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星空 生日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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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息！”
“立正！”
“解散！”
教官的口令像盆冷水，把林柚从回忆里拽出来。人群涌向食堂，脚步声杂沓如雨。她跟着室友快步走，食堂的葱油香混着汗水味，是八月独有的气息。
匆匆吃完早饭，训练又开始了。踢正步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口号声撞在教学楼墙上，弹回来带着回音。
结束了一整天的军训，晚上的活动是看红色电影。礼堂里空调呼呼吹，但是林柚依然看得眼皮发沉。散场后余甜甜神秘兮兮地喊她先回教室。回教室不久，余甜甜突然拎着奶油蛋糕冲进来：“生日惊喜！”
她身后跟着周澈、吴迪和杨叙白。于是几人像做贼似的，踮脚溜上天台。
夜风带着夏末的热，卷来操场的青草气。周澈站在旁边，风从他那边吹过时，林柚闻到淡淡的柚子香，清清爽爽的，奇异地驱散了几分黏腻。
是错觉吧？她望着远处的路灯，悄悄掐了掐手心。
蜡烛被点亮的瞬间，橙黄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林柚闭眼许愿时，听见吴迪在旁边数“三二一”，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穿过摇曳的烛火，正好撞进周澈的目光里。他没举着手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生日快乐。”
尾音的口型轻轻落下时，林柚忽然笑了起来，眼角弯成月牙，刚刚余甜甜把奶油蹭到了她的鼻尖，像只偷尝了甜的小猫。
周澈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浅影，也跟着弯了弯，耳垂下那颗小痣，在光晕里亮得像颗星子。
“笑什么呢？快吹蜡烛啊！”余甜甜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林柚深吸一口气，和着晚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火苗，天台瞬间暗下来，只剩远处的路灯亮着，像落在地上的星。
“周澈你刚跟林柚说什么了？”吴迪凑过来八卦，周澈转身去拿手机，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没什么，让她快点吹蜡烛，怕奶油化了。”
林柚摸着发烫的耳垂，连忙低头开始切蛋糕。
几人坐在天台阶梯上分蛋糕。杨叙白讲着初中糗事，余甜甜笑得直拍腿。林柚抬头望夜空，墨蓝的天幕缀满星子。循着“东北方四十五度”望去——猎户座清晰得惊人，腰带三星像串着银线，亮得晃眼。
十七岁的这个生日，会像这星空一样，在记忆里亮很久吧。
余甜甜的手机闪光灯亮了又灭，拍了好多歪歪扭扭的合照。直到高二高三的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几人才拎着空蛋糕盒溜下楼。
校门口，余甜甜被接走，吴迪往西去。周澈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他点开了手机相册。
照片里，她仰着头看星空，碎发被风吹起，侧脸在星光下柔和得像浸了水，鼻尖还沾着奶油。
那一刻，她在看星空，而他的镜头里，只有她。
漫长的军训终于结束。周五汇报表演后，操场上的迷彩服潮水般退去，露出五颜六色的T恤。
林柚刚到家把书包放下，手机就震了震，是余甜甜发来的合照。点开图片时，指尖下意识放大——正中间的自己笑得眼弯成月牙，鼻尖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左边的周澈微微弯腰，目光落在镜头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点了保存，犹豫片刻又点开朋友圈，配文写“谢谢陪我过生日的你们”，选了这张合照发出去。
退出界面还没半分钟，消息提示就跳了出来——周澈的头像亮着，旁边是个小小的红色爱心。
林柚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忽然想起天台上他无声说“生日快乐”时的口型，鬼使神差点开周澈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周三23:59发的——分享了五月天的《星空》，只有歌名，像句没说出口的话。
屏幕光映在脸上，林柚指尖顿了顿，又往下划了划，确定没有其他内容。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盒《自传》，指尖划过“五月天”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些烫，像握着颗小太阳。
点开和周澈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深吸一口气，发送：【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消息刚发，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那行灰色小字像根羽毛，轻轻搔在心尖。
林柚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心跳又开始往前赶。
【不用谢。】
【生日快乐，林柚。】
她盯着屏幕想了想，轻点：【谢谢你，你也快乐。】
之后再没有新消息。对话框停在这句客套话上，像被夏末的风按住了暂停键。
周六和余甜甜约了火锅。红油锅底咕嘟冒泡时，余甜甜问：“你之前见过吴迪和周澈吗？”
林柚摇头：“没印象。”
“他们是初中2班的，在我们楼下，没见过也正常。”余甜甜夹着毛肚，眼睛亮晶晶的，“但周澈真的好帅啊，以前怎么没注意？”
林柚想起天台上的他——17岁，180的身高，白T被风掀出边角，迷彩裤沾着草屑，皮肤冷白，耳垂上的小痣藏在碎发下，被月光照得像粒星子。
耳尖忽然有点热。她低头下虾滑，声音轻得像怕被听见：“是挺帅的。”
顿了顿，又补了句，想显得随意：“吴迪也很帅，笑起来很阳光。”
这话没掺假。若不是周澈太耀眼，吴迪的帅气原也能让人多看两眼。
只是此刻，她望着翻滚的红油，脑子里晃过的，还是周澈耳垂的痣，和那首《星空》。
锅里的虾滑浮起来时，余甜甜又说：“听说周澈初中就很受欢迎，好多女生给他递情书呢。”
林柚夹起虾滑的手顿了顿，假装专心吹着热气：“是吗？”
“可不是嘛，”余甜甜笑得神秘，“不过他好像都没接，吴迪说他眼里只有习题册。”
林柚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低头咬了口虾滑，辣意漫开时，舌尖却尝到点隐秘的甜。
原来那个看似冷淡的少年，藏着这样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一顿饭吃到天黑，两人约着回家。晚风卷着牛油香，混着夏末的蝉鸣，把路灯光晕揉得软软的。
回家后，林柚戴上耳机听《星空》。
阿信的声音裹着电流漫出来，唱到“那一年我们望着星空，未来的未来从未想过”时，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潮。
明明是首不算悲伤的歌，却像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情绪，只好匆匆切到随机播放，让别的旋律盖过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怅然。
……
周日收拾好行李，林柚去了学校。一进教室，就看见余甜甜朝她招手。
座位还是军训时选的。她和余甜甜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后面是周澈和吴迪，前面是杨叙白和另一个同学。
下午七点，班主任老张来了。老张名叫张启明，教物理，头发大概被公式耗光了，光可鉴人，笑起来却有两个小酒窝，看着很好相处。
“大家大多是初中部升上来的，座位先按现在的坐，熟悉了再调。”
后排几个男生叫好。林柚也松了口气，还好有时间适应。
讲完开学教育后，就开始选班委了，选取课代表时候，他拍了拍讲桌，“现在选举班委，数学课代表谁来当？”
余甜甜立刻举手：“林柚！她中考数学满分！”
林柚愣了愣，听见身后传来吴迪的起哄声，周澈没说话，却在她转头时，轻轻说了一句：“加油”。
于是林柚就成为了数学课代表，她想：“努力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跟更多的人交流吧。”
之后又选了其他课代表，晚自习就告一段落。
第二天，高中生活步入正轨。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是刚毕业的女生，马尾翘在脑后，说：“语文不止在课本里，生活里的阅读、海报、电影都是。”
于是高一（5）班有了每周一次的阅读课、海报课、电影课。
教室里一片欢呼。林柚转头时，撞见周澈的目光。他嘴角噙着笑，阳光落在他耳垂下的小痣上，像颗亮星。
她慌忙转回头，心脏像被那束光撞了下，咚咚地跳。
她想：高中会更好的。
一周过得很快。
数学课上，数学老师胡理群讲解着区间集合，窗外蝉鸣附和，让人昏昏欲睡。林柚作为课代表，下课后去办公室问清了任务，和老师聊了高中生活。
周五放学铃响时，林柚正整理作业。周澈从后排走过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胡老师让我帮你抱一摞去办公室。”他声音带点运动后的独有的感觉。
“谢谢。”林柚抬头，看见他耳后的汗湿头发，贴在颈侧，像幅清爽的画。
又想：“自己真是魔怔了，为什么看周澈哪里都好。”赶紧摇了摇头往办公室走。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走廊上是放学嬉笑打闹的同学们。
林柚忽然觉得，这第一周，好像把陌生的日子，过成了熟悉的模样。
夕阳从走廊尽头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像个未完待续的省略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