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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雨夜的橘子糖 王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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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杰一生中有着太多坎坷。
王正杰觉得，自己十九岁的人生就像是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混乱，却又有着某种说不清的斑斓。
愿她成为自己的太阳，无需凭借谁的光。这是她在日记本扉页写下的一句话。
“怎么了？”
苏然停住脚步，蹲下身来。男孩肤色白净，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关切。
王正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在后面的郑洋穿着件粉红色的T恤，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喊道：“那儿有苏果！快，先去那儿！”
说着，他就要去拉苏然。
“苏果——”郑洋回头喊了一声，随即拍了拍苏然的肩膀，“我们走吧，让你哥留在这儿就行。”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小卖部门口。
一个身穿牛仔T恤套装的男生跨下车，利落地摘下头盔。他径直走进店里，对老板说了句“借个厕所”，声音清冷，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王正杰从厕所出来，洗了把脸，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她四处张望，发现只有那个陌生的牛仔衣男生和苏然站在门口。
她尴尬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苏然也回以一笑，指了指门口的阴凉处：“坐会儿吧，外面太阳太毒了。”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喊破这闷热的午后。
“苏果呢？”王正杰抱着膝盖，笑着问。
“可能是和郑洋去约会了吧。”苏然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老板，我要买两个冰棒。”
那个穿牛仔T恤的男生不知何时走到了柜台前。
王正杰和苏然同时看向他。男生付了款，转身走到王正杰面前，将其中一个葡萄味的冰棒轻轻放在她的腿上。
“啊？”王正杰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
正巧这时，郑洋和苏果回来了。郑洋趴在苏然的肩膀上，小声八卦：“情况怎么样？”
王正杰看着腿上的冰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摸了摸头上的发箍，站起身，背着书包，左手拿着冰棒，右手自然地拉住了苏然的手。
“苏果，快跟上！我们要回家啦！”她大声喊道，声音清脆，“你们都去我家，吃我妈妈做的糖醋排骨，Let's go！”
郑洋和苏果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他们今年十九岁，在北京读大二，而王正杰和苏然是同校的大一新生。
到了王正杰家，几人换鞋洗手。没过一会儿，王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满屋子的年轻人，眉头皱了起来。
“小杰，你都多大了，还没找到工作？”王妈妈的声音尖锐，目光在苏果和郑洋身上扫过，“你看人家苏果他们，多懂事。”
空气瞬间凝固。
“阿姨，小杰挺好的。”苏然站出来打圆场，声音温和却坚定，“工作什么的不用太着急，我们会帮她的。其实我们也没找到兼职……”
郑洋刚想附和，苏果笑着拍了一下王正杰的肩膀：“小杰，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快找到工作的。毕竟我们可是‘永远不分家’组合呢！”
郑洋给苏果和王正杰倒了热牛奶，小声说：“快喝吧。”
王妈妈停止了数落，转身去厨房打扫卫生，嘴里还在碎碎念。她总觉得，孩子只有被骂着才会听话。
等孩子们出去玩后，苏果提议：“小杰，今晚来我们家睡吧？我和我哥都欢迎你。”
王正杰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背影，摇了摇头，笑了笑：“不了。”
她跑回房间画画，直到伙伴们离开，天色渐晚。
路上，郑洋忍不住开口：“阿姨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小果，小杰在家里真的开心吗？”
“不知道。”苏果看着前方，语气有些沉重。
“等她难受了，再接她来我们家。”苏然表情凝重，目光望向远处。
“你们家有她住的地方吗？”郑洋双手环胸，笑着打趣，试图缓解气氛，“话说回来，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来着……”
苏然撇了撇嘴，看向苏果。苏果无奈地看了郑洋一眼，开始讲起从前的故事。
公元二零二五年七月二十六日，星期六。
延庆区的七月，暴雨和冰雹是常客。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世园村三期住宅小区。
楼上的住户正在吵架，声音大得仿佛要掀翻屋顶。
“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你了！”
紧接着是摔东西的巨响，和女人的哭喊：“好啊，那我们就离婚！”
王正杰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近三天她生理期，胃口不好，肚子隐隐作痛，楼上的噪音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窗外，路灯昏黄。
她拉开窗帘，看到一个身穿蓝色睡衣的男孩拉着行李箱，正站在路灯下擦眼泪。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窗户，朝下面挥手：“你好！”
男孩停下动作，抬头。
“怎么还不睡觉？”他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我一点都不好。”
王正杰看着他，目光柔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走了。”沈直出挥了挥手，眼神重新变得坚毅，“我应该……”
眼看他快要走远，王正杰大声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停下脚步，回头。
“沈直出。”他大声回答，“首都经济贸易大学。”
第二天一早，郑洋家门口。
“这都几点了……”郑洋看着手表，眉头紧锁。
王正杰披散着头发，戴着发箍，站在路边：“苏然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郑洋瞥了她一眼：“小杰，你在家过得怎么样？”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两人慌忙躲到屋檐下。
王正杰无奈地扭头：“也就那样吧。”
一辆汽车疾驰而过，溅起一地泥水，毫不留情地泼了两人一身。
“靠！”郑洋低咒一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车上下来一男一女，打着伞，神色匆匆。他们拿出手机，对照着照片，二话不说，拉着王正杰就要往车上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王正杰极力反抗。
郑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挡在前面：“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那两人试图推开郑洋，力气大得惊人。就在这时，郑洋的电话响了。趁着这空隙，那两人强行将王正杰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郑洋拍下了车尾号。
“小杰！”他追着车跑，直到车子消失在雨幕中。
他气喘吁吁地拨通了苏果的电话，说明了情况。苏家兄妹急匆匆赶来，看着郑洋手机里的照片，脸色大变。
“完了……手机坏了。”郑洋看着黑屏的手机，皱着眉头。
苏然抓着头发，冷静地分配任务：“苏果，你去小杰家通知她爸妈。郑洋，你去修手机。我去警察局报案。”
王正杰被带进了一处豪华的别墅。
那个女人调出监控，指着屏幕上的沈直出，质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王正杰看着监控画面，那是昨晚她在窗前和他对话的场景。
“没关系。”她轻声说。
“没关系还和他聊天？”女人勃然大怒，“他从来都不和陌生人说话！一定是你勾引他！”
另一边，苏然报完警后，联系了记者。
他打车前往北京社报，路上遇到了一辆抛锚的红色跑车。
车里坐着沈直出。
“师傅，开快一点！我要去新闻报社！”沈直出焦急地对司机喊道，“我朋友被车掳走了，我害怕她是人贩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沈直出。”电话里是沈妈妈的声音，“你赶紧回来。我抓了昨晚引诱你说话的女孩，她到现在什么都不交代。一定是她让你反抗我们的。”
“不是，妈……你不要冤枉好人！”沈直出吼道，“你无凭无据抓一个小女孩，和外面那些人贩子有什么区别！赶快把她放了！”
“有你这样跟妈妈说话的吗？”
“行了。”沈直出叹了口气，“不要碰那个女孩，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沈直出赶到别墅时，正好看到王正杰晕倒在地。
“正杰！”
他慌乱中抱起她，打车朝医院驶去。
车上，沈直出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
苏然赶到医院时，正好看到沈直出抱着王正杰下车。
“是你！”王正杰醒来，看到沈直出，轻声问，“你为什么抱着我？”
“因为你刚才晕倒了。”沈直出边走边说，“是不是我妈……就是那个穿红裤子的女人，她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男生抱着她站在柜台前，低头问，“医院要登记病号，你叫什么？”
“王正杰。”
王正杰从他身上挣脱下来，蹲在地上。她示意他不要登记住院，自己只是低血糖。
沈直出弯下腰，摸摸她的头：“王正杰，你在这儿等着。”
他跑去买了块牛奶巧克力回来。王正杰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
过了一会儿，苏然急急忙忙赶到，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沈直出向王正杰要了微信，然后冷冰冰地站在一旁。
苏然跑到王正杰身边，焦急地问：“小杰，你没事吧？”
“苏然，没事。”王正杰笑着摇头。
苏然看向沈直出：“你叫什么名字？”
谁能想得到，他们三个人，竟是同校同学。
苏然，延庆区大学生，温柔体贴。
沈直出，校内学霸，曾获全北京市数学比赛第二名，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家庭压力。
王正杰，北京市的学生，正在努力寻找自己人生方向的十九岁少女。
出医院门口的时候，沈直出调侃道：“正点小姐，以后我们可能就是同学了。今天搭我的便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第二天上午，王妈妈正在做饭。
今天只有苏果来吃饭，因为苏然和郑洋去市里参加足球比赛了。
“小果，昨天晚上我和爸爸妈妈散步的时候，擦肩而过了一个好帅的男生。”王正杰一边剥鸡蛋一边说。
苏果立刻来了兴趣：“是谁？”
王正杰捂着眼睛：“不告诉你。不过，和你哥还有一个人一样帅。”
“和我哥一样？”苏果单手托腮，盯着她，“你喜不喜欢我哥？其实我觉得我哥应该挺喜欢你的。”
到了晚上，王正杰出去买东西，又遇见了沈直出。
她拿了包山楂条，看到他转进了巷子，急忙追了上去。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沈直出停下脚步，回头。
“我叫沈直出，很高兴见到你。”
“我叫王正杰，你还记得我吗？”她的声音甜美，像洋娃娃一样。
“嗯，我记得。”沈直出笑着回答，目光温柔，“其实，我之前一直不太敢看你，不知道为什么。”
王正杰走上前，给了他一颗糖。
“之前第一次见，”沈直出开口，“我当时叫你正点小姐。”
王正杰笑了一下，和他并肩走着。走了一段路后，她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杰’。
“你可以叫我出出。”沈直出说。
王正杰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也算是好朋友了。
女孩坐在书桌前写着日记：十九岁遇到的第四个好朋友。
沈直出躺在床上，手里举着这块糖，嘴角上扬。
突然，母亲闯了进来。
沈直出慌忙把糖藏进枕头底下。
沈妈妈把他贴在墙上的所有试卷全撕下来，写了一张安排表。
“明天我和你爸带你去上海，工作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不去。”沈直出态度坚决，“我要在北京待着。”
“你还敢顶嘴？”
“我在这里有喜欢的人。”沈直出看着母亲，眼神坚定，“也有好朋友。我在北京很开心。”
窗外，雨停了。
王正杰看着窗外的月亮，心想：愿她成为自己的太阳。
而此刻的沈直出，也在心里默默说道：愿我能成为你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