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痕》秋山有林

3、只要你开心

　　你问时杳什么是爱，时杳自己也说不明白。大概是陪着叶昭的每时每刻，时杳都会觉得自己被好好爱着。

　　十八岁那年，时杳考到了市上的一所高校。叶昭当时和时杳大吵过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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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读书，你选的专业明明首都的那所大学更好！”

　　很难想象叶昭的年龄比时杳还小，却像一个操心的老妈一样教育时杳。

　　时杳当时只是笑了一下，像撸猫一样抚摸一下叶昭的脑袋，像为了抚平小猫的坏脾气似得哄道：“这是我的选择啊，叶昭，我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希望你不要生气。”
　　“可是我还是想让你去自己喜欢的地方。”
　　时杳告诉叶昭“你在这里，这里就是我喜欢的地方。”那时的两个少年已经在一起了。
　　“你去自己喜欢的地方，以后我也能够考过来见你，我们一样不会分开。”

　　是的，去不同的地方读书，只是读书，又不是天人永隔，再也不见。

　　可是时杳却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想：如果未来叶昭想考出去，去别的地方，任何地方，他都可以接受，叶昭可以随时选择离开时杳，可是时杳不行。

　　时杳一直知道这个开朗的少年，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要更加脆弱。

　　没有人能永远处理好一切伤疤，伤口深了自然会留痕。

　　叶昭曾在某个小型考试后哭了很久，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从来不会眷顾我，为什么我偏偏在学习这条路上，成为中等生。”

　　那是一场折磨，忽高忽低的成绩时常刺激着叶昭，时杳将他抱在怀里，如同安抚孩童般轻轻拍他的背，“没关系的，叶昭。”

　　他哭着喊出来：“可是我就是觉得有关系，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还是好难过。”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时杳也跟着红了眼眶，他只对叶昭一个人的处境感冒，“我知道，成绩不能代表一切，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于是现在的选择也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承诺，时杳一向是个守信用的人。

　　高二那年秋天，叶昭的妈妈还是未能撑过去，离开了叶昭。叶昭身边的所有人都离开了他。

　　从此，他们都是人世间两个孤独的人。

　　叶昭又是那样趴在时杳怀里哭，哭的累了就那样睡着，睡醒哭不出来后就那样呆呆的发神。

　　是可爱的模样，可是谁也笑不出来。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啊，悲伤过后，叶昭向时杳提出在一起，那是母亲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时杳，我们在一起吧。”没问他喜不喜欢自己，没有丝毫犹豫，有恃无恐的问出来，时杳先是愣了一下，他想过叶昭是不是在积年累月的负面情绪影响下，产生的冲动，可是还是说：“好，你可以随时提出结束，我不会离开你，但你永远是自由的。”
　　他们共同经历稀里糊涂的各种悲伤，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不管怎么样，最后两个人只会有两个人。

　　叶昭在时杳的软磨硬泡下，终于被哄好，他很好哄，一向如此。

　　“那也可以。”叶昭一直知道时杳是为了他才留在本市，后来想了一下，时杳这样的学霸在哪里都可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明朗的通天大道，也就释怀了。

　　他们就这样分开了一段时间，那是对他们来说，很长的一段时间。

　　幸好时杳留在了本市，时杳在大学放假期间总是去看叶昭。那是对一个苦命的高三学子的一种慰藉。

　　“你怎么又来啦，学校又放假了吗，你还是少来吧，大学也要好好学习啊。”眼里却是难以掩饰的高兴。

　　时杳不会拆穿他，“知道了宝宝，高考加油。”

　　叶昭的脸刹时被晕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夏日里炎热的太阳，马上炸开。时杳决定亲他一下，于是叶昭就这样被按在保安室外的小角落的墙上，叶昭自觉的闭上眼睛，时杳觉得这样的叶昭十分可爱，就那样一直看着他，像是相机在对焦，要定格住这份美好。

　　预期的吻迟迟没有到来，叶昭闷闷地睁开眼，却被狠狠吻住，先是要把对方拆吃入腹般的用力，后来又转入慢慢的清啄，十分甜蜜。
　　“你回去上课吧，我也要回去了。”叶昭残忍的将对方推开，明明自己也不舍，又狠心的说出赶走人的话。

　　“好，我下次再来看你。”

　　自那以后，时杳的大学生活忙了起来，他不仅要读书，还要努力保留住父母留下的财产，钱不能解决所以问题，但那是他们生活的保障，也是父母的心血。再见叶昭，是他捧着一束玫瑰花在阳城中学外，等待他的爱人。

　　他站在人群中很显眼，叶昭一出考场就看到他。叶昭像个刚恋爱的毛头小子一般跑过去扑进时杳怀里，撒娇似的开口：“时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这是他们恋爱的一年多，双方都因为学业，所以在为数不多的见面里，每时每刻都如视珍宝。

　　时杳开玩笑，又颇为好奇的问他：“我如果不来，你会怎么样。”叶昭装作气鼓鼓的样子告诉他：“你如果没来，我们就分手！”即使时杳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但叶昭知道这句话百试百灵。

　　“你要和我分手吗？”
　　叶昭告诉他不要，“我们永远不分开。”

　　时杳真的会记住，也真的会相信。

　　高考完后，他们商量着叶昭未来的去向，“你想去那里？”
　　叶昭回答：“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要不你还是选这所大学吧，你的成绩刚好够，住宿条件也挺好的。
　　叶昭有些气愤地开口：“不要。”

　　时杳却置若罔闻“你不想住校的话，也可以在学校附近买一间小房子，自己住也会舒服……”
　　叶昭打断他：“你不想管我了吗？”时杳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在为叶昭的未来考虑，可是叶昭真的伤心，他开始情绪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时杳急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药喂叶昭吃下，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叶昭被照顾的很好，这次是真的生时杳的气了，时杳叫了医生来看，得知没什么大碍后才静下心，手依旧抖的很严重。

　　等叶昭醒来，时杳把他扶起来坐在床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温柔的告诉他：“我不逼你了，你想读哪里就读哪里。”是心疼之后的可怜还是发自内心的支持已经不重要了，叶昭说：“以后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无论如何，叶昭都不想再看见时杳难过。

　　时杳也有反思，那时不该那么冲动，不管以后叶昭有没有成就，成为什么样，时杳都会养着他，这也是他选择接手父母的公司的原因啊。而且在他身边，不是更能照顾好叶昭吗。

　　“你做什么选择我都陪着你。”时杳抱住他，“以后不会再让你不开心了。只做快乐的叶昭。”

　　叶昭选择原谅时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