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路》刘英是只猫

43、签合同 薛灵秀并没

　　薛灵秀并没给魏明禹直接跟自己商榷的机会，将自己的意愿表达清楚后，她就拿着白倚君的新棉衣，跟俞青岩一起离开了魏家。
　　“怎么不等魏明禹回来？”俞青岩跟在薛灵秀身后问。
　　“你想让我等他回来？”薛灵秀知道俞青岩又在闹别扭，故意逗他。
　　俞青岩眼神飘忽，口是心非地说：“谁管你呀？”
　　薛灵秀继续说：“我不能等他回来，我现在要躲着他。”
　　“为什么？是你要来找他的，现在又要躲着他？”俞青岩依旧是猜不透薛灵秀的心思。
　　薛灵秀继续说：“虽然魏明禹是个真正的善人，但他毕竟不是当家人，我怕他拒绝跟我签订收购合同。所以我要在他回家之前溜之大吉，把这件事交给倚君去办。倚君是真的把我当成亲姐妹的，现在我落到这个下场，她也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势必是要尽全力帮我办事的。我相信她一定能帮我，毕竟这对于魏良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除非……”
　　“除非什么？”
　　薛灵秀想起了俞和正临死之前说的那番话，继续说：“除非魏良不想帮我们，他才有可能拒绝倚君。”
　　这段日子俞青岩虽然见识到了人心究竟能坏到什么程度，但却依旧相信好人要比坏人多，他想都没想说：“我看这件事应该能成，魏良可是俞家坎出名的大善人。”
　　“但愿吧。”薛灵秀想起魏良的手上也沾着自己父亲的血，就觉得魏良或许真的是陷害俞家的人之一，但她不想跟俞青岩说这些话，也不想因为仇恨彻底跟魏良翻脸。她想成为皮影戏艺人，想让别人成为她的皮影人偶任她操纵。她现在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包括自己的仇人。
　　“我们现在干什么去？”俞青岩虽然下定了决心要学着做生意，但却没什么主见，凡事都想要问一问薛灵秀。
　　“回家，等倚君的消息。”顿了顿，“明天我们去天香号。”

　　临近除夕，天黑得越来越早。还没到晚饭时间，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城西没有大户人家，因此这里也没人用得起电灯。条件好一点的，家里有煤油灯，条件不好的，靠着蜡烛照明，条件最差的，天黑之后就只能早点睡觉。
　　天黑后的城西格外安静，只有各家的烟囱上的黑烟在袅袅升腾，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静止的。住在这里的人多数是贫农，天黑之后或躲在家里，或是在繁华地段做工，很少有人出来晃。薛灵秀和俞青岩是这附近唯二的两个出来走动的人。
　　两个人刚回了家，先是去西厢房看了俞平川一眼。此时的俞平川已经比前两天安静多了，至少不会大吵大闹，只是一个人用很小的声音念叨着钱，念叨着对不起俞家，偶尔还会吵着要找文玲。
　　“文玲可真没有良心。”薛灵秀还记得文玲给过她一巴掌，“要是让我碰到了她，我肯定给她几巴掌。”
　　俞青岩要是才认识薛灵秀，倒真要被薛灵秀的侠肝义胆给感动了，但他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因此能够猜到她为什么会憎恨文玲，他看着她问：“你要打她，是因为想给自己报仇吧？”
　　薛灵秀也不隐瞒：“这还用你说？”
　　俞青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确实是恨文玲的。如果文玲不跑，他大哥兴许也不会受那么大的刺激。但他又不是特别恨她，因为当时的情况确实很特殊，谁都不知道俞家的人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会不会饿死。尽管文玲是他的大嫂，但她也是个小女人，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更别说作为妻子的责任了，因此他能理解文玲。
　　俞二奶奶和盖帘儿正在做针线活，虽然俞二奶奶有时还会控制不住大声呵斥盖帘儿，但她现在能尽快调整语气。
　　俞青岩和薛灵秀没有去打扰俞二奶奶，而是回了正屋，商量如何才能把天香号的生意做好。
　　两个人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魏家的听差就找上了门，送上了一马车煤炭，并带来了好消息。
　　听了听差的话，薛灵秀忍不住笑着追问：“你们老爷没有为难少爷和少奶奶吧？”
　　听差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反正少奶奶让我送来一车煤炭，然后让我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你。少奶奶还说，你们随时可以过去签合同了。”
　　“现在就去。”虽然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但薛灵秀还是担心夜长梦多，决定趁着天黑去把合同给签了。
　　“我跟你一起去。”俞青岩说。
　　俞二奶奶听到了动静，开门问：“谁来了？”
　　俞青岩答道：“是白倚君派人来给我们送煤。”他转过头看听差，“那麻烦你了，把这些煤卸到墙角就行。”
　　卸完了煤，俞青岩和薛灵秀跟着听差回了魏家。
　　约定好合同细节后，魏明禹将魏家的大印印在了合同上，薛灵秀也按下了手印。
　　“你给我这么高的收购价格，已经能在药材商人那里收购野生药材了。”签完了合同，薛灵秀才站在魏明禹的角度关心他。
　　魏明禹笑得很暖，回答道：“没关系，这些钱对于我们家来说不算什么。”
　　薛灵秀看似无意地问：“前阵子酿造厂倒闭，那洋人也卷走了你家不少钱，我怕你们手里也拮据着呢。”
　　“嗯，是被骗了一些钱，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魏明禹的目光落到了俞青岩身上，“现在我爸爸也在找那个洋人，如果能把他找回来，说不定那些钱也能要回来。”
　　听了几人的话，白倚君插话道：“那个洋人不是段老板的朋友吗？果然是物以类聚，两个人都是坏东西。我还叫明禹提醒爸爸提防段老板，不要跟他深交，可还是吃了亏。”
　　薛灵秀追问：“怎么段老板和魏大善人有些交情吗？”
　　魏明禹答道：“交情倒是算不上，只是认识罢了。”
　　薛灵秀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而后说：“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末了，她郑重地再次道了谢，而后带着俞青岩再次离开了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