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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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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我脸上贴着面膜,站在家门口跟一个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嘴里叼着的牙刷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叫我妈妈?这是哪家的熊孩子?
“小朋友,我是姐姐。”
这小鬼约莫五、六岁,一头卷毛。
抱着我大腿,大眼睛眨啊眨的。
“你是找不到家了吗?要姐姐帮你报警吗?”
这孩子衣着很得体,不像是无家可归的。
“你就是我妈妈......”
男孩从身后的小行李箱里掏出几张装订好的文书,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上面写着《司法鉴定书》
我往后翻了翻,是一本亲子鉴定文书。
被鉴定人是我和一个叫林念安的孩子。
最后一页写着:经鉴定,白晓和林念安为母子关系。
我盯着鉴定机构的红章猛瞧,却怎么都看不出破绽来。
“小朋友,你叫林念安?”
“爸爸叫我宝儿,我希望妈妈叫我林宝,只有妈妈这么叫我。”
那孩子揉了揉鼻子回答,大眼睛清澈、明亮。
“骗人的孩子是要挨揍的呦。”
开玩笑,男人可能会被这狗屁鉴定书唬住。
我一个母胎单身三十五年的大龄老处女,有没有孩子从肚子里蹦出来,我还能不知道?
见我不信,那孩子小大人般皱了皱眉头,转身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份文书。
看在这孩子长得好看的份上,我勉为其难接过来看。
是滨海生殖保健医院卵母细胞冷冻合同。
这是一份冻卵协议。
我立即回想起来,刚毕业时确实在滨海生殖保健医院上班来着。
当年医院发福利,女职工冻卵免五年保管费......
我当年确实贪图便宜,做了冻卵手术。
赶紧打开文件,最后一页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大名。
那医院后来倒闭,据说把保存的卵子都捐赠了,也不知捐到什么地方。
“我妈妈在电脑里对我说,我是你的卵子和爸爸的精子结合,又在妈妈肚子里孕育出来的最幸运宝宝。”
他一脸得意的挺起小胸脯。
“我有两个妈妈一个爸爸。”
“这......”
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之前没注意,现在觉得孩子的大眼睛和小嘴跟我小时候很像,更别提那一脑袋卷毛了。
“你......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死了......我一岁的时候死了。”
孩子本来明亮的脸蛋立马垮塌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噼里啪啦落下来。
我的心立即揪紧了,本能的蹲下来抱起他。
一边给他抹眼泪,一边低声安慰。
孩子把小脸埋进我肩窝,呜呜的哭。
我却没有任何不适,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是用来安放这颗小脑袋一般。
只有心疼。
哭累了,他就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我本来还想问问这孩子其它问题,也只能作罢,把他安顿在次卧。
坐在床边,我轻轻抚摸孩子的脸颊。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睡着了也不老实,小嘴一努一努的,也不知在做什么梦。
拿了两份文件回卧室仔细辨别,那份亲子鉴定我也在网站上核实了,是真的。
我一下瘫在床上。
真是太怪异了,我这就有孩子了?
我还没结婚呢,就要养孩子了?
老天爷这是要我的命啊?
明天一定要问一问孩子爸爸在哪,把孩子送回去。
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怎么养孩子啊?
我也没学过这技术啊。
“啊!”
我半夜惊醒,被戳在床边的黑影吓得惊叫。
连滚带爬打开灯,发现是林宝这孩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如今这屋子除了我还有另一个人。
“孩......孩子.....嗯......林宝,你怎么不睡觉?”
“妈妈......”
他抱着枕头怯生生开口。
“我......我能跟你睡吗?”
“你这孩子......”
流浪小猫般的小眼神把我心都融化了,母爱瞬间充斥胸臆。
“来,到......到妈妈这儿来。”
我对他招了招手。
林宝欢呼一声扑上了床,小心的把枕头放在我身边。
可能打小就没有在妈妈的怀抱中依偎过,这孩子也很生疏。
不过当我主动把他拉进怀里之后,他仿佛本能一般,扭了两下就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妈妈,你真好,你跟我梦里的妈妈一样温柔、漂亮。”
“宝贝梦到过妈妈?”
“嗯,虽然看不清脸,但说话的声音温柔,微笑很美,跟妈妈一样。”
林宝抬头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低声呢喃:
“妈妈,就算宝儿走了,你也一定要这样快乐,宝儿喜欢看妈妈笑。”
他呼吸平稳下来,我闻着怀里奶香味,本能的亲他额头,突然觉得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早晨,我起的很早。
轻轻把八爪鱼般缠在身上的孩子挪开,去厨房做早餐。
家里还剩两袋泡面。
面饼下锅我才一拍额头,把锅里的面条一股脑倒掉。
真是糊涂蛋,怎么能给孩子吃没有营养的泡面呢?
可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应该吃什么才算有营养?
林宝真是个有教养的孩子。
他起床后自己去洗漱,换衣服,穿的干干净净又来厨房帮我端牛奶和刚做好的蔬菜三明治。
然后端端正正坐在桌边等我一起吃饭。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不想问这孩子的爸爸在哪里了。
我不想让这孩子离开我。
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袋。
抽了张纸巾把林宝嘴角的沙拉酱擦掉。
“宝宝,你爸爸呢?他在哪?你知道他电话吗?”
“爸爸坏,他不让我来找你。”
林宝瞪大眼睛看着我,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妈妈是不要我了吗?你......你要把我送走?”
“没有,没有,”
我赶紧哄他。
这孩子是吃定老娘了,动不动就哭给老娘看。
偏偏我就吃这套,一见到他抹眼泪,心就堵得慌,也想抹眼泪。
“别哭......别哭.....我......你就在妈妈这里,哪儿都不去。”
我一会儿就得上班,谁来看孩子啊?
我只能犹犹豫豫的拿起手机。
求助吧。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白晓,你这死丫头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老妈一如既往的大嗓门,震得我耳根子疼。
“妈......”
“你这丫头,三十五了都不结婚,说你两句还跟我犟嘴。”
“妈......妈你听我说,我这里......”
“再不结婚生孩子,你都绝经啦,老娘蹬腿之后,将来谁管你?等着臭死在养老院吧......”
“我有孩子啦!”
我尖叫。
对面一阵沉默。
我突然担心起来,这老太太不会刺激太大犯了心脏病吧?
“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小兔崽子,你......没骗我?”
“真的,妈,我有孩子了,男孩。八......”
没等我说完,电话那头咔嚓一下挂断了。
黄女士光速杀到。
我正给林宝读故事,这孩子有一个厚厚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各种愿望。
封面写着:我和妈妈一起做的事。
读故事书就是第二项愿望。
黄女士是个急性子。
刚听到门口有声音,还没等我去开门,指纹锁滴的一声响,防盗门哐当就被撞开了。
“白晓......”
见到瓷娃娃般的林宝,怒骂声只开了个头就被黄女士硬生生憋回了嗓子,呛得她不停咳嗽。
我赶紧又是拍背又是喂水的伺候她。
“外婆好”
林宝乖巧的问好。
“哎......”
妈妈的脸色肉眼可见和蔼起来,这老太太喜欢孩子。
“乖宝宝,你是谁家孩子啊?”
“外婆,”
林宝无奈的撇了撇嘴,
“我是白晓的儿子,您的外孙,我叫林念安。”
都没等我完全把这事解释清楚,黄女士已经心肝肉肉的把林宝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一口一个乖孙的叫上了。
嫌碍眼,直接把我轰出家门。
踩着点进公司打卡,最后一分钟坐在工位打开电脑,我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做梦。
怎么就稀里糊涂有了这么大一个崽?
“晓晓,在想什么?”
程姗姗凑过来。
她是我大学同学,十几年闺蜜,最忠实的八卦搭子。
“姗姗,我可能当妈妈了......”
程姗姗双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我相信,这要不是在公司,她的尖叫声肯定能把房盖捅个窟窿。
“姗姗,你说这是真的吗,我怎么就当妈妈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白晓,你少在那凡尔赛。”
程姗姗直撇嘴。
“没经历过十月怀胎、分娩之痛,白白得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你就偷着乐去吧。”
她有个七岁的女儿,叫小花,是个很闹腾的小丫头。
“孩子的爸爸是谁?”
我摇了摇头。
“你这没长心眼儿的,自己老公是谁都不知道。”
程姗姗一脸坏笑。
“正好你这不是摆脱不了齐家豪的纠缠吗,不如……”
“白晓、程姗姗,你俩又在摸鱼。”
主任齐艳红无声无息来到我们身后。
一句话把我吓得一个激灵。
程姗姗更是个没用的,呲溜一下钻出了办公室。
“白晓,成果汇总报告弄得怎么样?”
齐艳红咄咄逼人,身上至少喷了半瓶香水,熏的我头疼。
我才不会给她面子,捂着鼻子战略性后仰。
“就差个收尾,今天结束。”
老娘是这家研究院的老员工,平时无欲无求、本职工作从不出错。
我会怕她?
“哼,你手上那报告汇聚了咱们院关于布加综合征肝移植疗法的突破性研究成果,具有重大商业和学术价值。”
齐艳红眉毛都立起来了。
“运作好了没准能得个诺贝尔医学奖什么的,出一点纰漏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只当她是在放屁,装模作样的进入了认真工作状态。
见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齐艳红更是气得不停哼哼。
“今天母公司的林董事长要来视察,管好你的嘴巴,别捅娄子影响林先生对整个研究院的印象。”
“安啦,安啦。”
我赶苍蝇般挥手,什么林董事长,花董事长的。
来了自然有当官儿的伺候,关我一个小白人儿什么事?
这个齐艳红,自从我拒绝跟她弟弟交往后就一直针对我。
那个二世祖,臭流氓,第一次见面就想跟老娘开房。
老娘就是烂在家里,也不会跟他。
中午去食堂吃饭,程姗姗又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晓晓,林董事长真帅。”
“啊?”
我一脸问号,大金主已经视察过了吗?
怎么我一点声音没听到?
“来过了,来过了,每个办公室都去了,还说要给咱们发奖金呢。”
程姗姗脸蛋通红,满眼小星星。
“林先生真帅,成熟、儒雅、多金,迷死个人。”
见我一脸的懵逼。
“怎么?林先生没去你办公室吗?听说每个办公室都去了。”
我反到很庆幸,不来是好事。
省了卑躬屈膝,使我不得开心颜。
不知林宝过得怎么样?
三个小时不见,我已经开始想那个小人儿了。
“白晓,赶紧去院长办公室!林先生要找你谈话。”
齐艳红撞进办公室,一脸的焦急。
“啊?什么事?”
“我哪里知道,肯定是要问汇总情况,人家着急发表成果、申请专利。”
齐艳红冷笑。
“让你磨磨蹭蹭,天天就知道摸鱼偷懒,赶紧过去认错,不要连累我。”
我对她翻了个大白眼。
我至少能提前三天完成工作,怎么说也算不上耽误进度。
整理了一下裙子,慢悠悠的往院长办公室走。
老娘没犯错,就算是去见天王老子又能怎样。
办公室外,院长,各科室一把手、二把手溜溜的站了一排。
我大大方方走过去,也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女王范儿。
肯定是齐艳红那个老妖妇,看不惯老娘的高光时刻,嫌我走的慢在我背上狠狠推了一把。
我一个踉跄撞开了办公室大门,跪在地上。
身后的屋门哐当一声关上。
怎么?这是强迫老娘下跪认错?
正在对屋门龇牙,我的手臂突然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扶住。
强烈男性气息混杂着淡淡木质香味侵入了我的鼻腔。
“白小姐,您没事吧?”
我被人搀扶起来,对方很高,声音很温柔。
“啊?我……我没事……”
眼前这男人站在阳光里,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很性感。
我晕晕乎乎的被扶到院长那个大真皮沙发上坐好。
接过男人亲手递过来的热茶。
“您品尝一下,这是我特地给您带来的明前龙井。”
男人抿嘴轻笑,顺手揉了揉鼻子,
“我亲自泡的,手法不好您不要见怪。”
这家伙揉鼻子的动作怎么那么熟悉?
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难道我那一直没见过面的老爹是什么隐藏大佬?
哈!哈!哈!
老娘终于熬出头啦!
我就说嘛,老妈年轻时可是个大美人儿,肯定给我找了个又帅、又多金的老爹。
“孩子怎么样?宝儿让您费心啦。”
“啊?”
我双手捧着茶杯傻乎乎看着他,他姓林,还知道林宝那孩子?
难道……
“我是宝儿的爸爸,我叫林峰。”
果然。
“您……您好……林先生……”
眼前这男人是我儿子的父亲,那不就是我的……
思想真是龌龊,这都哪跟哪儿啊?
一定是被程姗姗那个腐女污染了。
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您直接叫我林峰就好。”
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林峰语气自然,像是在唠家常。
“本来想带着宝儿登门拜访,可那孩子非要自己去见您……”
我慢慢放松下来,喝了一口茶掩饰尴尬。
“林宝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您不用担心,我妈妈在陪着他。”
“这孩子自小失去了妈妈,我又过于骄宠,要是打扰到您请多多担待。”
林峰轻抚无名指上的戒指。
低沉的声音让我心里一痛。
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安慰。
未经他人苦。
我不好意思用轻飘飘的话语去评论和安抚。
“白小姐,这个您收下。”
林峰很快调整情绪,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一百万。”
“啊?”
我一脸懵的看着他,这是要做什么?
上来就给这么多钱?
心里有点慌乱,不会是想让我答应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宝儿有很多心愿想跟您一起完成,他想在您身边生活一个月,肯定会对您造成困扰,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我一愣,那孩子只在我身边生活一个月吗?
难道是母子之间的天然羁绊?
想到孩子一个月后就会离开我,心里竟然升起了浓浓的不舍。
“您收回去吧。”
我轻轻把银行卡推给他。
“宝儿是我的孩子,您见过一个母亲照顾自己孩子还要报酬的吗?”
林峰本还要劝,听到我的话却是一愣,眼神温柔了下来。
拿起银行卡丢在一边。
“白小姐,宝儿明天想跟妈妈一起去游乐园,不知.....”
“好啊。”
我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今天赶一赶,把汇总报告完成,明天带我的孩子去游乐场玩。
想想就满心幸福。
真是讨厌,好不容易弄完了报告,齐家豪那个混蛋又来办公室纠缠我。
又是送花又是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情话。
还想上来抱我,烦不胜烦。
门卫真是失职,见这家伙是齐艳红的弟弟拦都不拦。
我们这可是保密科研单位,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推开门,一个小小身影扑了上来,把我所有的疲惫都撞到九霄云外。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想你了。”
林宝吧唧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错了,妈妈下次一定早早回来陪你。”
“妈妈工作一定很累吧......”
把我拽到沙发上坐下,林宝用小拳头轻轻给我捶腿。
看这孩子懂事的样子,我的心都化了。
母爱泛滥。
把孩子揪过来吧唧、吧唧香了好几口。
“吃饭啦。”
妈妈把七、八个菜端上桌。
“你下回早点回来,那点破工作哪有陪我的乖孙孙重要?”
“是是是,您说的对。”
我直接把孩子抱到椅子上。
这孩子已经八岁了,怎么体重这么轻?
“乖孙孙,多吃点。”
妈妈不停给孩子夹菜,只一会儿饭碗已经堆成了小山。
“你那小胳膊还不如柴火棒粗,多吃点才能长壮壮的。”
林宝对着饭碗直发愁。
“外婆,我吃不了这么多,医生爷爷说我身体不好,吃多了肉会拉肚子的。”
“哎呦,乖孙,都怪外婆,下次外婆一定记得给乖孙做清淡的。”
哼,黄女士,你这犟嘴、臭脾气老太太也有今天?
劈头盖脸骂我的劲儿哪去了?
孙子奴。
滨海乐园我来过很多次,从没有见过人这么少的时候。
这可是大周六,游玩的人只三三两两。
偷瞄一眼牵着宝儿另一只小手的林峰,我极度怀疑,这几个游客是林大董事长的气氛组。
我没想到他也会来,刚开始还有点尴尬。
可没一会这尴尬就被孩子叽叽喳喳的尖叫搅了个粉碎。
好看的人儿果然穿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
林峰今天一身白体桖,大短裤、老爹鞋。
总裁风一扫而空。
变成了一个温暖、阳光、帅气的男人。
阳光不烈,却不知怎地,我被耀的眼晕。
我们几乎把游乐场所有小孩子能玩的项目玩了一遍,最后在□□摊位嘎嘎乱杀。
林峰负责弹无虚发。
宝儿负责尖叫、崇拜。
我负责对着男人帅气的侧颜流口水。
还好我及时发觉。
在被他们爷俩发现之前,把口水都擦干净了。
尴尬死了。
晚上,宝儿睡着了,我送林峰下楼。
漫步在小区的林荫道,没有孩子捣乱,尴尬的气氛再次蔓延开来。
“林峰。”
有孩子在,只一天我们已经熟悉到能够互称姓名的地步。
“林宝身体不好,我看到他在吃药?他得了什么病?”
林宝的药是每一天用小盒子单独存放的,没有标签。
“宝儿下个月要去医院治疗.....”
林峰转头看向路旁栀子花,隐晦的擦了擦眼角,并不想细说。
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孩子得了什么病?”
我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性格,但从今往后涉及我儿子的事情除外。
“他......”
林峰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他接听后立即皱起眉头。
“好的,我马上回去。”
“晓晓,有点突发情况,我要先走了。”
“嗯,你赶紧去忙吧。”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我有点心神不宁。
有什么变故会让林峰这样的人如此慌乱?
翌日,研究院门口停了两台警.车,办公楼里气氛紧张,所有人都不干正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王院长的脸色更是像死了老婆般难看。
这是怎么了?丢东西了?
我们研究院在肝移植上的重大突破可是有实力竞争诺贝尔医学奖的。
眼瞅着飞黄腾达,丢点东西怎么了?至于天塌下来一样么?
正要去程姗姗办公室打探情报,齐艳红突然带着四五个警.察闯了近来。
“她就是白晓。”
“白小姐,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您涉嫌重大商业机密失窃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啊?什么失窃?”
“白晓你别装了,赶紧坦白吧,是不是你把汇总报告卖了?”
“啊?汇总报告丢了?我.....我不是用内部网传给你了吗?”
我一脸懵逼。
为首那刑.警对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名女.警走过来给我带上了手铐。
“你......你们做什么,不是我,跟我无关。”
我害怕了,极力辩解。
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的话。
刑.警.队,我被锁在铁椅子上。
空调太冷,我害怕得不停颤抖。
“白小姐,你是唯一接触被盗窃报告的。”
对面的警.官把电脑屏幕展示给我看,上面是一条勒索短信。
拿钱赎回研究成果,否则就将报告公之于众。
赎金后面是一串的零,长的让我心惊肉跳。
“你不要狡辩了,只有你一人接触过报告,现在原文一字不差的被人复制走。”
警.察声色俱厉。
“你说不是你,谁会相信?”
“我,我把报告用内网传给齐艳红了,不是我,我,她也会,有机会拿到报告的不只有我......”
“齐组长前天比你早下班,昨天请假,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对方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就像在审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那研究成果价值多少你知道吗?”
对方突然放松了语气。
“白小姐,你还年轻,一时贪心行差踏错,你应该赶紧坦白,争取从宽......”
“真的不是我.....”
我百口莫辩。
绝望、无助,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能帮我洗脱清白。
恐惧袭来,我的胃部一阵痉挛,头晕目眩的想要呕吐。
突然,审.讯.室门被一把推开,林峰在一名四、五十岁警.官陪同下大步走进来。
“王警.官。”
林峰看向审讯我的警.官。
“我公司不认为白小姐是盗窃研究报告的罪犯,请您立即释放她。”
我倏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
还有人相信我!
“林先生,证据不能因您的主观判断决定,我们需要认真调查。”
王警.官皱着眉头看向林峰,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
“我们需要调查清楚,惩治罪犯,白小姐不能走,在查清案件之前,我们会把她先行羁押在看.守.所。”
“哦?要查清案件吗?”
林峰眯着眼睛看向对方。
“我们撤销报案,不认为这是一件盗窃案。”
“先生。”
王警.官撇了撇嘴。
“被盗物品价值连城,这种盗窃行为严重危害社会稳定,必须得到惩戒,不是您说撤销案件就能撤销的。”
林峰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较真的犟种,显然也没有了办法。
转头看向我。
我不想让他为难,对他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谢谢你,林峰,我没关系的,你要照顾好林宝,不要......不要告诉......就说我有事......就说我出差了......”
林峰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对身边的助理抬了抬手。
助理立即拿起电话吩咐了几句,然后对林峰点了点头。
“王警.官,我司已经将完整报告及所有研究成果公布在网上,免费提供给所有人下载、研究、学习。”
林峰挑着眉毛冷笑。
“现在这报告没有任何价值,是否可以撤销案件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可是数亿投入耗时整整四年才取得的研究成果,将来更会带来数十亿的财富。
就这样轻飘飘丢了?比丢掉一个烂橘子还轻松。
我值得他这么做吗?
“小林,你不要冲动。”
那位陪同林峰进来的四、五十岁警.官赶紧走过来。
“你要相信我们的职业道德,我跟你保证,如果白小姐没有参与盗窃,我一定会还他清白的。”
“马叔叔,你不用劝我。”
林峰皱着眉头看向那人。
“对于你们来说那报告意味着无比巨大的名利,对我来说……”
林峰看向我,眼神晦涩。
“对我来说,晓晓和宝儿比那些乱七八糟东西重要的多。”
他摸了摸我被手.铐勒得通红的手腕,动作很是轻柔。
“更何况,对我来说,最需要的只是研究成果本身,而不是什么该死的商业价值……”
手铐解开,我根本没办法从拘.束.椅上站起来。
林峰搂着肩膀把我扶起来。
靠在他温暖的胸膛,我最后一丝坚强都消失了。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扑在他怀里呜咽。
“林峰......我没有偷,真的不是我,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我整个人都被揉进了宽厚的胸膛。
耳边传来了温柔的安慰。
“晓晓,我相信你......”
我身心俱疲,之后就没有上班。
每次想到被冤枉时的无助都会浑身颤抖。
还好有林宝一直陪在身边。
每次听到他软软糯糯的喊我妈妈,我就把所有的恐惧、悲愤、委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和林宝就像在玩电脑游戏,一项一项的完成任务。
拿着那本“愿望清单”满天下打卡。
大呼小叫的抓娃娃,打电动。
在沙滩上堆丑的要命的沙堡,一个海浪过来沙堡坍塌,却根本不能影响我们的好心情。
叽叽喳喳一会儿,又一个沙堡拔地而起。
哪里有我和宝儿,哪里就有林峰。
他从未缺席我们的欢笑、惊喜。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作为我孩子的父亲.....
我有时会用甜腻的眼神看他。
我不知他从我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
反正他脸红了,像只大傻鹅。
我喜欢逗他,看他脸红,有时候会装作不经意牵他的手,揉了揉又很快放开。
随便找个机会,在他身上靠一下又马上离开。
见到他窘迫的样子我就很开心。
后来,我就不敢再挑逗他了。
我去拉他的手,他就会顺势来楼我的腰。
我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他就离我越来越近,像是要吻上来一般。
这回脸红的人换成了我。
这个坏蛋,也不会避着点人,大庭广众的就来亲人家。
偷报告的人到底被揪出来了,是齐家豪。
那天他想非礼我,被我扇了一个大耳光。
气不过就去找他姐姐齐艳红,想让齐艳红给我穿小鞋。
哪知人家齐艳红早就下班了。
齐家豪正好在没关的电脑上见到我发过去的邮件。
这人虽然无赖,却也是个识货的。
当即把数据拷贝打算狠狠赚上一笔,没想到偷鸡不成,反倒把齐艳红害得丢了工作。
那份报告虽然被林峰公开,已经没法确定商业价值,可齐家豪窃取商业机密的行为是在资料公布之前,仍然构成犯罪。
已经被抓紧去吃牢饭了。
据说在里面过得生不如死,林峰安排了两三个好基友每天“关照”他。
程姗姗告诉我的时候,我却显得心不在焉。
靠在沙滩椅上一言不发。
我心里有别的烦恼,比齐家豪那个人渣重要的多。
一个月的时间要到了,宝儿要离开我了。
我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
“妈妈,林哥哥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程姗姗的女儿小花哭着跑过来,她刚才跟林宝一起去挖海螺。
宝儿出事了!
我腾的一下从椅子上摔下来。
顾不上一身沙子,惊慌的四处张望,不远处的沙滩上,我心爱的林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急救室外。
我的眼泪连成了线,妈妈搂着我,眼泪也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孩子进去已经半个小时了,我彻底慌了,真恨不得那个被拉进急救室的是我。
老天爷,我愿意用健康去换我儿子的平安,付出多大代价都愿意。
“孩子怎么样?”
林峰终于来了。
我顾不上什么矜持,扑进了他怀里。
“林峰,怎么办,怎么办?孩子......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晓晓......”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
我蹦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齐小姐,你不要担心,孩子暂时没事。”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向后软到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林,”
那医生对林峰点了点头。
“宝儿的病情不能拖了,他必须立即做手术。”
“什么手术?宝儿是什么病?”
我要担心的疯了。
“晓晓,我......我想跟你谈谈。”
林峰把我搀进了一个空病房,让我坐下。
“你赶紧说,孩子到底是什么病?”
“晓晓,宝儿不想让我告诉你,他只想在手术前像普通孩子一样平静的度过一个月。因为......”
林峰把头埋进双手里。
“他得了布加综合征,也就是先天性肝静脉狭窄,手术的风险很大,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这可能是他在这人世间最后一个月。”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我真该死。
林宝不止一次的跟我说,他要走了,嘱咐我要健康,要快快乐乐。
我只是当他孝顺,在学大人说话,却根本不知道,这一个小小孩子心里压了多么沉重的负担和绝望。
我真该死!
这孩子是在交代遗言啊,他不放心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晓晓,还有一件事,我......宝儿需要你的肝脏。”
林峰紧紧抓住我的手。
“手术的风险很大,你有可能也会死,宝儿不让我跟你说。可我......”
他眼圈通红的看着我。
“求求你,救救宝儿,宝儿能用你的肝脏,只要你捐献三分之二就能让他活着,甚至彻底治愈他。我......我愿意给你钱,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林峰!”
我怒火中烧,腾的站了起来,抡圆了巴掌,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你这王八蛋,你当老娘是什么?我愿意救自己的亲生儿子,我要你那些臭钱做什么?”
值得庆幸的是,我顺利通过了一系列体检,具备了捐献资格。
我终于可以为林宝做点什么了。
两天后,我一身宽松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等待手术。
病房很宽敞,朝阳透过窗口,把温暖撒遍每一个角落。
旁边床上躺着的是我儿子。
今天是我们俩的大日子,生或者死。
好在可以互相慰籍。
“妈妈?你怕疼吗?”
我对他点了点头,“妈妈害怕,宝儿害怕吗?”
“宝儿不怕。”
他摇了摇头,
“跟妈妈在一起,宝儿把愿望都完成了,宝儿很快乐。”
“那妈妈也不害怕。”
我牵住他的小手,
“妈妈没有生你,没有经历过疼痛就白得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宝贝,这疼痛是妈妈欠你的......”
两年后。
“妈妈,我去上学啦。”
这熊孩子也不好好吃饭,叼着一块三明治就钻进车里。
“哎,等等……”
我紧赶慢赶的撵过去,把饭盒还有水杯递过去,又侧过脸死乞白赖的要了个香香。
这才心满意足关上车门。
靠在院墙边目送轿车拐过路口。
这淘小子长大了,知道害羞,可不如之前那么粘人了。
洗澡也不要我帮忙,内裤非得自己洗,晚上睡觉也不找老娘搂着了。
真是的,儿大不由娘。
不过倒是变成了一个强壮的小伙子。
一双手环住我的腰,把我拉进了温暖的怀抱。
我把头靠在林峰胸膛蹭了蹭。
那双手开始不老实。
“哎呀,小心被人看到......”
“老婆,宝儿大了,不好玩儿了,咱们再要一个?”
我满脸通红,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往院里拽。
上什么班?走,造小人儿去。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