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纵马一事 一匹毛发光 ...
-
一匹毛发光滑的良马飞奔在集市中，人们纷纷避让。
有躲避不及而险些被撞的人既心有余悸，又隐隐后悔。
马上有一少年，轩如霞举，面如冠玉，坐于马上，不羁随意地拿着缰绳，留下朗朗笑声。
突然，一个妇人在路中间来不及避开，竟然被惊吓得停着不动。
少年熟练地扯住缰绳，本来可以避免事故发生，但这马儿显然是跟它的主人一样被娇惯久了。
它怒气冲冲地偏转马头，冲向了一旁的摊子，掀翻了桌上和架子上摆的精美的工艺品。
少年拍了拍马头，无所谓地望了侍从一眼。
侍从也轻车熟路地拿出一个装满了金银的荷包，抛给摊主。
纨绔少年自然地指挥马离开混乱，然而这次，却不像之前那样顺利。
因为摊主挡在了马前，伸开了双手，摆成了一个“大”字，神情愤慨。
侍从山之走上前去：“怎么？钱不够？”
摊主吼道：“你们毁坏我的心血，给我赔偿难道不应该吗？今天你……你不给我道歉，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少年皱了皱眉头，第一次碰到这事，他还觉得有些好笑。
周围的老百姓全被吸引了过来，毕竟他是荣府的三公子，家里有权有势有财，平日无羁惯了，撞到人惹到人是常有的事，不过他给钱，伤者也乐呵呵地接受，因为那钱比损失不知多了多少倍。而像摊主这样的，他们也稀的见，都说他傻得很，哪里有必要去计较。
不过三公子平日横行，再说给钱，老百姓们始终也为阶级的不等而无奈愤懑，难得有个出气筒，他们倒很乐意看热闹。
摊主往日也不是个暴脾气的，今日爆发想必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让他再忍受不了，从而不顾一切地挡在三公子马前。
“道歉，你开玩笑？”三公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中年男子，不屑道：“让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摊主咽了咽口水：“有本事，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不然你别想走。要死一起死！”
“好啊，我就赏个脸陪你耗在这。”三公子放下了缰绳，好整以暇地躺在马背上，腿晃悠着，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慌张烦躁与生气担忧。他从小到大，没操心过什么事，任何天大的事对于他来讲都不算事。
山之也拿出佩剑，尽职尽责地与摊主冷眼相对。
眼看这事情真要无穷无尽下去，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欣喜的声音：“荣二公子来了！”随即是更多的惊喜的声音。
荣处玉耳朵一动，但仍然悠闲地躺着。
山之警告地看了眼摊主，然后快步走到荣处玉身旁，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何事发生？”荣成风儒雅温和，边走边问道。
挡着的人群迅速散开，以便他能通过。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荣成风无奈地扶额，只得做手势让人群先安静下来，然后随便挑了一个人，让他阐述事件发生经过。
被挑选的这人性格外向，在众人前丝毫不紧张，口若悬河。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事件发生中心，却没有望荣处玉一眼，只是微笑地听那人诉说。
待那人说完，他又让摊主说。
摊主放下手，却始终提着一口气。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本不想流泪，但还是忍不住哭诉。工艺品被荣处玉毁于一旦是导火索，而父母亲的接连离世，妻子的不管不顾，是让他崩溃的火药。
荣成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敛了神色，转过身，无奈地轻打了下荣处玉。
荣处玉继续装死。
“玉儿！”
荣处玉鲤鱼打挺般撑起身，不怕天不怕地地笑看兄长，说道：“兄长有何事呀？”
“给摊主道个歉，他不容易啊。”
荣处玉轻哼一声，扭过头：“有必要吗？我给了钱的！”
周围的喧哗声愈发大了，百姓猜想着结局，渴望大快人心的画面。
荣成风是朝中吏部尚书，素来品行端正，为人称道，也只有他能管住他这个弟弟。百姓对他信任十分。
“给哥一个面子，啊。这事确实是你不对，道歉是应该的。听到没有啊？”
荣处玉又转过头来，看到兄长一脸无奈，念着他的好，终究是心软了，加上他不欲与摊主纠缠，简直是无趣至极，他勉强地看向摊主，道了个歉。
“对不起……”荣处玉让山之又拿了个荷包，一并递给了摊主：“喏，都赔偿给你。”
摊主抹了把脸，垂着头移开了。
荣处玉正欲往前走继续寻乐，却听到荣成风叫他下来。
下来？下来干嘛？
他不解地回头。
“你骑马，让我跟着你的马走？你倒是孝顺。”
“这有啥。哥，你上来呀。”
“下来。”
荣处玉不情不愿地下了马，眼睁睁地看着兄长的侍从把马牵走。
他不满地问：“哥，你干嘛？这是我的马。”
“此事因马而起，我不得再放纵你。从今日起，你的这匹马就送到南牧场，你什么时候表现好了，什么时候领回。”
荣处玉本想辩解几句，但想到千里马常有，于是又乐呵呵地傻笑。
荣成风无奈地看着这个被他宠坏的弟弟，站住了脚步，道：“立即回府，有事相谈。”
“那走呗，你往哪个方向作甚？”
“……分开走。”
荣处玉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山之问道要不要搭个便车回府，他呵呵一笑：“你傻啊，我偏要南辕北辙，走，喝酒去！”
他也不管成语用得是否正确，没心没肺地走向前方的潘月楼，一处既有风流，也有单纯饮酒饮食的地方。
荣处玉转着眼珠想了想，推拒了满面笑容迎上来的老鸨，笑说：“今儿个不看歌舞，听个曲儿，喝个酒就够了。”
“哎呀，三公子这是玩哪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呀。”
荣处玉只笑了笑，没说话，走上左手的楼梯，遇到小二，点了几坛青烟酒，正考虑要去哪个雅间，另一个小二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说道：“荣三公子，有一贵人想邀你共饮。”
荣处玉愣怔了下，不过迅速地回到状态，点了点头，随他到了东楼西边的巢月阁。
小二和山之停在了巢月阁外。
荣处玉推门而入，看到桌边熟悉的面孔，朗声笑道：“黄兄，今日怎得空与我一见？”
黄韵一身青衣，与荣处玉年纪相仿，生得一副极好的面容。他放下酒杯：“这不听到你纵马一事，来关心你嘛。”
“哪是关心，是嘲笑我吧。”
待到青烟酒上桌，荣处玉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来，尝尝这青烟酒。青山脚下长河流，缕缕芳烟盘林谐。与你常喝的丹赤风味截然不同。”
黄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没想到你还懂这些。也是难得。”
“不过我刚喝了丹赤，又饮这青烟，不知会不会相冲。”
“哈哈哈，黄兄，相冲是必然的，不过这反而增加了趣味不是。”
黄韵白了他一眼：“不是谁都像你这样变态。”
“那有啥，我还能两种酒一起喝呢。”
这场老友重逢的对酒交谈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荣处玉还记着他哥在府里等着批评他。
荣处玉笑着离开了巢月阁，答谢黄韵的招待，袖中却多了一个圆形的玉质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纵马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