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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尘第三4   前尘第 ...

  •   前尘第三4

      几天后,另一座偏僻的小城里,走进了两个人。一个一身黑衣,一个一身青衣。

      小城偏僻,没有人认得出来,这个黑衣的,是嚣张跋扈的夔州小流氓薛洋,这个青衣的,是大名鼎鼎的敛芳尊金光瑶。

      他们二人挑了个角落坐下,金光瑶嘴角含笑:“成美,别来无恙?”

      薛洋黑了脸,道:“托敛芳尊的福,还活着。”

      金光瑶失笑,说:“你该知道,我没有想杀你。”

      “所以呢,现在叫我来,有什么事儿?”

      “无非是为了那个东西。”

      薛洋冷哼一声,说:“然后呢,我给了你,你再彻彻底底杀了我?”

      金光瑶却说:“不,我暂时没有要它的打算,你先帮我收着吧。”

      薛洋奇道:“你真放心放在我这里?”

      金光瑶笑道:“成美现在不是规规矩矩地在义城吗?有什么不放心的?”

      薛洋听见他说义城,突然暴起,掐住金光瑶的喉咙,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成美,你松手,我没想怎么样。”金光瑶的脸都红了。

      薛洋松开后,咬牙说道:“好,什么时候需要,告诉我一声,我会给你。但是我警告你,别派人来义城,如果让我知道了,我就毁了它。”

      金光瑶点头同意,又说:“那位晓道长,还不知道你是谁吧?”

      薛洋剜他一眼,点了点头。

      “成美,我奉劝你,别动真情。你们两个,注定殊途。我说过的,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君子。”

      薛洋冷笑:“那怎么没见你远离你的泽芜君?”

      金光瑶笑容不坠半分:“成美还有心管我,你若做事,就干净些,别留下什么把柄。”

      薛洋露出一抹笑容:“薛洋出手,鸡犬不留,你不知道么?况且,除了阴虎符,我与你们,再也不会有联系,这普天之下,谁知道我?”

      金光瑶委实一惊,没想到这夔州恶霸竟真的肯为了晓星尘那个道士金盆洗手?他勾起一抹笑容,说:“如此,也好。”

      薛洋又说:“小矮子,有钱么?借我点。”

      “何时归还?”

      薛洋翻个白眼:“你觉得呢?”

      金光瑶一边掏出银票,一边笑道:“看来成美还有别的地方需要我啊。”

      “哼。”薛洋收了钱,利落地走了。

      薛洋现在有钱了,又想着离开这么久道长会担心他会想他,于是去玉石店里买了个新的玉簪,喜滋滋地回了义城。

      他第一个遇到的人是小瞎子。“小瞎子,天不早了,还玩?”不好好陪着道长,他看不见,出事怎么办?

      阿箐远远看到了薛洋,待他走近,问:“坏东西,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出什么事了?”薛洋有些心慌,晓星尘不会出事吧?

      阿箐道:“没什么,就是道长一直很不开心,常常跑神。我都不敢和他玩了。”

      “哦,这样啊。小瞎子,那你在外面多玩会儿啊,我回去找道长了。”千万多玩会儿,别来打扰我和道长,嘿嘿嘿嘿。薛洋扬起嘴角,蹦跶着回了义庄。

      晓星尘正在做饭,听到脚步声,微微偏头问道:“阿箐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

      “还早?那我晚点回来?”薛洋笑着说。

      晓星尘手中的锅铲啪地掉到了地上。“你……你回来了?”

      薛洋迎上去,捡起掉落的工具,塞回他的手中,说:“我回来了。”

      晓星尘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薛洋的手还覆在晓星尘的手上,他甜腻腻地问:“道长想我了吗?我离开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可都是在想道长啊。”

      晓星尘羞涩地点了点头:“想。”

      薛洋说:“别做饭了,我有东西给你。过来。”

      他又把锅铲放下,拉着晓星尘到床边,把他按下去,从袖子里掏出了玉簪,说:“给你的,你摸摸。”

      晓星尘小心翼翼地摸索,良久,语带惊喜地说:“是玉簪?”

      “嗯哼。”

      “你……哪里来的钱?”晓星尘有些担忧。

      “放心啦,我都说了是我的朋友。他还给了我很多银票呢。”薛洋又掏出银票,递给了晓星尘。

      晓星尘略一摸索,想起之前薛洋说的做过坏事,想当然以为别人胁迫,便把银票放到床上,说:“他没有逼你做什么事吧?”

      薛洋笑道:“能做什么事?别担心我啦,我还是完完整整的,没有受伤,也没有伤人。”

      “那就好。”

      “道长,我给你束发吧。”

      “啊?这……”束发,实在是个亲密的举动啊。

      薛洋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轻轻地把他的发带解开,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还说道:“道长,你的头发真好看。”

      晓星尘微微红了脸。

      梳完后,薛洋把新买的玉簪给他戴到头上,说:“道长,你也真好看。”

      晓星尘说:“小友惯会取笑我。”

      薛洋蹲在晓星尘面前,握着他的手,说:“道长,我和我的朋友说过了,他以后不会来找我了,以后我绝对会安安心心地陪着你。”

      晓星尘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好。”他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是这广饶天地间,世事沧桑,他只想自私这么一次,他只想和他留在义庄。

      第二天,晓星尘拿了菜篮子要去买菜,阿箐忍不住说:“道长,你就让坏东西去买一次菜嘛,他都懒死了。”

      薛洋嗤道:“怪我?是道长自己乐意去买菜的。是不是啊道长?”

      晓星尘微笑道:“是的,无妨。”

      阿箐哼道:“你就会惯着他。”

      晓星尘道:“没有,我今日开心,去买菜也很开心。”

      薛洋听了这话,怔了一下,拿过晓星尘手中的菜篮子,说:“今天我去。你在家里歇着。”他的心情也很好,也要去买菜。

      薛洋有了钱,还特意买了些肉。刚回到义庄门口,就看到了晓星尘。

      “你怎么在门口?怎么不回屋?外面冷。”

      “我……”晓星尘有些窘迫,说,“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怕你出事。”

      薛洋笑道:“我能出什么事?大不了以后我们一起去吧。”

      晓星尘露出笑容,道:“好啊。”

      吃饭时,阿箐忍不住感叹今日饭菜的丰盛,又突然想到什么,问:“坏东西,你哪里来的钱买肉?抢的还是偷的?”

      薛洋白她一眼,说:“什么话?我会干这种事?”

      阿箐切了一声。

      薛洋便用筷子捣着阿箐的筷子,阿箐一直夹不到菜,明明看得见可以避开,可是又不能暴露,只好抱怨道:“道长,他老捣乱!”

      “哼,让你说我。”

      晓星尘无奈地笑道:“你们两个不要闹了,阿箐,不要那样说小友,这是他朋友给他的钱。”

      “朋友?坏东西也有朋友?”

      薛洋乜她一眼,说:“想当年,在我家那里,可是有一堆人围着我喊老大的。我伸出手,一群人上赶着孝敬我钱。”

      阿箐问:“你不是还因为吃点心挨打了吗?”

      薛洋默了一默,说:“那是很早以前了,后来我就变强了,特别强,拳头就是王道,没人打得过我。他们就喊我老大了。”

      阿箐又问:“你那个朋友,也喊你老大?”

      薛洋不知道想了什么,阴恻恻地笑道:“当然不是。他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

      阿箐问:“那你的朋友是怎样的人啊?”

      薛洋冷笑道:“他啊?阴险,狡诈,隐忍,狠厉。”

      晓星尘愣了一下,他摸不准薛洋是不是在开玩笑。

      阿箐说道:“是个坏人啊!坏东西你的朋友果然是坏人!”

      “当然是坏人啊。不过,他对我不差。因为我有利用价值,他可是从兰……呃……从他家到我家,那么远的距离,还跟了我好久,我才跟他走的。”

      阿箐仿佛回到那日讲故事的时候,觉得有趣,便又说:“你傻啊,那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啊。后来呢?”

      薛洋说:“后来,我没利用价值了啊,然后,就是他,害我成了咱们遇见的时候的那个样子。”

      原来是他的朋友。晓星尘微微蹙眉,若真的是朋友,怎么会下那样的狠手?

      阿箐又问:“那他现在又为什么给你钱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薛洋笑道:“可能吧,我没死成,可能是愧疚吧。”

      阿箐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晓星尘打断:“阿箐,吃饭。”他的语气平平板板,似乎不太高兴。阿箐又很疑惑,明明坏东西都回来了,怎么又不开心了呢?但她很识时务地没有再说话。

      薛洋看了晓星尘一眼,撇了撇嘴。

      吃完饭,晓星尘一言不发地去洗碗,阿箐偷偷问道:“道长怎么了?”

      薛洋盯了一会儿晓星尘的背影,把阿箐塞到棺材里,说:“大人的事小孩儿不要管。”

      他走到晓星尘身后,乖巧地说:“道长有心事?”

      晓星尘手一顿,轻轻地说:“你的朋友若真如你所言,那便算不得朋友了。”

      薛洋愣了愣,笑道:“道长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啊?”

      晓星尘听他说多管闲事,有些失落,但又听他语气是轻快的,应当没有生气吧,便又说:“抱歉,不过他害你受那么重的伤,你还当他是朋友吗?”

      薛洋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他下令暗杀我,结果却对我放出了消息,他如果真想我死,我早就死了。”这话,不知是在说服晓星尘还是自己。唯一一个满意的臭味相投的朋友,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他不是那种上赶着的性格,没必要非要和谁做朋友,可是金光瑶对他来说到底有些不一样,慌不择路的逃跑时,他恨极了金光瑶。可是金光瑶这么解释,他想相信。

      晓星尘没想到是这样,一时有些无措。良久,又说:“可伤人性命,本就不对啊。”

      又开始正义凛然了。薛洋有些不耐烦,说:“我以前干的,也都是伤人性命的事。”

      晓星尘一愣,不知道该接什么,气氛有些凝固。

      薛洋缓口气,又说:“他是我唯一承认的朋友,当时我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杀我。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我没死成,遇见了你,对吧?”

      晓星尘局促地说:“抱歉,我不知道……”

      “道长,你怎么总喜欢说抱歉啊?”薛洋实在忍不住道。

      晓星尘没有说话。

      薛洋轻轻说:“道长,其实这世界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好。肮脏,算计,无处不在,你如果太善良,是会被欺负的。”

      晓星尘自嘲:“谁会欺负我一个瞎子呢?”

      “道长!不准这么说!”薛洋很生气,我就会欺负你这么一个瞎子!谁让你那么好玩呢。

      晓星尘又问:“你的朋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不应该按你说的那样,没有优点吧?”

      薛洋忽然笑道:“有没有优点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挺欣赏的。他害人无数,却在心尖放着一个人,任何人碰不得,伤不得。”

      晓星尘问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什么?”

      晓星尘微微一笑,说道:“在心尖放着一个人,不让别人觊觎,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薛洋想不出来怎么形容,便开玩笑说:“就像高高放着一颗糖,不想让别人看到。”

      晓星尘笑道:“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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