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么苦吗！》木夕山

31、重返剧组

　　机票买的是早上八点的，机场在城东。

　　于是，忱昱六点就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行李箱便出了门。

　　临走，他扶着孟仁送他到车前，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他嘱咐道：“拍戏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戈壁环境恶劣，自己注意着。”

　　“知道了。”忱昱乖乖点头，“外公你就放心吧，我都是奔三的人了。”

　　“你什么时候真的有奔三的心智了。再来和我说让我放心吧。”孟仁半是担忧半是生气，“有空多回来看看，外公一直都在。要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困难，不要憋着不说，你爸妈帮你，来找外公。”

　　“好。”忱昱一口应下，“我一定多闯点祸，让外公帮我处理。”

　　“臭小子。”孟仁笑起来，眼里的泪花散开。

　　忱昱一手打开车门，半个身子跨了进去，“外公，我走了，你要照顾好你的曾孙们，等我回来接他们啊。”

　　“行。”孟仁替他关上车门，“好好的，去吧。”

　　车窗一点点关上，司机启动汽车，忱昱对孟仁挥挥手，离开了家。

　　孟仁在门边站了许久，直到看不见车尾才慢慢拄着拐杖回了家。

　　行程是私人行程，机场没有像上次一样有粉丝接机，于飞早早地在风原机场等着他。

　　一下飞机，便迎了上来，殷勤地接过忱昱手里的行李。

　　“昱哥，坐飞机累不累啊？”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饿不饿？要不要吃了饭再去剧组？”
　　……

　　于飞接连不断地抛出问题。

　　忱昱每一次想插话回答就被下一个问题堵住，直到于飞发现身旁的人好像个哑巴，才停下问话的嘴。

　　“哥，你怎么不说话，是嗓子不舒服吗？”

　　忱昱叹了一口气，回答：“你要不先喝一口水，嘴就一直没停过。”

　　于飞“嘿嘿”地笑了两下，“见到哥，我高兴嘛。”

　　“你中了什么邪？”忱昱狐疑地问。

　　“我那是开窍！”于飞加大音量，“哥要早跟我说咱们外公传奇一生，我早开窍了。”

　　一句话，忱昱听懂了他现在马屁拍得这么卖力的原因。

　　还有“咱们外公”？

　　忱昱气笑了，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胡话？什么外公不外公的。”

　　“昱哥，你就别瞒着我了。”于飞痛得小脸皱成一团，“我们全家都是孟老爷子的粉丝。”

　　忱昱来不及否认，只觉得疑惑：“你们全家？包括你？”

　　于飞今年看着不过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他外公的粉丝了？

　　于飞信誓旦旦地点头：“我从小就跟着我妈一起看孟老爷子演戏，不对，从娘胎里就开始听孟老爷子演戏了，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他，昱哥，有机会能让我和我偶像见个面吗？”

　　忱昱忍不了他软磨硬泡，应下：“好好好，带你去。”

　　反正外公应该不会讨厌的，哪次回去带着一起吧。

　　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忱昱问。

　　王玲一般不会把这种事告诉第三个人，该不会被诈了吧？

　　于飞却连连笑着把他往机场外的某个方向带。

　　这是在卖什么关子？

　　忱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空旷的地方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

　　酷飒帅气。

　　忱昱一脸奇怪地看向于飞。

　　于飞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去啊，进去啊，去车里啊。

　　忱昱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车门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车门便率先从里边被打开，一个人从里面钻出来。

　　正是《逐鹿》的总导演和三方投资之一的叶江。

　　“叶导？”忱昱又惊又喜，“您怎么亲自来机场了？”

　　“来接你啊。”叶江喜笑颜开，“我的男主，我亲自来接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忱昱回答，他看看于飞的笑脸，再看看叶江的态度，哪能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叶导告诉于飞的？”他问。

　　叶江挠挠头，被戳破脸上难免有些尴尬，他握住忱昱的手，难掩激动：“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但我难免批评你，孟老爷子是你外公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可是他的粉丝。”

　　“是吗？”忱昱礼貌应付着。

　　“我可没有开玩笑。”叶江翻出手机，急于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我是老粉丝了，年轻的时候你外公一开唱，我就去看，一开我就去。”

　　忱昱以为“粉丝”是场面话，但是真没想到叶江手机当真有好些视频照片，看效果应当是自己拍的没错。

　　这数量，还真是骨灰级粉丝啊。

　　“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外公是孟老爷子，我……”叶江想说好好照顾他，但转念一想好像不太符合自己刚正不阿的导演人设，便转而说：“我给你拍一堆高光镜头。”

　　“叶导拍的都是高光镜头。”忱昱回话道。

　　“来来，我们上车回剧组。”叶江笑得合不拢嘴。

　　“孟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吧？替我向他老人家问个好。”叶江说，“他可不只是我偶像，更是我进入这行的引路人。”

　　“身体硬朗得很。”忱昱回答。

　　“你小子藏得好，我都没发现。”叶江翻出另一张照片，“还是找出这张当年和你外公的合照，发现有点像当初你公开的童年照。”

　　他拍了一下前座于飞冒出来的头：“还得多亏他，说你回了凤安，我一琢磨，孟老爷子不就在凤安吗！”

　　“您现在还不是知道了。”忱昱笑道，“外公毕竟已经退休了，我肯定不能到处说我是他外孙。”

　　“好了，接下来的戏我们都好好拍，不让老爷子失望。”叶江拍拍胸脯，比刚开机那会儿更加卖力。

　　“那是肯定，一切听导演的。”忱昱愣了一下，回答：“外公前几天还夸叶导的作品来着，说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

　　“那可太好了。”叶江笑得合不拢嘴，“我的荣幸！”

　　汽车驶进戈壁荒漠，人便渐渐少了，视野开阔许多。

　　转弯再开一阵子，人又慢慢多起来。

　　剧组到了，放眼望去，没有一处绿色。

　　临下车，忱昱对叶江说：“叶导，我外公这件事......”

　　“我懂我懂。”叶江拍拍他的手，“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好。”忱昱说，“那我放心了。”

　　“走吧。”叶江打开车门，“正好碰上在拍牧尧，去看看？”

　　一听这话，忱昱眼前一亮，他还没见过沈牧尧正儿八经当将军的样子。之前在影视基地里，小五的造型大多是常服便衣，这到了战场的戏份，穿得应该是甲胄。

　　拍摄地在一处两岸是残丘台地，中间是地堑的地方。

　　此时，沈牧尧背对着镜头，扎着一个丸子头，干净利落。
　　他正在和别的演员走戏，他的助理站在一旁，手里备着两大瓶水和太阳伞，随时准备上前。

　　他在伞下，仍被太阳晒得眯起眼，但不经意地向左一瞥，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忱昱。

　　忱昱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他不要声张。

　　第一次在不需要背戏的情况下看沈牧尧，他得好好看看。

　　忱昱躲在一群人身后，站在叶江旁，缩在监视器后。

　　走戏进行得差不多了，开始正式拍摄。

　　一场武打戏，主要就是把演员身形，姿势，动作拍的漂亮。

　　沈牧尧拿枪对着镜头，骤然前刺，监视器里的脸顿时放大，定格。

　　忱昱不由得微微一愣，呼吸不自觉放轻。

　　都说好看的脸适合放大，放的越大越惊艳，他不免认同。

　　无瑕但又带着一点斑驳的皮肤，深邃的眉眼，俊美的五官，微微被风撩动的发丝，就连脸上滑落的汗都如此恰到好处。

　　这个镜头肯定会出圈，忱昱又摇摇头，心说只要是出现了沈牧尧脸蛋的镜头应该都会出圈。

　　他听见一旁的叶江感慨地“哇”了一声。

　　看来也是相当满意了。
　　他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一场戏拍完，助理和化妆师同时围了上去，各干各的工作，一个喂水给身上喷防晒喷雾，一个“啪啪啪”地往脸上补妆。

　　于是，忱昱就看到了一个任人宰割的沈牧尧。

　　这来了几天戈壁，怎么感觉还长胖了，好像多了脸颊肉，忱昱的嘴角不由得翘起来。

　　突然，沈牧尧耷拉的眼睛忽地有了神采，眼睫颤动了几分。

　　他看见了他。

　　忱昱歪了下头，沈牧尧的目光随之而动。

　　像在玩逗猫棒的猫。

　　等化妆师补好妆，沈牧尧便不顾身旁的助理，径直上前。

　　“你来了。”他在忱昱面前站定。

　　忱昱点头，“嗯”一声：“我来了。”

　　“好了好了。”叶江在一旁鼓掌，“我们两位男主到齐了，之后的拍摄会更加紧张劳苦，辛苦大家。”

　　“不辛苦不辛苦。”众人纷纷摇头。

　　“我给大家点了下午茶。”忱昱说，“冰镇大西瓜还有各种水果就在房车边，大家自取。”

　　“好！”众人欢呼。

　　所有人都渐渐离开后，忱昱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沈牧尧：“你专属的，我爸亲自下厨做的牛肉丝。”

　　沈牧尧显然没料到这个情况，对这个饭盒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叔叔，他，你。”他磕磕绊绊地蹦出几个字。

　　忱昱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这附近没什么人，可以拿，快点拿着。”

　　沈牧尧表面稳稳接过，心里却慌着。

　　忱昱这是已经告诉他父母他的存在了......那这个意思是......

　　“沈牧尧。”忱昱打了一个响指，“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牧尧摇摇头，“什么都没想。”

　　忱昱奇怪地看着他，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我们去吃水果吧。”沈牧尧推着他往前走。

　　忱昱突然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应该就是害羞了，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