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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糖夏 我今天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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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打起上课铃时,同学们全部归位,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斯文的老师和一个皮肤黝黑、面容冷峻一脸严肃的教官,安南能明显感觉到教官进来时狠狠朝他们这剜了一眼。
身后的向阳对这不尽友好的态度中敏锐地嗅到一丝敌意,有些挑衅,少年人逆反的本能让他眼神陡然锋利,他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安南察觉到后方的不对劲,心头一紧,将座位往右挪了半寸,挺直了脊背试图拦腰铲断教官与向阳的眼神间的电光火石。
向阳似乎怔了一下,没再继续盯着教官不放,而是转头看向窗外,安南也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现在正值盛夏,窗外的紫薇鲜艳迷人,吸引着一只只鸟儿为它停留。
台上教官再次强调迟到事件,似乎他对这一行为非常厌恶。
他板着脸,声音洪亮到几乎穿透人的耳膜,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战场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果像你们有些人那样磨磨叽叽的,怕是连敌人的脸都没见着就被一枪崩了,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岂容儿戏!”
很显然,这个“有些人”就是指的安南和向阳。
接下来就是再次强调注意事项,以免有些人站在外面时根本没听。
趁着教官停顿的间隙,安南的目光扫过教室,他们读的是岳城最好的南湖国际高中,虽然是一家私立,但积集了整个岳城的名望世族子弟,同时用招揽优等生免除学杂费,提供就读资金的政策保障升学率,虽然有些世俗,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两全的好法子,即为学校提供了各种教学资源,名声和资金支持,也为国家输送了不少优质人才,可谓一举两得,而一班和二班就是这所高中最得意的竞赛班。
南湖国际高中每年的军训都会出校前往特殊的军事训练基地,通常是半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训练项目各式各样,还会有闭营考试,可谓苦不堪言。
强调完军训时间地点后教官开始统计和大巴一起走的同学人数,除了安南和向阳,还有几个安南看着眼熟的少爷千金外,一共三十五个人要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那么期待大家在基地的表现。”
教官对着大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大步流星地离开教室。
教官前脚刚走,那位年轻斯文的班主任便立刻走上讲台,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试图缓解刚刚紧张的氛围。
他先是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并让大家亲切地称呼他为老黄。
老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很儒雅,让安南想到了向阳的爸爸,也是气质相近的高中老师,向阳也注意到了这个言行举止与自己爸爸相差不二,只是更为年轻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时有人提出要自我介绍,他们大多不相识,因为南高的特殊政策才聚在一起,来自各个岳城甚至外城的学校。
但像安南这样从南高一路直升,并且成绩优异的富家子弟也不在少数,比如他们班的江赋,就是和他们从小学开始就在一个班上的老朋友,包括他那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目前也就读于南高附属的初中部,以年级第一的成绩平稳停留在一班。
似乎感应到来自后排安南的视线,江赋微微转过头向她小幅度招手,安南微笑着回应。
这时身后的椅子被轻微地撞击,那个懒厌的声音再次响起,“喂,我说,你和他有那么熟吗?”
安南回头答道:“都是朋友嘛,打招呼很正常的。”
向阳扭过头对着窗,“嘁”了一声,“今早你都没有跟我这么打招呼。”
台上的自我介绍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台下时不时还有起哄声,安南没听清向阳说了什么,等她再问时向阳说什么都不肯再说。
江赋介绍完后好巧不巧轮到了安南,她不快不慢地踱步走上讲台,神情自若地开始了自我介绍,向阳听着和她上次参加的晚宴致辞倒也差不多,大方客气。
向阳却截然不同,他似乎想要维持自己的酷哥人设,走上台一句“向阳”就没了下篇。
安南在座位上很艰难地憋笑,她坐在倒数第二排,很容易就能看清所有人的神态,有不少女生都在为向阳的冷酷不可自已。
她心里莫名酸涩起来,向阳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许许多多的人愿意为他停留,被他吸引,而她只是众多人中离他最近的那一个,就像无数的星星点缀着月亮,但是月亮从不会因为失去一颗星星而感到神伤,她或许和那些星星一样,没什么不同。
有胆大的女孩趁向阳还在台上,假借了解同学的名义打探向阳的喜好。
“向同学,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这时安南的妈妈秦女士发来一条消息,安南打开手机开始查看,但这并不打扰她“答题”。
安南非常自信,答了赛车。
“赛车。”
台下一阵小小的惊呼,安南也勾起唇角,埋头边回信息边继续做答。
早上发的消息竟然早上就回了,安南对此有些惊讶,毕竟秦女士一向很忙,能在晚上回家时查看她发过的消息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听说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真是难得!”配上一个吃瓜的表情包。
果然,大事勿cue,小事随便唠,这还真是秦女士的作风。
“嗯,起晚了。”安南回道。
“咻”一条长达一分多钟的语言发了过来。
安南也知道这还是,没有明目张胆的听语音,她把语言转换成文字,但秦女士那边似乎很吵,总是有偏差。
安南不得已结束了这场问答游戏,找出耳机戴上听语音。
“阳阳的事我忘记告诉你了吗?小李,麻烦稍等一下。你顾姨有一个海外合同,要出国几个月,你也知道……不用了谢谢,你也知道你顾姨她呢离不开你向叔,于是你向叔在爱情和儿子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字签好了,这份你们再拿去核实一下,确保合同能提上日程。本来我还想让阳阳搬进我们家的,但我又怕你不愿意,就只好麻烦刘叔一次接俩了……”
秦女士那头忙的不可开交,语言都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安南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差不多就是顾姨出差回来前都她都要和向阳同行上下学。
一想到每天都要和向阳同吃同行她就有些紧张,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各种可能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话题,连向阳经过她身边都不知道。
向阳拿笔杆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肩头,安南被吓了一跳,看到是向阳后才松口气。
他不知何时回到了座位上,此刻正支着脑袋,留个她一个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下颚线,她倒以为是在台上被问得多了,但她又不好多问,也没落实他是因为什么而不开心。
安南拿生气的向阳没法,尤其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生气的向阳。
就像小时候时常出没在院子里那只很漂亮又很有脾气的小黑猫,开心了怎么摸都不会生气,不开心了连顺毛都是件错事,还总得担心被挠。
她在刘姨给她准备的零食包里翻找着,找到了她平时最喜欢吃的橘子味硬糖,放在向阳桌子的右上角。
“妈妈说,以后上下学一起走,”她的语气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记得等我。”
向阳没应,拿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许久之后他才几不可闻“嗯”了一声。
无声无息,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