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吻》忆海缘

2、你比实验有趣多了 汤予随

　　汤予随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眉头紧锁。今日气温：28℃，湿度：70%。这对需要全天佩戴抑制贴的omega简直是噩梦！！！
　　“再按下去，你后颈就要出血了。”
　　汤予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手机摔在地上。冷疏寒不知何时站在他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杉的气味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关你什么事。”汤予随压低声音，下意识又摸了一下后颈的抑制贴。
　　冷疏寒没回答，只是将一个黑色小盒子放在他桌上，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汤予随迟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两片高级防汗抑制贴和一支未拆封的抑制剂，包装上印着某医院的标志——这种级别的抑制剂普通药店根本买不到。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接受alpha的抑制剂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这几乎是一种隐晦的宣告，表示对方知道他的秘密并且…愿意提供保护。
　　汤予随看了看冷疏寒，欲言又止。
　　“不要就还给我。”冷疏寒头也不抬的说，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汤予随咬了咬下唇，最终把盒子塞进书包最里层。他摸出一张便利贴，写下“谢谢”两个字，又觉得太过暧昧，划掉改成“多少钱？”，推到冷疏寒那边。
　　冷疏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在纸条背面写下一行字推回来：“化学课做我搭档。”
　　汤予随抬头，正好对上冷疏寒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阳光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浅灰色，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他迅速移开视线，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第三节课是化学实验，内容是信息素分子结构模拟。汤予随一直很讨厌这节课，因为教室里会充斥着各种alpha和omega信息素样本，让他的伪装变得更加困难。
　　“今天分组实验。”化学老师说，“两个人一组，分析指定信息素分子构成。”
　　汤予随察觉到冷疏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暗骂一声，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挪到实验室后排冷疏寒旁边的位置。
　　“我们抽到的什么？”汤予随靠着椅子懒惰地问道，并且刻意与冷疏寒保持距离。
　　冷疏寒打开纸条回答：“晚香玉。”
　　汤予随的身子一抖，椅子差点翻倒。冷疏寒眼疾手快地了扶住他，alpha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心跳陡然加速。
　　“巧合。”冷疏寒松开手，平静的说，“开始吧。”
　　实验过程对汤予随来说简直是煎熬。冷疏寒站在他身后，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指导他操作仪器。alpha的呼吸拂过他耳际，冷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让他的腺体隐隐发烫。
　　“浓度太高了。”冷疏寒突然说，手指覆上汤予随调节仪器的手，“omega信息素在空气中的挥发性比alpha强30%，所以实验用量要相应减少。”
　　“哈？你说啥？”汤予随僵住了。
　　冷疏寒没有回答，而是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帮他把试剂滴入试管。晚香玉的气息在试管中扩散开来，与空气中残留的冷杉微妙地交融。
　　“继续吧，不用管。”冷疏寒最终回答。
　　实验结束后，汤予随的抑制贴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他匆忙收拾完东西，想赶在冷疏寒之前离开教室，却被对方拦住。
　　“你的东西。”冷疏寒递过来一张纸条，然后转身离开了。
　　汤予随等冷疏寒走远才打开纸条：“你比实验有趣多了…”
　　？我去你妈的冷疏寒！
　　纸条被汤予随攥成一团，又被他展平小心翼翼的卡进课本里。
　　午餐时间，汤予随照例和苏准行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这里离alpha就餐区最远，通风也最好。
　　“予随，你今天怪怪的。”苏准行咬着筷子，“一直摸后脖子，不舒服？”
　　汤予随摇摇头，下意识环顾四周：“冷疏寒…有没有什么特别？”
　　“哇哦，我们予随终于对alpha感兴趣了？”苏准行促狭地眨眨眼，“据说他家是冷氏集团的，标准的顶级alpha。转学原因不明，但有小道消息说他是因为在原来的学校打伤了人才被转出来的。”
　　“打伤人？”汤予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嗯，好像是因为有个alpha欺负omega，他看不过去才…”苏准行突然压低声音，“喂，三点钟方向，别抬头。”
　　汤予随用余光瞥去，几个高年级alpha正朝他们这边张望，眼神不善。
　　“高三的，一直想找‘香氛社’的麻烦。“苏准行解释道，“他们觉得一群beta和omega研究信息素香水很恶心。”
　　汤予随低下头，希望不被注意到。但事与愿违，那几个alpha已经朝他们走来。
　　“哟，这不是‘香氛社’的小beta吗？”为首的alpha踢了踢汤予随的椅子，“听说你们最近在研究怎么模仿alpha信息素？真恶心。”
　　汤予随握紧拳头努力压下自己的脾气：“我们只是研究…”
　　“闭嘴！”一个alpha突然释放出一股烟草味刺鼻的信息素，“一个beta也配碰信息素？”
　　浓烈的alpha信息素直冲面门，汤予随的腺体瞬间刺痛起来。他感到一阵眩晕，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开始松动，晚香玉的气息即将泄露——
　　突然，一股凛冽的冷杉气息横扫而来，强势地压制住了烟草信息素。汤予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滚。”冷疏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得能结冰。
　　几个高年级alpha脸色骤变。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让他们本能地后退，为首的alpha额头渗出冷汗：“冷、冷少，我们只是…”
　　冷疏寒瞪了他们一眼，几个alpha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冷疏寒松开了汤予随，但那股保护性的冷杉信息素仍隐隐的环绕着他。
　　“谢谢。”汤予随小声的说，后颈的腺体还在突突的跳动。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冷疏寒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按他的后颈，确认抑制贴还牢固。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汤予随浑身一僵。
　　“放学在校门口等我。”冷疏寒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苏准行震惊的看着汤予随：“什…什么情况？冷疏寒，你…你们…”
　　“我不知道。”汤予随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刚才被触碰的后颈，那里还残留着alpha指尖的温度。
　　放学铃响起，汤予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他不知道冷疏寒为什么要他等，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走吧。”
　　冷疏寒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肩上随意搭着校服外套。汤予随默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谁都没有说话。
　　“去哪？”汤予随终于忍不住问。
　　“带你去买抑制剂。”冷疏寒头也不会，“你那种廉价抑制剂副作用太大。”
　　汤予随停下脚步：“为什么帮我？”
　　冷疏寒转过身，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你觉得呢？”
　　汤予随答不上来。alpha逆光站着，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股冷杉气息清晰地萦绕在鼻尖。
　　“跟我来。”冷疏寒笑了笑。
　　他们去了市中心一家私人诊所。冷疏寒似乎和医生很熟，要了三支高级抑制剂和一盒特制抑制贴。
　　“这些…”汤予随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喉咙发紧。“我可能…”
　　冷疏寒猜到他要说什么，抢先说：“不用还。”冷疏寒把东西塞给他，“每天按时用，别让其他alpha闻到你的味道。”
　　这句话里的占有欲让汤予随耳根发热。他低头盯着鞋尖：“你说什么？”
　　冷疏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抬起他的下巴。alpha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腺体，引起一阵战栗。
　　“晚香玉…”冷疏寒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我找这个味道已经找了很久了。”
　　汤予随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等他追问，冷疏寒已经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周一见，‘beta’同学。”
　　车窗升起前，alpha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汤予随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装抑制剂的袋子，后颈被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灼热。
　　他想起纸条上那句：“你比实验有趣多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对冷疏寒而言，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一个伪装beta的omega，一个可以随意逗弄的玩物。
　　啧，真够贱的。
　　但为什么，当alpha的冷杉气息包裹着他时，他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汤予随摇摇头，把混乱的思绪甩开。无论如何，他必须更加小心。冷疏寒太危险了——不仅因为他能看穿自己的伪装，更因为他让汤予随开始期待那些不该有的接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