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柳羡玉

4、第三章 挑选奴仆 京城权贵们

　　京城权贵们有一规则，除了些重要的或主子特别欣赏的奴仆不必更换外，其余的都需要隔一段特定的时间变动。而像妻妾女儿的多是婢女，家主公子的则多是男仆从。
　　山之属于固定的随从，有战斗力，主要是保护荣处玉。但这次他狐假虎威，虽然以往也有过，荣成风干脆将他换到了南牧场去养马。那待遇显然是比不上伺候荣处玉的，至于多久回来，便看他的造化了。
　　荣处玉没感觉，因为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其实，就算这不是他存心安排的，有人远去，他也没什么感受。
　　他这人，表面咋咋呼呼，没心没肺，虽骄纵，但没啥城府，与人好说话，至少比冷冰冰的人好。
　　实际上，他很难与人建立情感联结，他本质淡漠至极。
　　起了个大清早，他被人伺候着沐浴，更衣，洗漱，懒洋洋地吃了桌上的辣子面，又接过佣人递来的薄荷水漱口。
　　他不爱吃甜食，总觉得黏黏腻腻，再淡的甜点也齁嗓子，难受至极。
　　“三公子，现在要去选人了吗？”
　　荣处玉打了个哈欠：“把人带过来。”
　　不出一会儿，一位艳丽的妇人领着一群身高不一的男子进门，她先朝躺椅上的三公子毕恭毕敬地行礼，接着用眼神示意待选男子照她的教法行礼。
　　“三公子，这都是我细心挑选出的良仆，个个都好，您挑好了，我再让别人挑。”
　　这位妇人叫程尘，专门负责为各大贵族培养挑选输送奴仆的，而贵族每选中一人，她都会得到丰厚的报酬。这是个不错的生意，特别是在荣府。
　　荣处玉眯了眯眼：“程夫人愈发靓丽，晃得我睁不开眼。”
　　程尘娇媚地笑笑：“许久没见公子，嘴越来越甜了呢。”
　　她知道荣处玉的脾性，没啰嗦再说别的，拍了拍手，让最左边的少年开始介绍自己。
　　其实奴仆们介绍得很简单，毕竟他们没啥本事，没背景，而且程尘敢选到荣府，选到荣处玉身边的必是精品，无非就是主子看谁顺眼就选谁。
　　轮到最后一个时，程尘突然插嘴，略微尴尬道：“三公子，这人……是个哑巴，说不出话的。”
　　“哑巴？”荣处玉冷漠的眼神斜过去，按理说，身体残缺的是不会出现在程尘选的人中。
　　那人看着比其他人都要小，不过个子最高。他诚惶诚恐地与荣处玉对视，脸颊红通了，无措地眨着眼睛。他战栗的样子，似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叫雁言，他父亲于我有恩，这事说来话长，不过也不重要……”程尘迟疑了会儿，继续道：“前年他父亲出了意外，家里状况本就不好，更雪上加霜，无可奈何，我收了他。”
　　“三公子，您千万别怒。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他除了不会说话，其他方面都不错。不过，你不喜欢不要就是了。这更好的多的是呀。”
　　荣处玉没有心疼理解别人的心情，但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随意地扫了扫几人。
　　程尘松了口气，偷偷在裙上擦了擦她冒汗的手。
　　她从事这职业大概十年，这种错误发生在她身上着实是出奇。但她虽是个追逐利益的商人，雁言父亲对她确实有的救命之恩她也不能忘记，加上雁言处境可怜，她培养他，也算是尽了心。培训了差不多两年，也到了能为合格的仆人的时候。这是她第一次把他带出来，这段时间忙昏了头，匆匆忙忙地到了荣府，还忘了荣处玉会生气这一茬。
　　不过，幸好今天三公子心情不错。
　　“从左数第三个的左边不要，其余都要了。”
　　“好，三公子爽快……”她还未从劫后余生的庆幸恢复，高高兴兴地回应，却突然愣住了：“您是说，雁言您也要？”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没被选上的愤慨地望着雁言，心觉不公，难道就因为他长得白净秀气就选他？绣花枕头有何用？
　　选上的也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雁言，如被雷劈了一般立在原地，表情十分复杂，甚至让人似乎看出了一点他的后悔。
　　那几滴控制在眼眶里的泪水不合时宜地落了下来。
　　“哎呀，雁言高兴地哭了。还不道谢吗？你以后生活得可就好啦。”
　　雁言迅速抹去泪水，向前几步跪在地上向荣处玉磕头。
　　其余被选中的人也跟着跪下磕了几个头。
　　荣处玉拿着一把青色的折扇，本在风流地轻扇，忽地收了扇子，发出“呼啦”的清脆声。
　　他用扇柄强行使雁言的头抬起，嘴角微微翘着，声音却如同凛冽的寒风：“下次再哭，就给我滚出去。”
　　雁言蓦地止住了抽泣，眼里还含有水光。

　　红叶漂浮在空中，受风的逗弄，飞速地掉了个弯，轻轻地落到树的坟墓上。处处皆是这样的场景，似是自然给季节的葬礼。满地荒凉，冷风呼啸。
　　做工精巧细致的马车里坐着一名男子，柔顺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腰上，他将手搭在窗栅上，手指抵住下巴，透过挑起的帘子观望景致。
　　他此时在京城到燕城的途中，不久后要先在煌山坡停宿。
　　如今刚入夏不久，而这条途中却经历了从炎热鲜艳的夏季到萧瑟孤寂的秋色。
　　气候的急剧变化和反复无常让荣成风感到新鲜，同时也充满了惆怅。
　　一声凄厉的鸟叫突兀响起，勾起了队伍里人们的愁绪。
　　“一簪秋色千尺深，栖鹄弄音山已暝。”他触景生情，漫漫地吟声，音调跌宕起伏，令听者唏嘘。
　　旁边坐着他的属下卢重伟，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摩挲着胡茬，听到他的即兴诗后，不禁感叹道：“世事沧桑……不至燕城，还不知有这般景色。”
　　荣成风笑了笑：“之前听人说煌山坡夏日景色大变，截然不同，令人哭泣，当时只觉夸张。这几日得以一见，才知道确实泣孤舟之嫠妇。”
　　他们这一行人分了四个马车，乘着荣成风和卢重伟，候补刺史楚弦和吏部的另外几名官员，户部和刑部的尚书及官员。还有一辆专门放置东西货物的马车。
　　即将到达驿站，卢重伟突然想起荣成风之前托他办的一件事，于是问他：“荣大人，我已将令弟信息送入国子监。不过您想将他送入哪位博士门下？听闻您之前是松博士弟子，四公子也入了他的门下，不如让令弟也拜他为师罢了。”
　　荣成风半闭着眼，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一会儿到了驿站，你休息好后，将各位博士列在宣纸上给我。”
　　“是。”
　　几片红叶轻巧地飞进了车里，打了个旋儿，落在他的手上。
　　他摸着凸出的叶脉，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无论如何也得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了！敲黑板了！！！宝子们坚持看下去，肯定会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