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的引力》萌新懒洋洋

23、联考（3）

　　“蔡轩？！”
　　细微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如同涟漪般在教室各个角落悄然扩散开。紧接着，是片刻诡异的沉寂。
　　细微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如同涟漪般在教室各个角落悄然扩散开。紧接着，是片刻诡异的沉寂。
　　然后，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颗颗脑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一道道目光带着震惊、探究、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毫无偏差地聚焦在了教室后排角落——那个始终安静坐着、仿佛与喧嚣无关的我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数十道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了过来，带着灼热的温度，让我几乎能感受到皮肤上那实质般的注视。整个教室的中心，似乎骤然转移到了我这不起眼的一隅。
　　在海城一中，“蔡轩”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普通学霸的范畴，成为一个近乎传奇的存在。全校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年前，他以无可争议的绝对优势，摘得了全国高考状元的桂冠，为海城一中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一中英才辈出，但全国状元——这顶象征着无上荣光的王冠，近十年来，只稳稳地戴在了蔡轩一人的头上。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留下的“遗产”——那些凝结了他心血与智慧的学习资料。坊间流传，每年都有无数后来者，不惜重金求购他的笔记和心得。而但凡有幸得到并潜心钻研者，成绩无不突飞猛进，在各自的考场上创造了令人瞩目的佳绩。时间流逝，蔡轩本人或许已远赴他方，但他的名字和他那份被奉为“秘笈”的学习资料，依旧在海城一中的校园里口口相传，成为激励后辈、甚至带着点神秘色彩的传说。
　　此刻，白小妍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着班级群中那一连串标注着“蔡轩”的文件。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教室后排角落——那个刚刚创造了这个“奇迹”的方愉乐身上。
　　“乐……乐哥……这……”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不成句。
　　感受到那束灼热而惊愕的视线，我平静地扣下手中那部刚刚发送了关键指令的手机，屏幕随之熄灭。抬起头，迎上白小妍目瞪口呆的神情，我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既然，” 我的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或震惊、或期待、或茫然的脸，“你们真的想拼一把，试试看自己能走多远……”
　　“我不介意，帮你们搭把梯子。”
　　教室里，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感激、崇敬，甚至是一丝近乎虔诚的期待。这种沉甸甸的、仿佛要将人供奉起来的注视，让我感到一阵不自在，后背都有些发毛。
　　“行了行了，” 我摆摆手，试图驱散这过于炽热的气氛，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疏离，“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资料只是工具，最终能爬多高，能走多远，全在你们自己脚下。” 我刻意强调，“学成什么样，是龙是虫，全凭你们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乐哥！” 一个平日里就很有活力的男生猛地站起来，拳头紧握，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你放心！我们绝不辜负你这份心意！这次，我们拼了命也要学出个样子来！”
　　“对！拼了！”
　　“加油！！”
　　“绝不辜负乐哥！”
　　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回应如同点燃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班的斗志。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充满力量的应和声。
　　“好！！” 平日里最是跳脱、总爱插科打诨的贺瑞，此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神灼亮，如同点亮的火炬，声音洪亮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既然兄弟们都有这股子心气儿，那咱们这次联考就玩把大的！让整个年级都他娘的睁大眼睛瞧瞧！让那些看不起我们F班的人，下巴都惊掉下来！咱们要——一鸣惊人！”
　　“好！！！” 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带着无与伦比的决心和燃烧的斗志。
　　自那天起，F班彻底“变天”了。曾经课间喧闹追逐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伏案疾书的专注；曾经课堂上此起彼伏的哈欠和游离的眼神不见了，每一双眼睛都如饥似渴地追随着老师的讲解，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下课铃声不再是放松的信号，走廊里少了打闹的欢笑，教室里却充满了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低声背诵的喃喃细语。他们像是集体按下了“疯狂学习”的开关，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近乎忘我的拼搏状态中，仿佛要将过去荒废的光阴加倍夺回。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深深震撼并打动了每一位踏进F班教室的任课老师。看着这群仿佛脱胎换骨、全身心扑在学业上的孩子，老师们心中那点因过去调皮而产生的无奈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欣慰和前所未有的教学热情。
　　他们不再仅仅是按部就班地讲课，而是倾注了更多的心血，解答问题时更加耐心细致，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老母亲”般的欣慰。他们发自内心地愿意为这群正在努力发光的孩子，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依旧维持着那套雷打不动的作息轨迹。清晨踩着预备铃踏入校门，回到教室，仿佛完成某种仪式般，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书包随意一丢，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伏在冰冷的课桌上，迅速沉入短暂的梦乡。
　　午休时分，医务室那张熟悉的小床成了我的据点。只是如今少了安浩然那聒噪的身影，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我、虞行以及静默如影的虞西三人，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安静地用餐、小憩。
　　下午的课程，于我而言，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旁观。我习惯性地用左手支着下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廓，视线在讲台上奋笔疾书的老师和窗外流云舒卷的天空之间漫无目的地游移。思绪飘忽不定，仿佛游离于现实之外。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紧绷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低沉的默诵声、以及几十双眼睛紧紧追随知识点的专注目光，汇集成一股无形的洪流。而角落里的我，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固执地矗立在这片汹涌澎湃的激流边缘，显得格格不入，又自成一体。
　　“乐哥……” 旁边的贺瑞终于忍不住，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他瞥了一眼我空荡荡的桌面和明显不在状态的神情，想起之前我那些令人咋舌却从未认真对待的考试成绩，带着点期冀和试探问道：“你看大家现在都这么拼……你要不要……也一起认真听听课？说不定……能更厉害？”
　　我的目光甚至没有从窗外那片飘过的云上收回，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眼皮似乎都懒得抬一下，“管好你自己，好好听课。”
　　贺瑞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触到我那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淡漠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讪讪地“哦”了一声，默默地将身体转回正对黑板的方向，努力重新集中精神，只是眼角的余光，仍忍不住偷偷瞄向那个仿佛活在另一个次元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