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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某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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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冬季,北境的地表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微弱的阳光根本就无法将它们融化一丝一毫。
费奥多尔家的庄园内,侍从已经将花园里的大部分积雪清理过了,顺带修剪了玫瑰花丛的枝叶。
许久未见太阳,羽稚并不想总是待在室内,就在花园的秋千椅上看书。秋千上垫着厚厚的羊绒毯子,毛茸茸的,她不觉得冷。
今天是羽稚的二十一岁生日,算是她在诺德克的成年日。
她在东方大陆的时候就已经举行过一次盛大的成年礼了,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可今天她却不能像以往一样,有很多人能够聚在一起。
伊万和米哈伊尔参加了学府的研学活动,米娜和卡萨跟着斯维奇去东方参加广交会了,蕾娜好像也是去广交会了。
丹尼尔必须待在府邸里,而塔季扬娜生病了。
还留了一个亚诺尤什里给羽稚,他似乎这几天非常空闲。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但真是令人不愉快的一天啊。
空中快速飞来一只鸽子,羽稚没想到这个季节还有鸽子会送信,她取过鸽子身上的信,发现是苏芸寄来的。
内容是苏芸拿到了纳斯卑弥魔法学院的魔法等级证书,然后瓦伦蒂诺带着她在沙漠集市里玩了几天。由于他们在返回艾尔维亚西陆的时候遇到了被巨型蛇怪袭击的商人队伍,耽误了很长时间,她给羽稚的生日礼物要过几天才会到了。
叶程云也是。
“……我们将要前往一个叫姆林的国家。真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些,期待你我一起冒险的日子哦。”
看完信的最后一句话,羽稚对着纸张亲了一口,“苏芸真棒!”
羽稚继续看小说,打算晚点再回信,鸽子就乖乖地站在秋千椅的扶手上陪着她。突然,鸽子“咕咕”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您似乎心情不好。”亚诺尤什里拿着两只装着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走过来。
书里的内容正到了吸引人的节点,羽稚没有抬头,淡淡地抱怨,“我只是想起每个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在,一点都没有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
亚诺尤什里坐到她旁边,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她接过杯子晃了晃,在闻到刺鼻的气味时停住了动作,“……怎么是红酒?”
亚诺尤什里笑着和她轻轻碰杯,把杯口推到她唇边,“那您是否该履行作为妻子的责任呢?”
……
雪路难行,莫林里科学府的研学队伍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到达希尔尼亚。
此次研学,据说是某位贵族为了开发遗迹,特别招助了诺德克境内的能人异士。不只是学府的学生,其中大多是各国游逛的冒险者,以及一小部分缺乏资金的魔法师。
莫林里科学府是第三批被赞助的,研学项目会持续一周,与其它研学队伍错开了时间。
由于在寒冷的冬季,参与的人不多,都是真心对遗迹考察有兴趣的。那些平时不认真上课,想利用这次研学活动拿学分的同学,都放弃了这次加分机会。
当然,羽稚并不知道这活动能加学分。
队伍在旅店安顿好后已经是中午了,大家在旅店二楼大厅集合,接应人员让他们今天休息,明天会开放遗迹让他们进去。
“今天不能去吗?”米哈伊尔靠在门边,在他出去的时候问。
接应人员并没有认出米哈伊尔,点头回应,“是,积雪未清扫干净,今天难得停雪了,打扫起来还需要些时间。”
说完,他就离开了。
“你觉得呢?”米哈伊尔对伊万挑眉。
伊万拿上围巾和帽子,绕过人群,和米哈伊尔一起离开了大厅。
遗迹没有太大变化,外观能看出被维修和清理过,不似他们第一次来时那般爬满了藤蔓和青苔,现在连石柱上的花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侧门应该都被木板封住了。”伊万用手指轻轻敲击木板,传来的声音非常沉闷,他们只能放弃偷偷进去的想法了。
“那就祈祷看守的侍卫能认出我吧。”米哈伊尔拍拍伊万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
正门有两个侍卫,见到不远处有人走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米哈伊尔来到侍卫面前,把围巾拉低了一点,问,“我可以进去吗?”
其中一个侍卫认出了米哈伊尔,对另外一个侍卫说了几句,就让开了。
才往里面走两步,侍卫突然出声叫住他们,“请稍等……”
米哈伊尔回头看他,淡淡地说:“我知道,出事了我们会自己承担责任。但你要是把我们进去的事告诉别人,后果是你承担。”
侍卫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让他们注意安全,不要去有塌方的位置。
“我们从哪里开始研究?”伊万问。
米哈伊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油灯的小道具,往里面放了一颗白色晶石。伊万认得这个东西,是利用人体的魔力发光的魔法道具。
“现在是白天。”
米哈伊尔还是把魔法道具塞给伊万,指着露天大广场上的某个建筑。
有一道石门,没有上锁他们却推不开。
“上面有封印结界。”伊万后退一步,石门上显现出一个金色的魔法圆阵。
米哈伊尔还没来得及问他能不能解开,伊万对着魔法圆比划了两下,门就自动打开了。
伊万拿着魔法灯走在前面,米哈伊尔忍不住说,“真厉害,虽然我不太懂结界魔法,但是这个封印应该很复杂吧?你居然这么快就解开了。”
“是……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了,从见到刚刚那道石门开始,里面应该还有一个房间,四面都刻着关于在遗迹进行祭祀典礼的壁画。”
伊万加快脚步往前走,温度由于地热的原因慢慢上升了,他们不得不把围巾和帽子摘下来。
楼梯越来越宽,能看到尽头了,微弱的灯光已经不会被墙壁反射回来,伊万只能往灯里注入更多魔力,提高亮度。
走了一小段平路,他们来到一处石室,这里确实如伊万所说的那样,刻着关于祭祀天空之主的壁画。
魔法灯经过伊万的调整足以照亮整个空间,灯被放在中间的石台上,他们两个一言不发,都在看壁画上的内容。
两人正看得入神,突然一双轻轻手搭在他们肩膀上,他们看了一眼对方,发现那不是对方的手。
“啊!”
他们两个惊叫一声退开,同时回头,文森特正笑眯眯地站在那。
“对这些壁画有什么想法呢,可以跟老师说说。”文森特看向米哈伊尔。
“被您吓到全忘了。”
文森特又看向伊万,“你呢。”
伊万也被吓得不轻,缓了缓,说:“我觉得壁画的内容不止是祭祀,这座遗迹似乎还用于人们的日常居住。就像这里,最低层描绘的画面是商人、牧民、还有渔民。”
伊万指着楼道正对面的壁画,“最高层的画面是天空之主与祭祀巫女,但整体给我的感觉却不是在强调阶级,而是在描述遗迹内的日常活动。”
“嗯,不错,与书里的内容没有一个能对上。”文森特拿起石台上放着的魔法灯,让自己的魔力流入灯内,“还要继续往前走吗?我的魔力大概能让灯照明两个小时。”
他们很高兴文森特老师不是来把自己带走的。
文森特转动石墙上的机关,左边的开了一道仅一人宽的门,伊万和米哈伊尔一言不发跟着他往前走。也许是看出这两个人的困惑,文森特主动解释。
“要是你们的回答与那些古板的学者一样,我就要把你们赶出去了。”
“为什么?”
“如果轻信了书上所写的内容而放弃设想别的可能性,那学者很快就能学完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他们懵懵懂懂地听着。
文森特把灯举高了些,让他们能看清过道上的壁画,“这里原本是一个召唤祭坛,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遗迹,只是被保留下来的一小部分。拥有如此大规模的祭坛,说明原本生活在此处的人并不少,可以说人数不会少于现在的王城和佛多尔。”
伊万想了想,说:“我在历史课上听卢修斯先生讲过希尔尼亚的民间传说,北境居民为了封印一只让人们变成暴徒的恶魔,牺牲了所有人,为了召唤天空之主。”
文森特神情严肃了起来,“作为费奥多尔家的护印师,你是最清楚的了。就像祭祀典礼的祈祷舞,一次祈祷和无数次祈祷是一样的,听到了就是听到了,没听到之后也不会有结果。”
伊万不太明白文森特是什么意思,文森特也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只是说千年前的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如此,只要拼凑出的真相符合自己的认知逻辑就好了。
“说来也是奇怪,你们年轻一辈的护印师都不喜欢留在魔法学院,反而去什么历史学院,研究历史考古。”文森特对此感到无奈。
“文森特老师……我是法学院的学生。”
文森特突然停下脚步,几个人撞到一起,他们两个立刻向老师道歉。
“法学院?”文森特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了他们好一会。
……
天很早就黑了,晚餐过后亚诺尤什里依然不打算放过羽稚。
因为早上亚诺尤什里把羽稚按在秋千上吻了半个小时,羽稚把他推开后问他想不想跟自己实践小说里的内容。
没想过他会说“好”。
羽稚已经很少会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了,但这并不是所有事情的起因,只是羽稚不知道。
卧室内,羽稚无精打采地趴在梳妆台上写给苏芸的回信,那只鸽子居然在傍晚的时候又飞了回来。
故意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她把写好的信放在匣子里,目送鸽子从窗户飞走。
羽稚轻轻推开半掩着的卧室门,发现亚诺尤什里居然还坐在外面等自己,只能强颜欢笑着对他挥挥手,却完全没有笑出来。
“我该睡觉了,今天晚餐的果酒让我有些头晕呢。”
假的,羽稚的酒精过敏症状,在玛娜的药物治疗下至少能维持半年不醉酒。
亚诺尤什里放下手里的书本,微笑着走向羽稚。他握起羽稚的手腕往里面走,顺带把门锁上了。
“要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羽稚觉得他在暗示自己什么,紧张得几乎迈不开脚步,“你说这样的话很容易让我误会呢,其实我也不是非常想睡觉,我要看漫画……”
“殿下,您没有误会。”亚诺尤什里让羽稚坐在床边,紧紧抓着羽稚不自觉推拒的双手。
明明之前他连拥抱都会推开自己,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害怕吗?”他问。
难道自己表现得不明显吗?羽稚愣了愣,却继续挣扎,“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对了,今天没有对安娜他们说晚安……”
“殿下可真是勇敢呢,那就从接吻开始吧。”亚诺尤什里温柔地摸了摸羽稚的头发,“给您适应的时间。”
“接吻吗?我……啊!……”
没有给羽稚回应的机会,他就扣着羽稚的脑袋吻了上去。
当然也没有给羽稚适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