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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要叫我小宝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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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下一个。”
付回清叹了口气,心想“这皇帝怎么这么能造孩子”
孙公公轻步上前,用锦帕拭去皇帝额上的细汗,这神子一醒来就要见皇帝宠幸侍女后诞下的皇子,这一串串的孩子弄得皇帝实属不堪。
周遭的大臣也不禁窃窃私语,只得庆幸李丞相近几日回乡祭祖未上朝,不然又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
景和王朝所谓的上朝,表面是君臣议事,实则是李君回批判皇帝,其他大臣维护,一番下来,少则一二个时辰,多则半天。
李君回言辞犀利,一语戳破要害,屡屡令皇帝怒不可遏,乃至传唤太医安抚,更扬言:“皇位之上,非君莫属之论纯属虚妄,只要这天下依旧姓萧,何愁无人继统?”
若是旁人,此举定被视为对皇帝的大不敬,恐怕早已招致满门抄斩之祸。
而李君回连一点皮肉之苦都未曾受过,不是皇帝从谏如流,怜惜人才。
是皇帝不敢。
先帝仙逝前,曾给李君回留下一道保命圣旨和令牌,据说这令牌能统率三万精兵。
现在皇帝不敢招惹的人又多了一位,便是眼前身穿竹青色外袍,足蹬云纹锦靴,不停摇头的“神子”。
入夏以来,三个月未落一滴雨。
告急文书如雪片般往京城送,衣衫褴褛的流民堵在城门外。
“开国库赈灾,开国库啊!”
李君回的声音响彻养心殿,震得皇帝腿脚发软。
国库哪还有东西,全被他挥霍完了。
“过几日便是你父母祭日了,早些去吧。”
李君回哪肯走,皇帝哪还能由着他,让人把他往马车上一塞,找几个侍卫跟着,拉着就去了江南。
李君回离去第二日,灾情更加严重,各地都出现了哄抢粮仓的事情,死伤严重。
皇帝不急着处理奏折,安抚民众,反倒让礼部去操办求雨。
犹如冬瓜般臃肿的大臣们跪坐在地,身形圆润,脂滑如玉,若是他们能少吃两口,将剩饭施舍于民,这场灾难也就过去了。然而,他们却仍跪坐在此,念诵着祈求甘霖的神咒。
这雨没求来,求来了个神子。
付回清从天而降,砸在了最为肥胖的大臣身上。
在付回清无数次摇头后,终于停住了。
这位少年脸上未显露出其他皇子那般茫然无措与恐慌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远超同龄人的淡然与冷静。
“丹凤眼,嘴边痣,”付回清小声喃喃道,而后双手搭上少年两肩,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提高音量:“就是你,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少年怔愣一瞬,而后皱起眉头,扭动身子想要挣脱挟制住自己的大手。
付回清虽是二十好几的青年小伙,可面对面前十几岁少年的挣扎,竟也有些吃力。他干脆直接抱起少年,少年的挣扎也随之停止。
周遭大臣瞠目结舌,皇帝连忙上前,躬身道,“不可啊神子,您可是金躯玉体,怎能做如此……快来个人替神子……”
“不必了,”感受到怀中少年的乖顺,付回清打断道,“这孩子跟我了,以后我是他的先生,他和我一同住在雨封斋。”
付回清昏迷时,皇帝便派人准备好了庭院,加急赶制了衣物。
语落,付回清便不顾旁人,匆匆离去,后边跟着新指派的侍女。
他得赶紧回雨封斋把这孩子放下,于自己而言,这实在是……有些沉了。
“神子啊,这雨何时下?”
付回清堪堪停住脚步,心里想:“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名无辜的历史学教授,不会求雨啊。”
正当付回清想理由蒙混过关时,脑海中想起熟悉的声音。
“明日辰时会下雨。”
好猫儿。
“明日辰时。”
“谢神子隆恩。”
待抵达雨封斋时,大人与孩子皆是两颊绯红,那孩子还有些许颤抖,低垂着眼,大口呼吸着,刚才闷在付回清颈肩憋坏了。
尽管早熟,但终究不过是个年仅十一岁的孩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无端带到此处,心中难免涌起阵阵恐惧。
一时冲动做出这等蠢事,想和他睦处怕是更难了。
孩子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抬眼毫不避讳的打量起他。
付回清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介绍起自己。“我名曰付回清,是神子,今日刚从天庭来,以后就是你的先生,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孩子紧盯着他,“既然你是神仙,那为何不知我的姓名?”
这孩子的确聪慧,不然将来也不会弑兄夺位成功。
“神仙也不是无所不知的,比如我就不了解你,可以告诉我吗?我想和你交朋友。”
“骗人,你根本不是神仙。”
“是嘛?如果我不是神仙,那为什么皇帝要对我如此恭敬呢?”
不知是黑侠有意隐瞒,还是原书中描述的就少,记忆中关于这孩子的只有一句话:丹凤眼,嘴边痣,将来参军后会弑兄夺位。
只要把这孩子留在身边,阻止他参军,他就没有资本去抗衡太子,原书的结局也就圆满了。
与这孩子仅仅半个时辰的交锋,付回清便敏锐地觉察到他出众的随机应变与灵活应对之能,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未来能弑兄夺位也丝毫不怪。
他抗拒付回清的初次接触,却在皇帝朝付回清躬身时选择顺从的依偎在他怀里,待四处无人之时,又毫不遮掩自己对付回清的敌意,像只刺猬,不过尽是些软刺。
“我们来打个赌好吗?赌明天辰时会不会下雨。”付回清继续道,“如若会,你就告诉我你的姓名,如若不会……”
付回清稍一顿,对上充满野心的黑眸。
“你可以任意提要求,就算是太子,我也能让你当上。”
孩子的眼眸倏地一亮,旋即又被迅速地掩藏,恢复了往日那平静无波、深邃如夜的黑色。
“好。”
这赌约实在诱人,付回清抛出块肉,引着这小狼往自己怀里走。
付回清起身,刚刚一直蹲着逗小狼,倏的起身,眼前发黑,待视野明亮,印入眼中的是棵梧桐树,枝桠将要伸到屋檐,繁茂的树叶挡住阳光,只有几束穿过缝隙打下来。
起初,皇帝安排的是养心殿旁边一座极为奢靡的庭院,整座院子都散发着金光,晃得头疼。
雨封斋是座隐在御花园西北角的小院,付回清越过御花园去兆祥所时,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院门是两扇旧榆木做的,漆皮早被风雨磨得斑驳,露出底下深褐的木纹,门楣上悬着块青石板匾,“雨封斋”三个字是用隶书刻的,笔锋藏着几分钝意,倒像是被雨水泡软了似的,藏着几分说不出的静气。
院中间有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天井,正屋是三间青砖瓦房,屋顶铺着灰瓦,瓦檐下挂着些小巧的铜铃,整个构造都非常符合“雨封斋”。
“走吧,小宝。”付回清没有再用手触碰他,“去看看你的屋子。”
“不要叫我小宝。”
那孩子羞红的脸,倒像是十几岁的孩童了。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我只能这么叫你了。”付回清伸手轻触他的发丝,“走啦小宝。”
“不要叫我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