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手 ...

  •   手电筒的光照亮一小片树林,再次见到那两个男人时风水轮流转。

      身上脏污像是被人按在泥坑里打了一顿,衣服被撕烂,脸上没一块好皮,手脚被结实的藤条捆住,几个壮实汉子站在那骂他们。

      警察来到,把两个人带走。

      荷池镇几十年没人贩子,若不是碰巧今天来后山发现,这地方恐怕就要被当成中转站了,镇里人一想到小孩就差点就要被撕票了就气愤不堪,往俩男人身上踹得更起劲。

      季绵也被带到派出所,于西雪跟警察沟通,给他留下一份饭。

      于西雪回来饭被打扫干净,一粒米都没剩,还和从前一样

      “我们联系到你父母了,他们明早就会到。”

      季绵睫毛一颤,食指指甲扣着大拇指肚是他一向焦躁的表现。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想开口的话,被于西雪猜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这些事都是你父母做的?”

      季绵没说话,如果真是父母亲手策划那他该何去何从,重新回到吃人的魔窟。

      还是…

      季绵感到迷茫他除了那又能去哪。

      季绵身上有让他父母都无法拒绝的宝物,集团的股份。

      父母商业联姻,早几年前两家没有利益冲突还能维持表面的和睦,季绵母亲家的集团曾经被竞争对手陷害过,去向丈夫求情看在往日能够协助母家,可惜商人总无情,这次危机虽然顺利被破解但还是让集团产生不小损失。

      两人今后和谐的关系彻底打破,在竞标会上剑拔弩张引得媒体大肆宣扬,但婚姻还是要维持的,自从上次危机过后母家集团恢复以往辉煌,两家就牵扯太多利益了。

      为了堵住媒体感情不和的嘴,两人试管婴儿生下季绵。

      爹不疼娘不爱,还惦记这条小命的股份。

      季绵出生那天,媒体之前的通稿不攻自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扶养你。”

      于西雪突然出声,“我经常要在国外飞不会多陪你,但比那里安全。”

      她以为季绵只是生活在一个冷漠的家庭中,但谁想到他会因此差点丢了命。

      于西雪还是高看了她姐姐。

      “我愿意!”

      季绵脱口而出,后一深思,他懊恼刚才的鲁莽,他知道于西雪如果扶养他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好。”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于西雪应下。
      于西雪看得出来他的顾忌,“拉钩上吊小侄子。”

      手指摆出六的动作。

      季绵看的一愣,有些不敢相信,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没有任何词汇可以组成一句话。

      于西雪把季绵的手从桌下拉上来,避开包扎的位置,和他小拇指拉勾。

      季绵手指尖感受温热柔软的触感。

      一个孩子来到警局几个小时后才哭出来,把压抑在心里的情绪释放出。

      他哭地很小声,周围都是警员,他们在忙工作不能打扰。
      ——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玻璃想要照醒还在熟睡的季绵,最终以失败告终。

      季绵躺在警局长椅中睡觉,身下垫着几件衣服上身还盖着于西雪外套,冰凉的铁质长椅也不让季绵觉得寒冷。

      季绵被窸窣的摩擦声叫醒,他坐起来,披在身上的外套滑落到腿上。

      他仰视在窗户旁试图把阳光遮住的警员。
      “叔叔?”季绵尝试与人说话。

      警员回过头,没想到这么早醒了,“啊!你醒了。”

      “我还寻思把太阳光遮一下呢。”警员递给季绵一盒牛奶,还怕他不好意思接就插上吸管:“喝吧,都打开了。”

      季绵看眼前和蔼的警员伸手接下。
      “谢谢。”

      季绵两只手捧着喝,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喜悦还残存着,让牛奶也更香醇了。

      季绵仰起头环视警局没有看见那道身影。
      拉勾了,就不会变了吧。

      办公人员继续审问那两个男人,一开始还想和警局人员套近乎,从宽处理。

      警察见过不少这样人只简单说几条刑法就让他们如实交代了。

      说是贪图钱财绑架了季氏集团的小公子。

      他们从小道消息那里得知季家要开私人宴会一时昏头了才去绑架勒索,可两个人怎么能在保镖云集的地方把人带走,想想都有猫腻。

      后来招供了,保镖队有一名保镖一起跟他们策划,保镖负责引开其他人留一条空子让他俩钻。

      事情结束后季绵被于西雪带回住处。

      一个深夜季绵睡不着,窗帘被拉着屋内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季绵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床垫很软,被褥是新买来的,与从前同处黑暗但大不相同,甚至让季绵产生了不真实的梦幻感。

      他常常会做梦,梦见一切又回到原来的生活,这时他总会拉开窗帘的一家,看外面小区的,这么做总让季绵惴惴不安的心落地。

      但今晚有些吵,隔壁房间两人争吵,可以压低声音还是传到季绵耳里。

      “我也没想到他爸会这么狠心。”

      “所以呢?你知道有什么表示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谁也不肯退让。

      于西雪累了坐到凳子上,“我说把季绵交给我扶养。”

      “交给你?呵。”季母一声冷笑直击季绵内心。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站在了门外,仅一门之隔。

      季母庆幸信号差,两个绑匪没及时联系季父,季家独子被绑消息被传播出去,她忙着分公司一大堆烂摊子事赶不回来,季父在媒体前做秀父子情深。

      等到季绵死了股份还不是落在立父子情深人设的季父头上。

      “交给你你能护得了他吗,于西雪你现在还和以前一样莽撞,他能策划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只要股份还在季绵名下,那条野狗就会随时盯着他。”

      两个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

      到底还是季母叹口气,手指不规律敲在桌子上:“小雪,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人是你的但是股份不能还是你的吧,别两头都紧抓着不愿意舍弃。”

      终于聊到正题,空气骤然降到冰点。

      一道敲门声打破僵局。

      “进。”季母率先说。

      于西雪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啦”声,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季绵走到他妈面前,很奇怪,两人的个子明明差不多,可季母始终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状态,不像是母子,像竞争对手,季母单方面的戒备。

      季绵躲开令他窒息的视线,在紧张的气氛里道:“我愿意把股份给妈妈。”
      “但是妈妈也要保护我。”他话锋一转。

      季母了然勾唇,她儿子这模样和她年轻时候做派并无差别,她听懂了季绵的弦外之音。

      她搂住季绵,亲昵摸着季绵细软的头发,像宠爱一只小宠物,“宝宝乖乖的,妈妈就会保护你哦。”

      从外人看来这场景真是母慈子孝。

      季绵从小渴望的拥抱被实现,两人相拥的炙热让他心底一片冰凉。

      股份换命还是很值的,毕竟死了以后也是他们的。
      于西雪上前把季母扯开,丢到门外,关门送人。
      身后季绵冲他笑:“小姨,晚安。”

      ……

      知道季父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后,电视上播报的新闻里:“季氏集团董事长被逃犯伤害至今昏迷不醒,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逃犯是之前策划绑走季董事长独子中的其中一员。”

      “之前从事保镖行业,事情败露后对董事长怀恨在心…”

      敲门声传来。

      是季母,她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名贵礼品和银行卡扔给于西雪,手拿一份合同对餐桌上的季绵扬扬手,“乖乖,咱们来签合同。”

      红唇张扬艳丽有种死了老公的美。

      那些下三滥手段她才不会做,她要让季绵心甘情愿提条件谈判交换,在以后若是有后悔的意图也会胎死腹中。

      ……

      陈平禾一个月前辛苦采摘的蘑菇被残忍做成菜,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筐。

      羊羔用落满鸡毛的头蹭她小腿。

      山里的婆婆丁应该又长了,陈平禾安慰自己。

      到时候可以和小雪姨一起去摘。

      “外婆,小雪姨什么时候到。”语调拉长对还在做饭的何秋大喊。

      厨房雾气缭绕,一台风扇呜啦啦地运转,何秋没听见。

      陈平禾拍掉腿上鸡毛跑回屋子,坐在小板凳前把昨晚缠着外婆非要给她扎的麻花辫散开。

      头发乌黑柔软,经过一晚上的束缚散开后一头小卷。

      陈平禾惆怅,这怎么和电视上的不一样。

      何秋上里屋拿手套赫然看见一头黑毛狮王。

      有条不听话的卷笔直立在陈平禾脑尖上。

      “打雷天千万天别出门。”看似关心话但让她品出一丝戏弄味儿。

      陈平禾幽怨的和镜中自己对视。

      试图拯救,蓬松发丝被手指合拢用发绳缠住,又嫌不够整齐梳子上沾水梳平,后脑勺发尾散开。
      拯救成功。

      再带上红色和大花发卡…紫色的应该更合适。
      两个都带上吧。

      今天穿的是她妈新买的花裙子。

      何秋还以为家里牡丹幻化成人。

      抬手把发绳往后撸,“你扎松点,扎那么紧年纪大了发际线都后移。”她嘱咐道。

      陈平禾跑道胡同口处远远望见于西雪身影。

      她跑过去,在于西雪面前停下。

      语气不稳有些喘,“我的发型怎么样,要不要摸摸。”

      把头凑过去,尾调上扬欢呼雀跃。

      手感确实很好,于西雪心里想。

      陈平禾把脸埋在于西雪的小腹,丝绸质感的衣服滑溜溜的,暖暖的,跟她妈的一样。

      她弯着眼睛注意到后面的身影。

      脸不像之前灰扑扑,还挺白,身上穿白体恤。

      应该很爱干净吧,陈平禾默默想。

      她妈从来不给她买白色衣服。

      季绵偷偷瞧陈平禾的脑袋,很像以前养的卷毛猫。

      饭菜还得等一会,于西雪进去帮忙,陈平禾黏着她,在中间挡路,下场被何秋扔出门外,和被羊羔和大鹅围着的季绵面面相觑。

      家禽也不啄他,反而把身上不知道在哪蹭的灰都扑棱到他裤腿上。

      陈平禾学外婆的样子赶走它们。

      “呢。”陈平禾出声把旁边一筐橘子放在季绵跟前。

      上次橘子没补上,这回如数奉还。

      筐里莫约二十来个。

      “谢谢。”很轻的一句话,被羊羔吵叫声掩盖。

      陈平禾没理他,自顾自蹲下挑一个绿橘子扒开。
      她双眸一亮,很久都没吃过这么对味的橘子了。

      留下最后一瓣给客人。

      季绵还以为和那天的一样甜,不设防备吃下,酸的他倒牙。

      脸不受控制皱在一起,眼眸泛起水雾。

      上一秒陈平禾还咯吱咯吱笑,下一刻外婆走出来她和季绵藏在门后不让何秋发现。
      何秋没看见陈平禾早已习以为常。
      呼…躲过一顿说。
      她转头看见季绵的脸,酸味下去了,眼角有泪痕,一看就是被欺负了。
      陈平禾愧疚把季绵的脸擦干净,用的她新裙子。
      季绵低头看陈平禾的发旋。
      半晌,季绵说出话,“很甜,很好吃。”
      陈平禾天生对酸味不敏感,常常把很酸的东西误以为正常递给别人,闹了不少乌龙。
      陈平禾这才认真看清楚他眼睛,瞳孔黑又圆润。
      不管从什么角度这都是一双杏眼。
      季棉别开眼不去看她,暖风刮过吹起他衣角。
      “陈平禾吃饭。”有人大喊。
      何秋终于到门外找到他们,看见季棉语气软下来,“绵绵吃饭了,外婆做了肉沫蒸蛋。”
      这双标让陈平禾打冷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