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光知野意》》竹川漫禾

2、第 2 章

　　第二天的军训哨声比太阳起得还早。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比昨天清爽了不少。摸了摸口袋里的活络膏，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昨天傍晚的温度，心里莫名有点期待今天的训练。

　　集合时，我特意往队伍后排看了一眼。许知野已经站在那里了，迷彩帽戴得端端正正，却把拉链拉开了半截，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帅气。他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忽然朝我这边看过来，嘴角弯了弯，还眨了眨眼。

　　我心里一跳，赶紧收回目光，脸颊有点发烫——明明是同班同学，怎么跟做了坏事似的。

　　“今天练军体拳！都打起精神来！”教官的吼声打破了清晨的安静，“先绕操场跑三圈热热身！”

　　跑步本身倒没什么，只是迷彩鞋硬邦邦的，鞋底像块木板，跑第二圈时，脚后跟就开始隐隐作痛。我咬着牙跟在队伍中间，不想掉队，每跑一步都觉得脚踝被磨得生疼，额头上的汗不仅是热的，还有点急的。

　　“喂，”许知野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他跑到我身边，刻意放慢了速度，“鞋磨脚？看你每跑一步都皱眉。”

　　我有点惊讶他看得这么细，小声说：“嗯，鞋底太硬了，脚后跟有点疼。”

　　他看了看我的脚，忽然往旁边加速跑了两步，跟教官说了句什么，又跑回来：“我跟教官说你昨天崴过脚，让你慢点跑，他同意了。”

　　“我昨天没崴脚……”

　　“笨蛋，”他压低声音笑，“找个理由让你歇脚而已，总不能看着你硬撑吧？等下磨破皮，练军体拳更遭罪。”

　　我没再反驳，趁教官不注意悄悄踮了踮脚，活动活动僵硬的脚踝。他也没加速，就陪我慢慢走在队伍后面，脚步声和我保持着一样的节奏。

　　跑完步练军体拳时，新的问题又来了。因为脚后跟疼，我重心总忍不住往前倾，教官教的“弓步冲拳”，要么膝盖没蹲稳，要么出拳时身体晃悠，显得格外笨拙。

　　教官皱着眉走到我面前：“林洛舒！重心放稳！腿都站不直还怎么出拳？”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越想站稳越晃，差点真的往前栽。站在后排的许知野忽然轻轻“啧”了一声，用口型对我说：“重心后移！”

　　我立刻调整姿势，把重心往脚后跟挪了挪（虽然有点疼，但稳多了），再出拳时果然没那么晃了。教官点点头走开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许知野正冲我比了个“对了”的手势，眼里带着笑意。

　　休息时，我刚一瘸一拐走到树荫下，许知野就拿着两瓶冰汽水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刚在小卖部抢的，冰的，先凉快凉快。”

　　“谢谢。”我接过汽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舒服了不少，只是一动脚还是疼。

　　他注意到我的动作，忽然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双灰色的薄鞋垫，递过来：“这个给你，我妈担心军训鞋磨脚，非让我带几双薄的，说男女都能用，垫着软和。我脚大，垫着没什么感觉，给你正好。”

　　“那你够不够用？”

　　“放心，我带了四双呢，够我换着用。”他笑得坦荡，指了指我的鞋，“赶紧垫上，等下还要练踢腿动作，总磨着怎么行。”

　　我红着脸接过鞋垫，低头往鞋里塞。垫上后确实舒服多了，脚后跟像是被轻轻托住，没那么磨了。下午练军体拳时，我重心稳了不少，虽然动作还是有点生涩，但至少不晃了。许知野站在后排，总能在我快出错时轻轻咳嗽一声，提醒我调整重心，那默契像是练过似的。

　　傍晚收操时，教官突然宣布要抽查军体拳，点到名字的同学要单独展示。当“林洛舒”三个字从教官嘴里喊出来时，我心里虽然还有点紧，但脚下稳了，底气也足了些。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队伍前面，刚摆出起势动作，就看到后排的许知野悄悄朝我竖了竖大拇指。我定了定神，按他教的方法沉肩、稳重心，出拳踢腿虽然不算特别有力，却格外稳当。

　　结束时，教官难得点了点头：“不错，比下午刚开始好多了，重心稳住了就像样了。”

　　我松了口气，走回队伍时，许知野朝我眨了眨眼，眼睛亮得像星星。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脸上，连汗水都闪着温柔的光。

　　收拾东西时，他忽然递给我一个小小的鞋跟贴：“这个给你，我妈塞鞋垫时顺便塞的，说贴在鞋后跟里面，防磨脚神器。明天垫上鞋垫再贴这个，保证不疼了。”

　　我看着手里的鞋跟贴，又抬头看他，他的笑容在夕阳里格外清晰：“明天练正步走要踢腿，脚舒服了才能走得稳。”

　　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我握着小小的鞋跟贴，心里暖暖的。原来被人注意到细微的不适，还被悄悄帮忙解决的感觉，这么踏实。而那个总在细节里藏着关心的男生，就像这傍晚的光，让有点辛苦的军训，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