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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交谈 俞青岩的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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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岩的棺木在铺子里停了七天,才风风光光地出了殡。只是他背负着杀害白倚君的罪名,来送行的并不多。
这些天俞二奶奶仿佛是丢了魂,动不动就寻死觅活,虽然薛灵秀不忍心,但为了顾全大局,她并没有说出真相。
魏家和俞家雄起雌伏,魏良趁着俞家又有了大厦倾颓的趋势,立刻向白貔貅借了钱,在俞家的哥哥铺子对面开了店。魏家坎的百姓也十分捧场,照顾这对心善父子的生意。
魏家坎再一次变了天,魏良终于又一次挺直了腰板,但他并没有松懈。因为俞家的马帮还没解散,等到来年五月镇山虎再回来,俞家又会死灰复燃。
棺木下葬后的第十天,薛灵秀将魏良父子约到了居家菜馆。
此时的薛灵秀面色苍白,整个人也瘦脱了相。她穿着一件许久没洗布满褶皱的大衣,坐在包间里等着魏家父子。她的身边只放着一个精美的木头箱子。
魏良和魏明禹先后进了包厢。
魏明禹看着此时的薛灵秀,突然又想起了初见她时,她还乔装成了乞丐。那时他还不知道薛灵秀的身份,真正觉得她可怜。虽然现在她的境况也不是太好,但他已经不怜悯她了。
薛灵秀抬起眼,疲惫地看了魏明禹一眼,讥讽道:“看来这些日子你过得不错。”
魏明禹答道:“是的。”
“为什么他好好一个人,会突然死了?”
魏明禹接着说:“心胸狭隘,气死的。”
薛灵秀冷笑了一声,继续说:“我们都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只是老宅被烧,他还不至于被气死。”她的视线移到了魏良身上,“魏大善人,虽然你赢了一局,但你别忘了,俞家能够翻身,靠的是三条商路。再过半年他们该回来了,到时你又要作什么打算?”
因为眼中钉被拔出了一半,魏良的气焰也嚣张起来,他看着薛灵秀,阴险地笑道:“你不是有很多鬼主意吗?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薛灵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十分疲惫,“我不想猜了,也不想斗了。斗来斗去,我们都失去了很多,没有人是赢家。左右我的野心也不局限于这方寸之地,你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手段害死了俞青岩,我会直接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魏良也冷笑了一声问:“离开魏家坎?你舍得吗?你不是专门为了找俞和正和我才来到这儿的吗?现在我还没死,白貔貅也没死,你怎么舍得离开?”顿了顿,“白貔貅告诉我,你和俞青岩有名无实,你对他也没有感情吧?我替你除去了俞和正的儿子,你不痛快吗?”
薛灵秀终于来了精神,继续问:“你都知道了?”
“没错,我们知道你不叫鹿微,而是叫薛灵秀。是段老板死前告诉我们的。”魏良继续说。
“你们要杀段老板,他还告诉你们这些?”
魏明禹接着说:“因为他临死前知道你把他往井里投尸的秘密告诉了玉凤。”
薛灵秀心想段老板果然是个小人。他当时投奔她,也只是为了除掉魏良,当他知道她出卖他后,便又将这个秘密告诉了魏良。
薛灵秀提高了嗓门,接着问:“段老板是你们杀的,玉凤跟你们也是一伙的,俞青岩也是被你们害死的?”
魏明禹直接答:“没错。”
薛灵秀继续说:“我不报仇,只想带着剩下的钱离开这里。”
魏明禹和魏良对视了一眼,而后反问:“真的永远不回来?”
魏明禹虽然记恨薛灵秀,但他觉得他做得已经够多了,并不想要了薛灵秀的命,而魏良则是想要斩草除根。因此这次赴约之前,魏明禹还很担心。但现在听到薛灵秀做了让步,他觉得,魏良应该可以放她一马。
薛灵秀点头:“绝不回来。”
“好,我答应你。”魏良接着说。
一旁的魏明禹终于松了一口气。
薛灵秀长出了一口气,将身边的小箱子打开,取出了那五块人皮。
薛灵秀将那五块人皮一一摊开在桌面上,自顾自地说:“这是我父亲胸膛上的一块皮,上面的刺青我认得。当年我们被人追杀,杀手只提到了俞和正的名字,我才一边讨口一边打听这个人。我只知道他也是西北人,却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直到我到了俞家坎,才知道他成了这个弹丸之地的首富。”她突然抬起头看着魏良,“魏大善人,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魏良也不再隐瞒,长话短说,“我们俞魏两家也是赶马人出身,当年我们在路上发现了宝藏地图,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将地图分成了九份,各自收藏。但俞和正贪得无厌,不肯分那么多钱,所以找到了我和家兄,我们兄弟又找到了白貔貅和李玉的父亲。我们杀害了那三个人后,一个人听到了风声,带着他的女儿跑了。”魏良说着说着,语气里突然带了一股狠劲,“虽然我们最终找到了宝藏,但俞和正作为马锅头,分的钱最多。我不服气,白貔貅和李玉的父亲也不服气。所以我一直等待着机会把他弄死,当然,在那之前,我先把魏忠杀了。”
魏明禹听到这儿,立刻侧过头看着魏良。魏忠就是他的大伯,他以为他知道了魏良的真面目,却没想到魏良始终有所保留。
魏良继续说:“你父亲是后来才加入马帮的,我才跟他走过一次驮,就从跟马屁股的二锅头变成了商人。你父亲的死,也是俞和正一手造成的。”顿了顿,“所有人的死都是他造成的。我设计害死了他,也算替你报了仇。”
魏明禹没想到魏良这样心狠手辣,立刻看似无意地提醒薛灵秀:“薛灵秀,你该走了。”
薛灵秀看了魏良父子一眼,将她父亲的皮收了起来,正要离开,魏良却突然站了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本来我是有心放你走的,但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就走不成了。”魏良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意。
魏明禹也立刻站了起来,质问魏良:“爹,她已经做了让步,你放她走吧。她走了,我们才能安心。”
魏良立刻摇头:“不,她死了我才能安心。”
魏明禹继续说:“俞和正死了,俞平川疯了,段老板也死了,俞青岩现在也死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魏良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谁说我死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紧接着俞青岩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