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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暴中心 迷人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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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卖部买了饮料回来,在教室门口遇到步凌波的拦截,晏行思说笑着蒙混了过去,进门就看见自己座位上站着一个背影挺拔的男生摸着章知意的脑袋。
可乐的冰雾流成汗,划过晏行思的手腕,火与冰相遇,让他起了寒颤,脸上的笑意料峭了几分。
到了座位,晏行思拿眼睛指了一下厉知,章知意心领神会,却没想好要怎么介绍厉知,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线头缠绕其中早不知去向。
“我是今天转学过来的厉知,和章知意是会上一个户口本的关系。”厉知看出了章知意的纠结,看似想帮她解围,一开口却差点让章知意炸了毛。
虽然他说的是简明扼要的事实,听起来却意味不明。
“亲戚!...我们俩是亲戚。我在这边上学要投靠他家的户口本。”在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之前,章知意终于拨出头绪立马纠正。
厉知微不可察嗤笑了一声,目光浅淡地在两人之间逡巡,有一丝阴霾闪过,面上是矜贵又不失礼仪。
“哦,我叫晏行思。”晏行思收起了疑虑,略紧绷的脊背放松了弦,边说着边随手将可乐递给章知意。下午教室里像蒸桑拿,头脑昏沉,他想着帮同桌带一瓶冰可乐解解暑,进门就看见如此亲昵的画面,他不得不重新思量这瓶可乐送出去还合不合适了。
还好......
“噗”气泡朝着瓶口奔涌,刚碰到嘴唇,那份跳跃的冰爽还没有到达舌尖,就被夺了去。
“今天不是该来大姨妈吗,也不怕痛经。”厉知长手一伸,可乐在他手里已经重新旋上了瓶盖。
章知意感觉血流充斥了脸颊,这个夏天更热了一些。羞臊之余,她恍惚想起第一次来大姨妈确实是厉知陪在左右,帮她买了第一片卫生巾。那个时候她还被巨大的悲伤和疼痛交缠着笼罩,也还没有了解到男女明确的分界,所以并不觉得窘迫害羞。
而青春期的女孩敏感多愁,这种事情并不是可以把可乐言欢的话题。
可是,眼前的厉知云淡风轻,眼神真切,像是医生在叮嘱不听话的病人,看起来根本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就事论事。
章知意飞快看了一眼晏行思噎住的脸,小声地说:“我现在的日子不是今天了。”
“那是多久?也快了吧。”
章知意无意与他讨论,便妥协着草草说到:“那你拿去喝吧。”
“谢了,姐姐。”厉知的语尾上扬,像带了一把勾子,称呼都变得有点歧义,让章知意皱了眉。
晏行思的神经没有那么灵敏,他只暗暗想他也有个表弟,无论别人觉得这个弟弟如何乖巧,但他就是和章知意一样,只有自己知道为什么很烦弟弟。
“谁没个烦人弟弟呢。”晏行思安慰道。
上课铃响起,众神归位,厉知朝门口走去,准备在门口等待着老师重新把他领进去,他一路走过,优越的身形和精致的脸庞引得人频频侧目,他才是夏日一杯真正的冰饮,淌进喉咙发紧的教室,连空气都沁人心脾。
简短的自我介绍,引起的骚动刚冒头就被班主任刘琳按住,厉知落座在了章知意斜后方,和步凌波同桌,不时有不自觉的目光飘过去,也让步凌波狐假虎威地感受了一下注目礼。
下课后厉知去饮水房接水。一拨女生有意无意涌向了步凌波座位打探消息。作为班里的信息中心,步凌波赶紧把上课好不容意刨出来的一点消息散布出去,一时间添油加醋、神龙摆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女生越围越多,有大胆的女生,譬如陈琪,一屁股坐在厉知座位上故作洒脱又小心翼翼瞄着他课桌上的东西,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许嫣也叠坐在陈琪身上,身体贴着厉知的课桌,两人胡闹摆动着,把桌子上的书弄得东倒西歪。
章知意叹口气,闷煮的教室此刻像沸腾的粥,混乱地涌动。
“你弟弟还挺受欢迎。”晏行思在旁边习题写得沙沙作响,目不斜视地说道。
“是啊,要取代你的地位了。”
听到章知意的说辞,他停下了笔,转过脸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很受欢迎吗?”
男生有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地招摇。女生寝室的夜话他的名字被提起的次数排在前几名,她们说晏行思的样子很浪荡,有一双招人的眼睛,看狗都深情,应该交过很多女朋友,是又会学又会玩的类型。
后来还真有人看到晏行思流连娱乐场所,和御姐熟女搂搂抱抱。
但飞蛾者众,他的脸摆在那里才是不朽的真相,还是有上赶着扑火的人。
所以同桌这么久,章知意还是和他不算太亲近,她觉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漩涡,会把她卷进去。
但年少的心总会有些不知名的悸动,而他偏偏就在这里。
“对啊。”
她故作镇定地和他对视一眼,也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开始在本子上做题,不再看他。现在厉知来了,权威的脸蛋和滴水不漏的性格,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样的狂风巨浪。
“你呢?你怎么看我?”晏行思的声音比平时要柔和一些,像靠近熟睡的小猫,步伐轻轻不忍打扰。
循规蹈矩的秒针不知为何停跳了一拍,章知意的心跳刚刚重新上路,抬起头正欲回答。视线却被颜色森冷的黑色水杯隔开。
“泡了玫瑰大枣。”不锈钢的杯身贴上章知意的脸,冰凉。回过头对上站在侧边厉知的视线,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深沉的轮廓投下阴影,眼底一片沉静,看不出喜怒,而他身后座位一干人等的视线经人指点齐齐看了过来。她赶忙接过来,不想引起注意,只想他早早离开。
厉知岿然不动,看她转过头去,在她身后闲闲拨动着她的马尾。
“今天放学一起回家。”是不大不小的声音,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章知意有时会怀疑他是故意。
“知道了。”章知意咬牙切齿道。
可怜还是没能逃过一劫,看到厉知为她泡了花茶,下午几节课间都有人找着借口围到章知意桌边,七拐八绕还是回了正题:你和厉知什么关系?
亲戚...亲戚。亲戚!
姐弟?兄妹?
姐弟...姐弟。姐弟!
是亲的吗?
......
章知意焦躁不已,抓乱了头发狠狠剜了一眼后面的始作俑者,他正一脸闲适地望向窗外,连阳光都对他偏爱,打在他脸上一片静谧,没有出油冒汗。
开始大家围着他的课桌,现在那边却好像隔离出来一个真空地带。这种情况是因为他给了保温杯转身回去时,两个女生还赖在他的座位,可能期待着他的搭话,想着或许一来一往之间能擦出些火花。但厉知却不开腔,只拿微凉的眼睛望着,脸上似笑非笑,活生生叫人生出些了羞耻心,最终是陈琪和许嫣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起身离开。周围的人似乎也感染了这种羞耻心,默默散开。
陈琪起身离开时可能腿被许嫣压麻了,还差点跌倒,厉知说声小心,拿手虚扶一下,却并不真的碰到她。等她离开后,他摆好弄乱的书,还拿纸巾擦了凳子和座位。
温柔和淡薄在跳探戈,危险又迷人。
不难猜测为什么女寝的夜话在今后的一段日子里会没有轮转排名,全都围绕着厉知展开。
他的姓氏特殊,一眼就知道是厉氏财团董事长传闻中的独子。只听说他一直在漂亮国念书,高中却不知什么原因转学回来,他神秘莫测,扑朔迷离。
明明才转来不久,一切都乏善可陈,却像一根干瘪的鱿鱼丝,翻来覆去下着酒,带着几分薄醉,被细细咂摸久久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