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与蝴蝶》星星2008

11、流产 。

　　王楠立刻带着苏红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租车用的是王楠的驾照，一路上王楠都在尽量避免使用苏红的证件。可是现在，大多数医院挂号都会刷脸，不可能不用苏红的证件。

　　她看了眼苏红，脸色比刚才看起来好了一点，起码有了血色。

　　去医院只有她们两个肯定不行，王楠不能露面，现在找谁来帮忙呢？

　　想来想去，只有同宿舍的玲子。

　　玲子是她们的班长，过往英雄事迹数不胜数，班里的女生们都叫她女侠，说不定她会帮忙。

　　王楠和玲子关系更近一些，可是因为地狱系统限制，她不能打电话。

　　“红红，你给玲子打个电话。我不能被除你之外的人看到，否则后果很严重。你问问她能不能带你去挂号看诊。”

　　很短的时间之后，苏红挂了电话说：“玲子说她刚好在医院附近，马上到。”

　　“一会儿挂号能用她的证件就用她的。你放心，玲子不会在乎的。”

　　两人停好车，果然看到玲子站在急诊楼门前。

　　王楠把身上所有现金都给了苏红，是五捆一万元的百元大钞，说：“我就不下去了，你先让玲子陪你去急诊，之后我会想办法去找你。”

　　苏红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吧。”

　　急诊室大厅里消毒水的气味无处不在，她们路过好几个奇形怪状的患者，有的一边向护士描述症状一边拿着塑料袋吐，还有的头上包满了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苏红把自己的情况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玲子。

　　玲子听后皱着眉想了想，说：“这家医院挂号不用刷脸，你可以用我的身份证。”

　　苏红有些推辞，她们刚刚咨询过护士，她需要做妊娠检查，如果用玲子的证件，所有就诊记录会保存进她的就医档案，这对一个未婚女孩来说，不太体面。

　　玲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事儿，反正我也不打算结婚。但你不一样，如果用你的证件，很可能被抓回去结婚哦……”她找了个座位让苏红坐下，对她说：“你别胡思乱想了，在这儿等着，我去挂号。”

　　一切都很顺利，之后苏红被叫进诊室，医生给她做了B超，结果显示她已经流产。

　　“孩子保不住了，而且胚胎在子宫内还有残留，你的孕周已经超过10周，需要做清宫手术。”

　　医生说完，递过来两张擦手纸，让她擦拭肚子上的凝露，然后转过头对助理说：“还有几个？”

　　妇产科看诊的医生建议她住院尽早安排手术。

　　就在医生宣判时，王楠正趴在方向盘上，想着要怎样在不被人看到的条件下进入医院。

　　遮住脸可以吗？脸是一个人最明显的面部特征，遮住脸算不算不被人看见？

　　方向盘斜下方有一块缩小的天幕，正对着王楠的脸，上面显示出两个字：“不算。”

　　王楠在车里等到下午，看到玲子从住院部的大门出来，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两个盒饭回去。

　　住院部……医院资源有限，如果患者没什么大问题会让回家观察，住院部…看来苏红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流产伤身，这是常识。

　　王楠又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些血，心里泛起一阵难受。

　　上一次她看着苏红从天台跳下去，这一次她又目睹苏红失去孩子。

　　为什么总让苏红经历这些…

　　从始至终，王楠都希望她好，希望她更好，希望她一直好，但是结果却背道而驰。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又是这样。

　　王楠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乱，她要确保苏红能够平安离开T城。她强迫自己切断混乱的情绪，把注意力集中到解决问题上。

　　想来想去，这件事倒是有一个好处：住院部人少，她可以溜进去。

　　午后的阳光很毒，住院楼前的地砖上热浪波动，像透明的火焰。

　　午休时间，住院楼安静得像睡着了。王楠从小门溜进去，指示牌上写着妇科在3楼。

　　她从消防楼梯上去，还好，3楼的导诊台是空的。

　　她像个贼一样，一间一间的趴门看，运气不错，在第五间她看到了玲子和苏红。

　　这是个两床位的病房，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正在午睡的中年妇女。玲子则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背对着门口。

　　病房门没关，用一片布帘子挡住楼道，因此，王楠可以清晰地听到病房里的声音。

　　她听见玲子压低了声音说：“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刚刚说了，我不在乎。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谢谢你给我增加了一个吹牛逼的话题。你想象一下，我80岁的时候，躺在养老院的躺椅上，和一帮60多的弟弟们显摆：‘老娘年轻时用身份证帮助一个姑娘逃了婚！’，你说，是不是很酷？”

　　玲子的声音严肃起来，她说：“你不在乎贞操名声，敢在学校里流言四起的时候逃婚，这很酷。我想说，我也不在乎。所以，你根本不用因为用我的身份证挂号而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