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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慕枝其人,贪财好色 世上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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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枝其人,贪财好色,
前半辈子顺风顺水,直到看上宋樾,才让她明白——这世间并非事事都能如愿。
清晨,秋日的一缕清风拂过藕粉色的衣角。
慕枝站于一处简朴的院落,眼巴巴盯着面前的俊美男子,抓着小手绢扭捏道:“宋兄,不知你今日有没有空陪我出去走走?”
男子坐在凉亭的石案,手执书卷,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温和地道了声没有。
“那明天?大后天呢?我时间多的是,只要你说哪天有空便好,”慕枝不死心,殷勤地试探。
男子叹了口气,被她这段时间的热情搞得有些无力,又唯恐自己语气过重伤了她,只能压着烦躁温声回复:“枝枝,我这段时间都很忙,课业繁重,没时间做旁的事。”
这人依旧垂首看书,不过比起喜爱书籍的手不释卷,从动作来看更像是种逃避。
在慕枝眼里,这人的一颦一笑都堪可入画,即便是如此拙劣的借口,她都假装听不出。
“宋大哥,我心悦于你。”
宋樾微皱眉头,儒雅玉质的面庞浮现几分不耐,放下书卷正欲开口却被打断。
“宋大哥,我也不想这样,我知道自己这样死皮赖脸丢人死了,不过你能不能先不要急着拒绝我。”哽咽的声音溢出几丝哭腔,红红的眼沁着晶莹的泪珠子,巴巴地望着他。
宋樾抿着唇,拒绝的话如何都说不出来,,只是神色愈发凝重。
“我也不想这样惹你讨厌。”慕枝眼瞧着有戏,泪珠越掉越凶像掉不尽似地,抽噎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有什么…什么办法,我也很痛苦哇……”
“不过我相信,一切都是暂时的,我只不过被宋兄的美色冲昏了头脑,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不强求,这个世界大有可爱之人。”眼觑着男人的神色逐渐和煦,慕枝语音陡然一转:“不过在此之前,宋大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死心的机会。”
垂顺的袖口被人轻轻扯了扯,宋樾不悦地抬眸,倏然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宋樾怔了怔,耳边传来一道女声:“宋大哥,可否给我一个机会?只三个月,如若这三个月的时间你喜欢上我,那便给你我一个机会,若三个月时间过了,你依旧不喜欢我,那我便放弃,再不纠缠你,以后你我皆以普通朋友的方式相处,我再不提别的事,可好?”
宋樾盯着慕枝半晌,像是要从皮肉看进她的内心,良久,方吐出一句:“真的?”
男人皱紧的眉头间暗含着对慕枝的怀疑以及对未知的犹豫。
“当然是真的。”
女孩哭红的小脸无比赤诚,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更显澄澈,让人不忍拒绝。
宋樾叹了一口气,挥袖离开。
慕枝满意地抿起唇角,看似平静的眼底中,潜藏已深的偏执狂热如影随形地描摹着男子挺拔修长的身形,目光掠过时 每一处细节都包含着对自己眼光的满意。
待她出门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尾一挑,无邪的脸蛋顿时现出几分狡黠,那神态像极了偷了腥的狐狸。
什么真的假的?都是装的!
慕枝扪心自问,难道宋樾三个月后拒绝她,她就真的不再纠缠于他?
怎么可能?
这只是迷惑他的权宜之计罢了,重要的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光明正大地追求纠缠他,那人还不能拒绝的机会。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太了解宋樾这个人了,温文尔雅,温柔体贴,像他这样的君子,最看不得看别人为难。
老实说,慕枝送宋樾其实是见色起意。
第一次见他是在好友楚云飞府上。
楚云飞出身商贾,作为楚家唯一的继承人,说是堆金叠玉养大的不为过。家里从小对他寄予厚望,自小请先生到府上教导,前段时间又将他送入某个颇负盛名的书院教习。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随着楚云飞越来越忙,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少了,细细算来,两人也有几个月没见面了,因此一接到他的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赶过去。
池面摇曳的荷角卷着初夏的气息,慕枝撑着脑袋坐在亭中百无聊赖,心里把楚云飞骂了千百遍。
该死的楚云飞,说好了请她吃饭,刚把她迎进来就急匆匆走了,连句理由都没有,任她一个人独自被风吹得零乱。
恨恨地往嘴里塞了块儿桂花糕,慕枝越想越气,这块儿还没嚼完又塞了半块进去。
渐近的脚步声在安静中吸引了她的注意。
微风渐起,纯白的纱幔翻飞轻舞。
脚步门口骤然停下,一只光洁的大手掀开纱幔的一角,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
耀眼的日光将这人笼住,看不分明。有人侧身走进来,手上一松,清隽的容颜随着阳光消减逐渐变得清晰。
外界正是晌午,光线甚是毒辣。宋樾不适应光线的变化,进来的时候眼睛模糊了一阵。
还好他对这里很熟悉,便凭着往日的直觉径自走过去。
短短几步路的时间,模糊的视野缓缓变清晰。
或许是身前那道视线太过强烈,男人下意识抬眸看去,看到前方位置上的陌生女孩,他怔了怔,脚步倏然顿住。
那一瞬,两人四目相对。
那人进来时,慕枝本是随意一瞥,待看清那人时却忽然定住不动了。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这一刻,一切情绪戛然而止。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郎君,她不是在做梦吧?
慕枝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瞪大,眼里写满了惊艳二字。
她在这人的澄澈透亮的眼眸中看出了几分疑惑,她没有半点寻常女子应有的害羞腼腆,见人看过来,不躲不避,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像是要看清这人脸上的每一分细节。
后来的慕枝每每回忆到此处,都觉得好笑极了,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
她厚着脸皮盯了人家好长时间,最终还是那人先败下阵来,一股风似地逃了。
慕枝陡然生出一种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的失落感。
她脑子一热,在那人身后含糊地喊了一句:“你跑什么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觉得那人不但没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
慕枝蹭地一下站起,囫囵咽下嘴里的东西就想着去追,可吞咽地太急,没等有下一步动作就开始剧烈地呛咳。
慕枝一只手捂着嘴,咳得昏天黑地,满脸通红,另一只手遥遥探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依依不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楚云飞姗姗来迟,身边还跟着一位相貌堂堂的英俊男子。
看到那人的面容时,慕枝眼前一亮。
楚云飞满脸歉意迎上来:“抱歉,我方才确实有急事耽搁了,枝枝千万不要怪我。”
慕枝看着他,目光倏尔滑到身侧,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楚兄,你向来贵人事多,我都习惯了。”
楚云飞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嗔怪之意,无奈:“你啊你啊,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爱恨分明!”
慕枝:“谢谢夸奖。”
两人入座寒暄了好一会儿,等聊得差不多了,慕枝才故意将身子偏向楚云飞身旁的位置,仿若不经意问道:“楚兄,这位公子是谁啊?方才他看到我,跑得好快。”
慕枝掩唇笑了一声,没有错过男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看得出来,她确实给这位郎君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什么都不知道的楚云飞懊恼拍了一下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瞧我这脑袋,光忙着和你打招呼了,差点忘了介绍。”
说着,他站在两人中间,轮番为二人做介绍。
“宋兄,这是我多年的好友慕枝。”
“枝枝,这是我的同窗知己宋樾。”
慕枝的视线极其自然地落到男子身上,在克制中略带了几分细致的打量。
男子微微颔首,随后淡漠的移开眼,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慕枝咧开嘴,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第二次是在客栈。
慕枝点了一桌子好菜准备大快朵颐,朋友纪槐突然碰了一下她的手臂,鬼鬼祟祟地同她说:“我刚好像看到楚云飞和一个俊俏郎君过去了,那人可真好看,要不要过去瞧瞧?”
慕枝和纪槐玩的好纯靠臭味相投,她俩共同的爱好之一就是喜欢美女,无论男女,只要看见长得好看的总要上去瞅瞅。
慕枝忙着吃下意识就要拒绝,可脑海忽然浮现出一张斯文俊秀的面孔,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到楚云飞的专属包房门前站定。
慕枝略微倾身,房内的声音便无比清晰地倾泻流出。
楚云飞音色朗润,不急不缓,听着就像位矜贵温润的公子哥,房间里另一道声音清冽柔和,掺着变声阶段的微哑,富含强烈的少年气息。
周围的杂声逐渐远去,此刻的慕枝耳边除了少年们的谈话声,还有一声乱过一声的心跳。
原来他的声音这样好听。
慕枝人生第一次发现,只是听某个人说话就成了一种享受。
纪槐对在门口探头探脑偷听的行为表示不过瘾,叫嚣着要进去和那俊俏的小郎君打个招呼,奈何慕枝拒绝的坚决,表示要回去完成刚才未完之事——继续享受那桌锦绣佳肴。
纪槐知道慕枝是个纯粹的吃货,遂放弃。
慕枝刚往外走了几步,只听见腾地一声巨响,纪槐一脚踹开门大张旗鼓地走进去:“好你个楚云飞,偷偷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房内静了半晌,而后响起楚云飞热情无比的声音:“哇,这不是我们纪小爷么?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不是你又结识了新朋友忘了我?”
纪槐冷哼一声。
从这天开始,慕枝开始注意到了楚云飞这个叫宋樾的书生,与此同时,去楚府的次数也勤了些。
宋樾虽不是时时都在,但两人的关系也因此熟稔了不少,看到她不再是淡淡的,偶尔也会像朋友一样问声好,不过,也只是问好。
不知不觉间,慕枝多了一个喜好:喜欢粘着楚云飞和宋樾。
她渐渐地把楚府当成自己的家,一周至少有五天待在楚府,若是他们不在府中,她必得像个跟屁虫似地跟过去,然后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儿听他们说话。
每当他们聊天说话的时候,慕枝就喜欢坐在一边,或者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听他们说话,手边放点画本子和小零嘴,即便他们说得很乏味,动不动之乎者也,孔子云什么的,慕枝也能在一旁坐上半天,听得津津有味,心意盎然。
她喜欢听宋樾说话,喜欢听他滔滔不绝的谈论时事和文采,亦喜欢他同人说话时的每一句话。
因楚云飞总唤她枝枝的缘故,后来宋樾或许是为表礼貌也叫她枝枝,慕枝很欢喜,每当她听到他唤枝枝的时候,总有一抹隐秘的窃喜掠上心头。
仿佛她在他心中,也如称呼这般亲昵。
每当慕枝跟在他们身后时,有意无意的目光总会放在宋樾身上,近乎贪婪地逡巡着这人身上的每一处,而理智又告诉她,她不该这样。
于是,三分贪婪,再加上四分克制,便将这份在意隐藏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