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金酱0418

2、不太熟的陌生人

　　回到家里，母亲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徐日惜有些惊喜。

　　“妈，你看的什么这么专注?”

　　……

　　过了好一阵，母亲才慢吞吞地发出声音：“像不像，像不像…”

　　徐日惜看了看电视，画面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坐在台阶上舔着雪糕。

　　像。

　　徐日惜拿了个小毯子给母亲盖上，背着包走进了卧室。

　　最近母亲的样子像好转了许多。他给母亲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医生说药物治疗暂时该停一段时间了，既然有所好转，可以尝试带着母亲下个楼看个景。

　　听了医生的话徐日惜放心了更多。

　　这个月的房租也交了，水电费也够，房间里的垃圾桶也是套好袋子干净的，突然觉得好像人生汹涌的波涛平静了，心里的杂乱无章也理地更顺了。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搜了搜任南久，好像所有的页面都没有放他的图片，估计觉得自己太帅了。

　　对面没有几户人家的灯亮着，天也黑得沉。不久手机弹出了信息，原来是到了还款期限。果然一时的平静都是假的，每个月把钱还上，工资没剩多少了。

　　其实还是值得庆幸的，因为自己除了还钱和照顾母亲没什么其他的事了。徐日惜甚至觉得自己比大多贫困人家过的好很多，至少还有妈妈。

　　大概过了一个月，徐日惜又碰到了任南久。

　　他刚结束下班，就看到任南久踉跄地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应该醉了。他还在想要不要帮忙，就被任南久注意到了自己，视线扫过相撞的一瞬间，徐日惜猛呼吸一口，就小跑着去扶他。

　　喝了不少酒，身上酒味儿大到呛鼻，感觉人都被酒泡发酵了。

　　“给我地址，我给你打车。”徐日惜一个胳膊架着他。

　　任南久酒品不差，晕成这样也没有摇头晃脑，西装还是板板正正的。

　　“麻烦你把我，送到附近的酒店，帮我开间房，我没身份证，麻烦了。”

　　还得自己送，这么大个总裁难道助理不用跟着吗?没有司机吗？非要再找其他酒店吗？

　　但一个人喝成这样还怪可怜的。

　　徐日惜就打车把他塞了进去，自己刚坐进去，任南久的头就靠了上来。很沉，搞得肩膀很不舒服，但还是坚持忍着。

　　进去酒店的房间，把任南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自己已经累得哼哧哼哧大喘气儿了，肩膀还酸痛。他拍了拍任南久：“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

　　见没有回应，打算收拾东西回去，前脚还没迈，背后就一阵哼唧声，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转身又坐到床边，旁边的任南久突然坐起来指着嘴巴，看来要吐。

　　徐日惜赶忙伸手去拿垃圾桶，不过还是晚了，任南久还是吐到了自己身上，感觉呕吐物如瀑布一般吐出，徐日惜长叹一声，收拾好任南久后脱去衣服钻进浴室冲澡。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任南久吐完后酒醒大半了，觉得自己今天太冒失，竟然没把握好度。转身看见浴室玻璃门徐日惜水雾朦胧的身影，盯了好一阵。

　　徐日惜出来后身上还湿得很，裹着浴巾的身子显得修长。头发湿得滴水，他往后抓了抓，露出了英气的眉骨。发梢处水珠顺着向下滑落，到脖颈，锁骨，又到胸膛，恰到好处。

　　徐日惜看到任南久靠在床上盯着自己，以为他在嫌弃，就解释道：“你刚刚吐了，我身上有点脏，所以就去洗了洗。”

　　“嗯，你挺瘦的，但是肌肉观赏性很佳。”

　　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徐日惜笑了笑：“我之前会干些体力活，可能练出了一点。”

　　任南久弯着眼睛也笑了起来：“今天真的很感谢你，算我欠你个人情，下次请你吃顿饭。”

　　“不用不用，哪里算欠我人情，您之前也帮过我。“徐日惜觉得他傻，怎么算的倒欠自己人情了。

　　“你就赏我个脸一起吃顿饭吧，这样也让我心里舒坦些。“

　　徐日惜看他态度那么坚定，犹犹豫豫还是答应了。

　　任南久看起来心情大好，拍了拍旁边的床，徐日惜皱眉疑惑地看着他。

　　“躺吧。”

　　“？”

　　“你不睡?快凌晨两点了。”任南久打开手机朝他晃了晃。

　　“……我睡地上就行。”

　　任南久诧异：“我刚吐过，太臭了？”

　　“不是，我习惯自己一个人睡。”徐日惜解释道。

　　“那行吧，我也不勉强你了。好好休息，今天真是对不住你了。”

　　说罢，二人分别睡去了，徐日惜疲惫的身子懒得动弹，沉沉的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该是庆幸自己今天休息。

　　醒来看到任南久还在睡着，也不知要不要叫醒他。

　　徐日惜想下楼买点粥，发现自己衣服实在太脏了，于是点了外卖，趁时间把衬衫洗了。

　　粥被送了上来，他拍了拍仍然没醒的任南久。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房间的白色双人床上，在任南久的脸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日光，任南久眉毛微蹙，缓慢的睁开了惺忪的双眼，被叫醒时还一直迷糊地看着徐日惜。

　　“我见你还在睡觉，粥已经送了上来，就先把你叫醒了。”徐日惜又向他问道：“你不去上班吗？”

　　“上什么班，今天周日。”任南久打着哈欠侧了个身。

　　人和人果然不一样，只有校园生活，周末才值得被记住甚至庆祝。

　　“这碗粥你喝了吧，我现在要回去了。”徐日惜拿起晒得半干的衣服套在身上，还是有些湿的不太舒服，但看不太出来。

　　“要不你等衣服干了再走？”

　　“不用，我要回家一趟。”

　　“有急事吗……那记得我欠你的饭。”

　　“嗯。”

　　徐日惜走出酒店，他也有点不解，像和陌生人寒暄几句后就熟了起来？其实不熟。

　　他没功夫去想，等了辆公交车坐上去，一晚上没回家，也不知道母亲现在在干什么，昨晚甚至没想到打电话给家里，实在是太蠢了。

　　他上楼梯的速度都是快的，敲了敲门，又用钥匙打开，进屋环视。看到母亲安然地窝在沙发看电视，焦虑的情绪瞬间被抚平。

　　“妈，咱们下去走走？”他想到医生说的话。

　　母亲也没说话，只是自己慢慢站起，朝他走过去。

　　两人慢慢的走出门，徐日惜的胳膊被母亲挽着，二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踱步到光亮的单元门口，老旧的发灰的墙角上有一张织了很大的蜘蛛网，母亲驻足又抬头指了指，朝徐日惜勾起嘴角。

　　他觉得母亲最近有精气神，状态好了很多。自己还是藏住了发红的眼眶，当那久违的母亲冲着孩子关怀的微笑出现在眼里。

　　徐日惜笑着问母亲：“最近开心吗？”

　　“梦到你弟弟了。”

　　徐日惜一时凝噎。

　　“弟弟说想哥哥。”

　　徐日惜的眼泪好像藏不住了，从眼眶涌出又顺着发红的眼尾滑落，他赶忙转过身用衬衫袖子擦去，衣服又湿了。

　　虽泪眼模糊，记忆却深刻清晰。

　　那个乖巧的弟弟，被养的白白胖胖。有时候给他扎个小辫，蹦跶着能追自己跑一天。

　　追着追着，就消失在身后了。

　　弟弟丢的前一晚下了大雪，路上的雪很厚，一道是深深浅浅歪歪斜斜的行人脚印和车轱辘印，一道是积雪。

　　还有一道，成了心中常年不化的冰川。

　　如果真的存在善恶因果报应，徐日惜认为自己是要被打入炼狱的 ，用无数只弟弟喜欢的风车最锐利的一角扎死自己。这些也不足以抵消，也无法抹去自己对家人和弟弟造成的巨大的伤痛。

　　自己带来的苦难和不幸本就要自己填，却发现是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完的。

　　“饿了，吃饭。”

　　徐日惜突然被唤回了思绪，发现母亲正欲向楼上去。

　　确实饿了，上午只顾着给那位总裁点了粥。

　　他去厨房给母亲做了碗清汤鸡蛋面，母亲年纪上来了，喜欢这种少油少盐的，随后给自己也盛了些。

　　一碗面很快就被徐日惜吃完了，便坐在椅子上看母亲小口小口地咀嚼。突然想到任南久说自己瘦，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倒觉得还可以。认为自己易胖只是胃口不大，还算匀称。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安静，他看了眼母亲，就回屋了。

　　“你好？哪位？”

　　“徐日惜！我！”

　　一道熟悉又清澈响亮的声音传出听筒穿进耳膜，徐日惜愣神。

　　“我啊，白翊！”

　　徐日惜笑了，他怎么会忘记白翊，一个温暖阳光的男孩，和他高中当了接近两年的同桌，大学偶尔还会手机联系，后来他去当兵就没有交流了。

　　他感慨着时间过得真快。

　　“你是回来了吗？”

　　“对啊，日惜，要见面吗？好久没见了。”

　　“可以啊，不过最近好像没时间，等我什么时候休息，一定和你联系。”徐日惜还是拒绝了，最近确实找不到时间。

　　“这样啊，那有时间一定联系我。你还在原来的地方住吗？”

　　“是的，和我母亲。”

　　和白翊浅聊一会刚结束电话，结果这边又弹出个消息，是任南久。

　　“回家一趟，还过来吗？”

　　“什么？过去干嘛？”

　　徐日惜收到了个哭笑的表情包。

　　“那后天有时间吗？等你下班后，欠你的饭还是要还的。”

　　对于任南久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能联系牵扯这么久？可自己还是答应了。

　　想到任南久昨晚大醉的样子，便关心了一下，那边立马就发来了消息，告知他现在活力满满。徐日惜觉得还挺好笑的，实在想不到长相矜持的总裁如何个活力满满。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