使在一群军人中,陆烬依然醒目得像把出鞘的军刀。
"看,那是陆烬上将!"艾丽兴奋地小声说,"他很少亲自授课,据说这次是因为..."
"因为什么?"宴星追问。
艾丽神秘地压低声音:"因为前线局势紧张,军方需要培养更多战术指挥官。传闻说,'夜枭'的反抗军最近摧毁了天狼星的一个军事基地。"
宴星差点笑出声。那个"传闻"就是他亲自策划的行动。但他只是做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吗?太可怕了。"
高台上的陆烬开始讲话,声音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今天的演练是攻防战。红队防守高地,蓝队进攻。胜利条件是全歼敌军或占领指挥中心。"
宴星观察着沙盘上的地形。这是一场典型的山地攻防战,红队占据地利,但蓝队有兵力优势。两支队伍很快开始排兵布阵,Alpha学员们大声争论着战术,Beta则负责执行细节。
"红队的部署有问题,"宴星不自觉地低声说,"他们太依赖地形优势了,侧翼完全暴露。"
艾丽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军事术语?"
宴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笑了笑:"我父亲是个军事迷,从小耳濡目染。"
演练开始后,情况正如宴星所料。蓝队佯攻正面,主力却从侧翼包抄,红队措手不及,很快溃败。高台上的教官们交头接耳,显然对结果不太满意。
"还有人想尝试吗?"主持仪式的上校环视全场,"这次我们换个指挥官。"
场下一片寂静。Alpha学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在失败后站出来。
宴星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艾丽惊恐地拽他的袖子:"你疯了吗?那是Alpha的演练!"
"规则没说Omega不能参加。"宴星平静地说,大步走向沙盘。
高台上的陆烬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宴星能感觉到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审视,但他假装没看见。
"你是Omega,"上校皱眉,"这不符合..."
"让他试试。"陆烬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宴星读不懂的情绪,"我想看看他能做什么。"
宴星对上陆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微笑。他转向沙盘,迅速分析了地形和兵力分布。这套系统比反抗军使用的简陋多了,简直像儿童玩具。
"如果我来指挥红队,"宴星的手指在全息影像上划过,"我会放弃高地,在这里设伏。"他指向一处狭窄的山谷,"蓝队必然经过这里,地形限制了他们的兵力优势。"
"放弃高地?"一个Alpha学员嗤笑,"那等于自杀!"
宴星没有理会,继续解释:"同时,我会派小分队绕到蓝队后方,破坏他们的补给线。没有补给,蓝队无法维持长时间作战。"
场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宴星的战术完全违背了联邦军事学院的教条——他们总是强调正面对抗和阵地防守。
陆烬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走下高台,来到沙盘前:"执行你的计划。"
宴星点点头,开始调动虚拟部队。他的指令快而精准,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蓝队果然如他所料,大摇大摆地进入山谷,结果被埋伏的红队打得措手不及。同时,红队的奇袭小队成功切断了蓝队的补给线。
不到二十分钟,蓝队全军覆没。
训练场鸦雀无声。所有学员,包括教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沙盘上的结果。一个Omega,用非正统的战术,击败了Alpha学员组成的队伍。
陆烬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不错的思维,"他平静地评价,但宴星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实战中情况会更复杂。"
"当然,上将。"宴星微微欠身,"这只是基础战术。"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陆烬突然问,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宴星早已准备好答案:"我父亲曾在边境服役,教我读过一些军事历史。"
陆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我想和你...详细讨论这个战术。"
宴星心跳微微加速。这是个意外收获——单独接触陆烬的机会。但他表面上只是礼貌地微笑:"荣幸之至,上将。"
下课铃响起后,宴星按照指示来到教官办公区。陆烬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沉的说话声。
"...基因检测结果如何?"是陆烬的声音。
"初步分析显示异常,"另一个男声回答,"他的信息素构成中有非自然成分,但具体来源还需要进一步..."
宴星屏住呼吸。他们在讨论他?
他故意加重脚步,然后敲门:"上将?您找我?"
里面的谈话立刻停止。门开了,陆烬站在门口,身后是宴星在匹配仪式上见过的莫里斯博士。博士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图谱。
"宴星,"陆烬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进来吧。"
莫里斯博士意味深长地看了宴星一眼,然后对陆烬说:"我们改天再谈,上将。"他离开时,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宴星的肩膀,留下一阵莫名的寒意。
陆烬关上门,示意宴星坐下:"你今天的表现...出人意料。"
宴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Omega也能懂军事,上将。我们不只是会生孩子和做饭。"
陆烬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像是被逗乐了又强忍住:"那个战术,我在边境见过类似的。反抗军常用这种非对称打法。"
宴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真的吗?我只是觉得那样更合理。"
陆烬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合理,但不合规矩。联邦军队讲究纪律和秩序,你的方法太...冒险了。"
"但有效。"宴星忍不住反驳,"战争的目的不是遵守规则,而是胜利。"
陆烬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这话听起来很像'夜枭'的名言。"
宴星的后背渗出冷汗。该死,他引用的是反抗军领袖的语录?太不小心了。他强迫自己笑起来:"是吗?我不太了解反抗军的事。只是常识而已。"
陆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他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宴星一一应对,每个回答都半真半假,足以应付常规核查。
谈话结束时,天色已晚。陆烬出乎意料地提出送他回家。
"不必了,"宴星婉拒,"我可以叫悬浮车。"
"这是命令。"陆烬的语气不容置疑,"夜晚的学院区对Omega不安全。"
宴星暗自翻个白眼,但还是顺从地跟着陆烬上了他的军用悬浮车。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苦艾酒气息,让他腺体微微发痒。他偷偷调整了一下抑制环,确保信息素不会泄露。
"你的抑制环,"陆烬突然说,"是旧型号。"
宴星心头一紧:"匹配中心发的标准配置。"
"明天去军医处换新的。"陆烬目视前方,"旧型号有漏洞,Alpha在易感期可能突破屏蔽。"
宴星惊讶地看着他:"你...关心这个?"
陆烬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一个失控的Omega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注意。"
车内陷入沉默。宴星望向窗外,首都星的霓虹灯在夜幕中闪烁,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回到宅邸后,宴星直接去了浴室。他需要洗掉这一天的疲惫和紧张。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闭上眼睛,复盘今天的收获和失误。
表现太突出了,这可能有风险,但也成功引起了陆烬的兴趣。莫里斯博士的基因检测是个隐患,需要尽快处理...
一声巨响突然从楼下传来,打断了宴星的思绪。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近乎痛苦的喘息。
宴星关掉水龙头,迅速擦干身体,套上睡袍。他轻手轻脚地循声而去,发现声音来自陆烬的训练室。
门虚掩着。宴星从缝隙中看到陆烬跪倒在地,全身被汗水湿透,双手抱头,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痛苦。训练用的假人被打得支离破碎,墙上还有几个新鲜的凹痕,显然是用拳头砸出来的。
"滚出去。"陆烬突然抬头,充血的眼睛直视门口,"别看我。"
宴星本该离开。理智告诉他这是个危险时刻,陆烬不会想被人看到这副模样。但他的脚却像生了根,无法移动。
陆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起一个药剂瓶,猛地将里面的液体注射进颈部腺体。但这次药物似乎没起作用,他的呼吸反而更加急促,信息素如暴风般席卷整个房间——苦艾酒的味道浓得几乎实质化,带着酒精的灼烧感和草药的苦涩。
战争后遗症。宴星立刻明白了。他在反抗军医院见过类似的病例,那些从战场回来的士兵,神经系统被长期的压力和杀戮摧毁,会不定期发作。
陆烬再次跪倒,肌肉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宴星不由自主地走进房间,香草奶油的信息素悄然释放,轻柔地包裹住狂暴的Alpha。
"别碰我!"陆烬厉声警告,但声音已经失去了一贯的威慑力。
宴星没有理会,继续释放信息素,同时小心地靠近:"你需要镇定剂,上将。我能帮你。"
"我说了...滚!"陆烬试图推开他,但动作虚弱无力。他的瞳孔放大,显然已经陷入幻觉。
宴星迅速找到医药箱,取出军用镇定剂。他曾经在反抗军学过基础战场急救,注射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这会有点疼。"他轻声说,将针头刺入陆烬的颈部静脉。
陆烬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逐渐放松。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但疲惫显而易见。
"为什么帮我?"他低声问,声音嘶哑。
宴星没有立刻回答。他自己也不确定答案。是为了任务?还是因为看到这个强大Alpha脆弱的一面,产生了某种共鸣?
"本能反应吧,"他最终说,耸了耸肩,"Omega的天性不就是安抚Alpha吗?"
陆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宴星心头一震。陆烬会道谢?这比看到他失控还令人惊讶。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宴星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而陆烬的军装衬衫完全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我去给你拿件干净衣服。"宴星匆忙起身,逃离这个突然变得过于亲密的空间。
当他拿着衬衫回来时,陆烬已经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苦艾酒的信息素不再狂暴,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几乎温柔的气息,与宴星的香草奶油味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你的信息素,"陆烬突然说,"对我的症状有缓解作用。"
宴星递过衬衫:"98%的契合度,记得吗?"
陆烬接过衣服,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宴星的掌心,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我会让军医研究这个现象。"陆烬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宴星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可能有医学价值。"
宴星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当然,陆烬只关心这个现象的"医学价值"。他差点忘了,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任务,一场伪装。
"晚安,上将。"他转身离开,没有看到陆烬注视他背影时,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回到房间后,宴星的光脑手环震动起来。是夜枭的加密信息:「进展如何?需要提取关键数据。」
宴星回复:「已初步接触目标,建立联系。基因检测构成威胁,请求支援。」
他删掉记录,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陆烬痛苦的眼神和那句简单的"谢谢"。这个Alpha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人性化。
这不在计划内。宴星不喜欢计划外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