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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晕入东宫 心得意满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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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镂空的雕花花窗,眼罩已经被摘下来了,蒙蒙亮的天色微微的透进一丝光亮,让人恍惚到像是还在梦中。
“你醒了?”一旁传来一个悦耳又好听的青年音,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顾栖梧朝着声音方向看去,陆纪川......不,祁淮,正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椅子上,那双紫蓝色眸子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宿主,惩罚已解,您可以继续执行任务了。”系统音冰冷冷的提醒道。
顾栖梧这才反应过来。
淦,居然直接给他干晕了。
这狗逼系统真不当人,居然二话不说就罚人。
顾栖梧恨恨的想。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还是之前换的那套,一件没多,一件也没少。
他翻身下床,将食指抵住眉间单膝下跪,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行了个标准的文清国的见面礼,动作利落到像是如鱼得水。
“小人失礼,请太子殿下恕罪。”
祁淮依旧看着他,嘴角还是带着那股玩味的笑:“无妨。”
顿了顿,陆纪川接着道:“听闻,你是阮家送来的人?”
顾栖梧将头低更低:“是。”
“呵。”祁淮轻笑,语气却明显冷了下去:“你可知,阮家是何身份?”
顾栖梧抿了抿嘴,暗想这太子居然这么直白的问,看来自己的身份也不必瞒了:“是,小人罪人之姿,望太子殿下垂怜。”
“哦?”祁淮看着眼前的阮舟,此刻外面正蒙蒙亮,烛火黯淡,微弱的光照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摄人心魄。
“滴滴,”脑海中的系统音适时的响起:“当前角色好感度0。”
顾栖梧缓缓呼出一口气,抬头的瞬间已然切换好了表情。
他眉梢下压,眼角微微泛红,眼眶里流转着泪珠,宛若即将呼之欲出的春雨,左眼下的一点红痣像是将滴未落的血泪,娇美到破碎。
看着那张脸在面前抬起,祁淮莫名感到喉咙一紧。
这些年他名声在外,见过的美人算是数不胜数,可阮舟的美貌却是让他眼前一亮又一亮。
娇弱,妩媚,加上那恰到好处的柔美,像只雪地里的白狐,娇俏可人。
“我本是阮家的一名侍从,可阮公子见我好看,便将我卖入东宫为奴,我并非物件,也想凭自己给自己博一番未来。”
顾栖梧低语,带了点微微的哭腔,像是在撒娇,又有些坚贞不屈的意味。
阮舟的脸,说是祸国殃民也不为过,顾栖梧放低姿态,目的也仅仅是以色侍人。
气氛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闷,祈淮看着他,似乎在打量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忽而,祁淮轻笑一声。
“那你可找错人了,”祁淮玩弄着手中的折扇,笑意却未达眼底:“我那炙手可热的摄政王皇叔才是你的上上佳选。”
摄政王祁承,在先皇祁承宇过世之后以太子过于年幼为由执掌朝政,哪怕祁淮如今二十有五也丝毫没有还政的意思。
想想这位太子殿下这些年应当过的也十分难受。
顾栖梧早有准备,他缓缓道:“这世上,鱼会归于海底,鸟会还于天空,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其定律,摄政王执政只是一时的,早晚有一天会回归于真正的大统。”
祁淮把玩扇子的手一顿,紫蓝色的眸子带了些许正经,他倾身靠向顾栖梧:“你倒是会说话。”
“只要是为太子殿下,阮舟万死不辞。只求.......”顾栖梧微顿,随后对着祁淮微微一笑:“只求太子能给我一个在身旁侍奉的机会。”
顾栖梧的笑里夹杂着委屈与怜爱,让人心神一颤。
祁淮的心也随着他的笑跳动了一下,然而仅仅一瞬间又被他忽略过去,他将折扇放下到一旁的桌子上,修长的指节缓缓挑起一旁的一条白色的丝绸。
是刚才蒙在顾栖梧眼上的白绸。
看到那条白丝绸,方才被系统惩罚刚刚消逝的痛感似乎又隐隐发作。
顾栖梧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虽然惩罚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是那股从血管处爆裂的疼感他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既然你说为了我万死不辞,那方才你把我错认成了谁?你看得见?”祁淮悠悠道。
“滋滋。”祁淮话音刚落,脑海中的087散发出剧烈电流声,仿佛蓄势待发的剑,等待着主人一声令下。
这么敏感吗?
顾栖梧有感觉,若是这个问题答错了,系统降下的惩罚一定比方才还要重。
顾栖梧垂眸沉思,然后抬眼定定的看着与他眼神相对的祁淮:“我早就心悦于太子,此次虽然是奉命行事,但是也是心甘情愿的伺候太子,我太想见到太子殿下了,所以一时失口,请太子恕罪。”
他眼神坚定,像是风中弱柳倔强的不肯低头。
祁淮明显怔愣了一下。
顾栖梧又继续说道:“阮家虽然没落,可是阮家世代经营的威望还在,虽然不及从前的强悍,可消息遍布大江南北,小人愿意帮助太子殿下在其中斡旋,让太子殿下得到想要的信息。”
话音既落,两人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屋外已然起风了,夏日的风刮的又猛又急,只不过初晨的太阳远不及白日的毒辣,风过窗棱,竟也稍稍送进来一股凉意。
顾栖梧屏息等待着祁淮的反应。
讲实话,他从小到大没和人说过这么肉麻的话,也怕这个太子不吃他这套,毕竟事关他能不能回家的大事。
半晌,祁淮似是笑了,紫蓝色的眸子垂了垂,呢喃着:“...........心悦么。”
恍惚间,顾栖梧仿佛在他脸上看见了自嘲般的神色。
“既然你有此志,”蓦然,祁淮开口,声音里带了些威严:“那就自己试试吧,不过孤要提醒你,入了东宫,能不能活,就靠你自己了。”说完,不等顾栖梧反应,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连同那条蒙眼的丝绸。
这应该算是过了吧?
甚好甚好。
没卖身没卖艺,只动了动嘴,还算不太吃亏。
等祁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顾栖梧刚想起身上床,一个猛起,脚部的麻痹带着一股熟悉的晕眩感又直冲脑门。
?
又来。
这阮舟什么弱鸡体质,跪这么会就晕了?
顾栖梧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吐槽。
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的声音:“检测到好感度上升,目前好感度为5。”
次日,东宫。
顾栖梧带着昏昏沉沉的脑袋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坐在床上,开始打量自己解锁的新场景。
四周依旧古色古香的居室,与先前不同的是,软玉轩的小居室虽然富丽堂皇,却充满着纸醉金迷,而此刻,桌椅,茶具,盆栽,乃至床榻都整整齐齐的摆着,规格尽显的同时却不失富贵。
约摸着,应当是东宫了吧。
“恭喜宿主成功进入东宫,接下来发放任务奖励:宿主与身体的契合度增长20%,现在契合度为60%。”087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让顾栖梧迷糊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一股熟悉的凉意再次席卷四肢百骸,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脑海中居然没有任何回忆之类的东西涌进。
顾栖梧动了动。
60%的契合度让顾栖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填充了一部分,像是有人在一具空荡荡的玩偶皮套里塞了一团团棉花。
只不过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这副身体的纤细,与他原本健身房一哥的形象简直差了太远。
伸了伸胳膊腿,顾栖梧再次打开阮舟的记忆。
虽然对于祈淮的资料基本上等于空白,但是有一个人,占据了阮舟大部分的记忆——阮时与,所以,阮时与是什么样的人他要细细琢磨。
毕竟答应了祁淮要从阮家那套消息嘛。
顾栖梧坐在床上细细的看着,在入东宫之前,也就是在顾栖梧接管这具身体之前的前一晚,阮时与来找过阮舟。
纤弱的阮舟被一根细细的锁链锁在那个六角形所制成的小院里,熟悉的红纱漫天,阮时与从小门处施施然的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坛子酒。
长身玉立,面容俊朗,倒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
阮舟老远见他便笑了起来,即使行动不便也笑吟吟的向阮时与走去。
月光下的银链跟玉足随光波动,配上他浅笑嫣嫣的脸,像是只灵动的猫儿。
“阮哥!你来了!”阮舟眉眼弯弯,隔着屏幕顾栖梧都能感到的兴高采烈。
“嗯。”阮时与浅笑回应。
阮时与走到阮舟面前,将酒坛放下,眉眼里满是柔情:“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醩子烧,快尝尝。”
“哇!谢谢阮哥!你真好!”阮舟脸上的笑像是要溢出来一样,笑颜如花的样子让整个院子都跟着明媚起来。
阮时与拍了拍床榻,示意阮舟和他一起坐下。
阮舟笑意更浓,翻身上床,趴在在桌几上,像是等待投喂的猫。
看着他的样子,阮时与笑的更加温柔,盛了酒,将碗递给阮舟,语气柔和:“这可是你常去的周记酒铺,知道你喜欢,特意让掌柜留的。”
阮舟双手捧过,脸上的表情有些微愣:“......阮哥,你怎么知道.....”
阮时与略带宠溺的刮了刮阮舟的鼻子:“小傻瓜,你喜欢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别愣着了,快尝尝。”
阮舟的鼻子一酸,他分不清是不是因为对方的触碰还是自己心里的悸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是期盼了很久的礼物,在收到的那一刻如收候鸟归巢,既踏实又感动。
阮时与失笑:“怎么还哭了呢?”
“没。”阮舟哽咽的摇了摇头,捧着碗小心翼翼的浅尝了一口,随后又痴痴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阮时与歪头笑问道。
阮舟捧着碗,像是捧着世间少有的宝藏,眼眶里蓄满的泪珠反而衬着他笑脸更加明媚:“感觉比我自己买的好喝一点。”
阮时与笑意更甚,觉得对方可爱的紧。
“你喜欢就好。”
“喜欢,阮哥送的我都喜欢。”
说完,仰头便一饮而尽。
阮舟一口将碗底喝了个干净,他酒量不错,即使喝的快,也不见他有丝毫醉意。
待一碗下肚,阮舟将空碗放下,看了看桌子,这才发现桌子上只有一个碗,他略微迟疑的开口:“......阮哥,你不喝吗?”
阮时与摇头,伸手又给他添了一碗。
阮舟愣了愣,没说话,乖乖的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阮时与不语,再次伸手倒酒。
阮舟接着饮下第三碗,软软的开口:“阮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阮时与没再伸手倒酒,轻轻抚摸着桌几上的那坛酒,黑色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空气仿佛都在一寸寸冻结。
阮舟也不说话了,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是蝴蝶在微微喘息。
良久,阮时与的脸上重新流露出笑意:“舟舟,你觉得阮哥对你怎么样。”
“阮哥对我当然是很好,”阮舟也笑了,语气乖乖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寂静的小院,想了想,又补充道:“阮哥给的房子也很好看。”
“嗯,对,因为阮哥很喜欢舟舟。”阮时与的语气温柔的能醉死人。
阮舟的笑意弥漫至眼底。
他十二岁时,去宫门口的郊外替贵人们跑腿,那时正值冬季,他本就长的瘦弱,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麻衣御寒,大雪纷飞,青灰色的古街被白雪温吞的覆盖,无时无刻的寒冷与饥饿是他存活于世的唯一证据。
他像是雪地里的孤魂,盲目的寻找一个方向。
可是,上天并不垂怜于他。
等到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匍匐的身影,他才惊觉自己碰上了狼。
那狼也是饿了许久,看向他的灰色瞳孔里冒着渗人的绿光。
他一步一步的退着,狼也一步步的逼近。
他被吓的呛到在地,觉得自己小小的生命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阮时与出现了。
少年十五岁的身形即使算不上高大威猛,可对于那时的他来说,就像是天神下凡般的存在。
阮时与挑眉,满眼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概:“姑娘,这可是皇宫之外,莫要走错了。”
他的双唇早已被冻得麻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阮时与上前,将自己的白色的狐裘外袍褪下披在他身上,他这才看见阮时与外袍下的囚衣。
带着体温的外袍瞬间驱散了严寒,世界变得温暖起来,他动了动嘴唇,企图提醒少年小心,可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还是小看了少年。
阮时与从雪地里捡了一抹残枝,对着眼冒绿光的狼丝毫不惧,身手矫健,三下五除二的便将狼挑伤在地。
那狼眼见不敌,一转身,在雪地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在雪地里那抹刺眼的血痕。
待狼彻底消失不见,阮时与扔了木条,明显松了一口气:“幸亏是只落单的狼,要不然保不齐咱俩都要交代在这。”
一回头,发现“小姑娘”正呆呆的看着他,惨白的脸与白色的狐裘像是要和白雪融为一体。
阮时与以为他吓着了,走近,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傻了?”
他这才回神,像是从地狱重回人间,他开口,嗓音沙哑:“多谢。”
阮时与反而一愣:“男孩?”
他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白狐裘,锦缎雕花,好不富贵。
他忽而想到了自己。
他从小不太爱讲话,他没有父母,没有家人,自从记事起就生活在那破败的寺庙里。
漏风的屋顶,杂草丛生的大门,满是泥泞的青苔路,连空气里都是都是腐朽的味道,过路人连歇脚都不愿去的鬼地方,他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他长得又瘦又弱,风稍微一大就不能出门的那种。
他本以为日子已经够苦了,可是那该死的官兵见他生的柔美,竟是男女不顾的要带他走。
他心脏狂跳不止,血液在身体里叫嚣,理智被恐惧占据,他疯了一样的的狂喊:“放开我!放开我!”
那官兵哪能轻易的放过他,狞笑着将少年纤细的脚抓在手中:“长得真是俊啊,不枉我在这破地方守株待兔了这么久,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跟我走,要不然我活撕了你!”
对方是一个训练多年的军官,捏着他的右脚就足以禁锢住他,他双手胡乱扑通着,不知摸了什么东西,抬手就往对方的脑袋上抡。
霎那间,血花四溅,对方的身体如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咣”的一声滚落在泥地里,猩红的血从脑袋上那个血糊糊的伤口里一股股的往地上流淌。
他呆愣在原地,直到那献血伴着泥泞染红了大半个身子才愣愣的转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石头。
他几乎惊叫着将发黑带血的石头扔了出去。
随后,一股恶心感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然而多日以水充饥的他仅仅只能吐出些酸水而已。
他像只溺闭在岸上的鱼,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知过了多久,呕吐感稍些,他坐在原地,潮水般的无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双手抱住自己,泪水在在无声中决堤,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沉默中破碎。
门前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和几个男人粗狂下作的声音:“不知道把那小子拿下了没,蹲守了这么多天,怎么也该好好享用一番。”
“哈哈哈,你小子就知道猴急!”
“没办法,谁让那小子长得比女孩还好看呢哈哈哈哈!”
......
他猛然反应过来,急急的收了眼泪,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刚从后门逃出去,里面就传了撕心裂肺的吼声:“这是谁干的!那小子人呢?!”
“指定是那小子!艹!还真是小看他了!”
“快找啊!”
.......
他不敢多听,拼命控制住狂跳的心脏头也不回的往前冲。
他怕在遇上那群伙官差,一路不敢停歇。
后来,他就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直至辗转到了京城。
前些日子,一位贵人找上了他,说让他去皇宫外的佛音寺送信,这种活计算得上可遇不可求,他几乎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可谁曾想,回程的途中经遇上了狼。
他.....真的不想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他攥着雪白的狐裘,眼眶泛红,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阮时与一下子慌了,一双手不知该放到哪里:“喂,你别哭啊......”
话音刚落,对方的眼泪便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阮时与从小生活在军中,连姑娘都没见过几回,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忽而,对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着唯一的救世主一般。
“你救了我,我愿意报答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带着我,我愿意侍候你,我会的很多的,我.....”对方有些急切的说道,眼中带着深深的绝望与无助,让他心下一紧。
阮时与任由他拉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囚服:“这个,你可认得?”
他老老实实的点头:“认得。”
阮时与自嘲般的轻笑:“那你还要跟着我?”
他低头,眼角红的让人心疼,语气却是说不出里的坚定:“跟。”
即便是深陷囹圄的人,也总比他天天提心吊胆的好,哪怕有一天要身负黄泉,也比如今东躲西藏来的痛快。
阮时与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这感觉像是什么呢?
他阮家遭此劫难,驻守各地的阮家军被尽数拔除,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世人皆对阮家避之不及。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哪怕知道他身穿囚服,身份不善,也愿意和他一起?
像是本该生活在万丈光芒里,却偏偏要和他坠入深渊一样。
傻,真傻。
阮时与叹了一口气,问:“你叫什么?”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阮时与点点头,他望向天空中漫天飘散的雪花,眼中思绪翻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如,你随我姓阮,唤你单字舟可好?”
他笑了:“阮舟,好听,以后我就叫阮舟。”
记忆翻涌,阮时与看着眼前阮舟的笑,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雪地里的一晚。
阮舟抬头笑的样子十年如一日的漂亮。
如果说十年前十二岁的少年笑的如同骄阳般的热烈,那如今的阮舟,明媚的像是能驱散雾霭。
阮时与唇角依旧勾着笑意,眼神晦暗不明:“那如果,阮哥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你愿意吗?”
“阮哥一定要我去吗?”阮舟歪头问道,单纯又乖巧。
“嗯,别人去,阮哥不放心。”阮时与没什么情绪的淡淡道。
“我明白了。”阮舟点点头,随后勾唇笑道:“我去,阮哥。”
看着阮舟脸上的笑意,阮时与的心口却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你不问问是什么事吗?”
“阮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阮舟笑的眉眼弯弯。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阮时与心底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离他而去。
阮时与再次沉默良久,最终,他压下那丝异样的情绪,抬眼时眼中再也没有柔情:“既然如此,你就在这等着吧,明日,会有人接你去东宫。”
“东宫?”
“是,东宫。”说完,阮时与不再起身向来时的小门走去。
阮舟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第一次希望对方走的快一点,可他还是开口了,语气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阮哥,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阮时与的背影一顿,回头冲他温柔笑道:“傻瓜,当然能。”
“等太子一死,我阮家光复了门楣,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傻瓜,当然不能。
顾栖梧在心里默默补充。
要是真能在一起,就犯不着让他来攻略祁淮了。
记忆最后定格的是,阮舟将阮天经带来的醩子烧一饮而尽微红带着醉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