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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抵不住赵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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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赵义直勾勾的盯着,秦素轻声问道:“ 陛下的旨意里说,另择吉日成亲,是什么意思?”
“另择吉日的意思,就是都听夫人的。”
赵义两手交握,指腹在粗糙的掌心来回搓了两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他抬眼望向秦素,语气比寻常低缓了几分:“我请的旨意,原本想着,若是你不愿,也好给你留条退路。”
话音落时,他指尖顿了顿,像是怕这话唐突了她,又飞快补充似道:“毕竟是赐婚,又是远嫁。你若不愿,我定不强求。”
小心翼翼的言语,藏在粗粝的嗓音里。
秦素忽的笑出声来,笑意清浅,像檐角垂落的冰棱忽然滴下一滴融水,落在赵义紧绷的心上。
方才还灼灼望着秦素的眼神倏地顿住,眼里的专注掺了几分茫然,下意识地攥拳,喉结动了动,试探着低唤一声:“夫人?”
秦素敛了笑意,眼底却还漾着点未尽的涟漪,抬眸看向赵义,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探问:“那我如果说不愿,夫君要如何向陛下交代,又将我做何处置?”
话里听不出真意,尾音轻轻扬着,倒像是在逗赵义,但这糙汉将军可听不出来。
“夫人... 不愿啊...”
赵义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的亢奋像是被骤然抽走了,只剩下蔫蔫的调子,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方才还亮得惊人的眼睛,现下眼尾正微微耷拉着,右眉间的伤疤好像都疼了起来。
赵义看着地上的青砖,双脚摩擦着,缓声道:“若是夫人不愿,我向陛下请旨,我们二人结为兄妹,你就在此地生活,我护着你,过些年再给你找个合心意的...”
“赵义!”
赵义正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后续的话,冷不防被这声陡然拔高的声音惊得一哆嗦,猛地抬起头来,腰背都挺直了几分。可定眼一看,却见秦素的眼底没什么真恼意,反倒像是气结中掺着点说不清的嗔怪。
许是多年未曾听见有人这样叫自己,赵义顿时卡了壳,那“合心意”后半句的 “良人” 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先前那点蔫劲儿散了,只剩下满脸的茫然。
但赵义毕竟是莽夫,既然想不明白就直接问了:“那夫人可愿嫁我?”
旁边的贺风急的不行,又不敢插嘴,这时候要是说错什么,他老大得给他卸了。
“什么愿不愿的,不过是两个人到一起过日子罢了。”
说完便转开脸,没再看赵义,只回头对候在一旁的贺风吩咐道:“义母为我添置的嫁衣,收在另一个木箱里,有劳你取来同我的书放在一起。”
秦素的声音不高,却像颗小石子投进赵义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好嘞!” 贺风脆生生应了一声,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偷瞄了眼自家老大那瞬间亮起来的脸色,脚步轻快地往外跑,“那老大和夫人先商量着成亲吉日!我这就去把夫人的行李都搬进来,保管一样不落下!”
话音未落,人已跑出了垂花门,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正厅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秦素和赵义两人。
赵义方才还紧绷的腰背,一点点松快下来,连带着看向秦素的目光,都裹着化不开的暖意,先前那点忐忑不安,早被那句 “过日子” 冲得烟消云散。
赵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素打断:“夫君刚刚说向陛下请旨,怎知陛下一定会应允?”
赵义一怔,下意识回道:“早些年我与陛下和章希羽说好了,就想好好守着清溪镇,不打算娶妻生子,家里有个女娃娃好生麻烦...”
话刚出口,赵义自己先僵住了。这话说得太不是时候,简直是往刚缓和的气氛里泼冷水。赵义抿住了嘴,慌忙摆手,语气都急了些:“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夫人...”
被风沙掠过的脸颊都看出了涨的发红,赵义刚刚那好不容易拾起来的从容全没了,将椅子拉着靠近秦素,手忙脚乱的解释:“我是说… 陛下知道我素来不喜这些,所以若我真要请旨改了,他未必会驳回。我不是说… 不是说不愿与你…”
越说越乱,急得赵义额角都渗了层薄汗。
赵义望着秦素,眼里满是慌张,笨拙又急切说道:“不娶妻,原是没遇见夫人之前想的,今日与夫人相见,原先那些打算都不作数了!”
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成想赵义会紧张成这样。秦素垂眸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袖口的绣纹,轻声道:“我知道了。”
秦素语气平淡,却足够让赵义紧绷的肩背,一点点松缓下来。
赵义别看平时糙得很,这会儿像是忽然开了窍,半点不拖沓,趁热打铁又往前挪了一点,眼里的慌张刚褪尽,就燃上了亮闪闪的期待,嗓门都比刚才亮了些:“那夫人选个吉日!我先吩咐人去置办,红绸、鞭炮、喜宴…… 你说要啥咱就准备啥!”
赵义明明比自己大十几岁,这会儿像个毛头小子,秦素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是长姐一般。
秦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气放缓了些:“就按照此地风俗,该准备什么便准备什么吧。”
赵义点头如捣蒜,好像现在秦素说什么他都会应允。
“你我二人是陛下赐婚,成亲不能太过寒酸。见你素日简朴,若为了成亲便大操大办,传出去反倒显得刻意。依着本地的规矩来就好,该有的礼节不少,多余的铺张也不必,这样最为妥当。”
话里的妥帖,像给这场婚事定了个温和的调子。赵义静静听着,先前那点急切渐渐沉淀成安稳。
见秦素说完了,赵义重重点头,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笑意:“哎!都听夫人的,就依着本地的规矩来!我这就去叫人准备!”
话音未落,不等秦素回应,赵义已转身大步跑出正厅,秦素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花,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
自打方才下车进府,一路穿过前院、游廊,直到这正厅,除了赵义和贺风,竟没再见过半个仆人。三进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院角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赵义说要去叫人准备,可这府里… 哪还有其他人?
秦素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混着窗外溜进来的风,带起几分初秋的凉意。青砖铺就的甬道干干净净,廊下的花盆摆得整整齐齐,虽然院子有些年头了,但显然是有人打理的。
正思忖着,忽听前院传来赵义洪亮的嗓音,像是在唤什么人,接着便有几声低低的应和声远远传来,虽听不真切,却总算解了些疑惑,原来不是没人,只是都守在该在的地方,静候差遣罢了。
秦素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赵义这人看着糙,府里的规矩倒管得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