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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波玉液揭旧故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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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打开梨花白,丝丝缕缕的酒香气从坛口溢出,梨花白的清冽缠着烛烟,在两人之间织出朦胧屏障。宋辞忽然将酒壶倾斜,斟酒自饮,酒液在杯中撞出清脆声响。
“宋公子见到霍某貌似毫不惊讶,难道宋公子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
好似在唠家常一般,宋辞语调毫无变化的开口:"千牛备身霍大人。夜访寒舍..."宋辞突然抬眸:“君奉诏乎?”宋辞表情淡淡,和直视锋芒毕露的男人。
梨花白的清甜在两人之间氤氲,却化不开霍长离眼底的锐利。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酒液在杯盏中映出两道对峙的剪影。
霍长离眉梢一挑,不发一言。两人之间明晃晃的试探,让气氛渐渐趋于剑拔弩张,一方小桌愣是被这两个人变成了谈判桌,相对而坐的宋辞和霍长离似是两国来使正在唇枪舌战。
霍长离突然伸手抹去宋辞唇畔酒渍,却在对方变脸前亮出指尖水光,将沾酒的手指按在宋辞腕脉:"千牛卫的搜身术..."指腹似有若无地划过宋辞手背上的青筋"宋大人想试试么?"
看着宋辞拧眉,霍长离却猛然纵身上前,附在他耳边,以一个在外人看来极其暧昧的姿势说道:“宋公子,宋清晏,宋辞……”霍长离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是……裴,愿,辞。三年前裴家历经巨变..."
“裴愿辞”这三字如同惊雷在宋辞耳边炸响,霍长离后面的话他压根儿没听清,只觉耳中轰鸣。一时愣了几秒,虽然极快恢复了,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霍长离看在眼中。
霍长离就着这个姿势,指尖划过他喉结,看似暧昧,可对于宋辞来说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因为他的脖颈处在那双手下,轻轻一拧,他便会成为一具毫无人气的尸体,霍长离却恍若未觉,接下去道"活下来的小公子,连握剑姿势都没变。"
宋辞眉目一凛,悍然出手,手刀还没劈到霍长离,却掀翻了桌上的酒盏。他本来就知道打不到霍长离,趁霍长离往后退让的这几步,猝然抽出腰间软剑。
宋辞剑锋横扫,霍长离侧身避让,却故意让剑刃挑开自己衣襟。
"裴公子这一剑,"霍长离反手扣住他腕骨"倒是狠绝。"
宋辞立即用另一只手捏碎酒盏,使其碎片飞溅,随即旋身踢翻案几,檀木桌面轰然裂开,直冲霍长离面门而去。却被霍长离侧身躲开。
霍长离也拿出了自己的剑,借此抵挡宋辞愈来愈猛的攻势,可他却不像对手互攻,看起来倒像是……要靠近宋辞。但宋辞怎会让他得逞?
剑光如雪间,霍长离却迎刃而上,用自己的剑生生抵住宋辞手上的攻势,将人一步一步逼到墙边。
宋辞手腕在接招时便发出咯吱咯吱听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剑锋也不受控地一偏——而身体却被霍长离如钢钳一般的手压迫着,让他动弹不得。
霍长离猝然贴近他耳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宋辞白皙的脖颈处,虽然是问句,却用的是陈述语气:“你的手在抖,发现了吗。”
宋辞瞳孔骤缩,幼年从断崖边坠到谷底时手腕如遭雷殛的痛楚再度席卷,大脑好似突然生了锈,耳畔却骤然炸响浮现三年前师父的呵斥声:“这破绽会要你的命!”
此时此刻,他毫不怀疑霍长离若是真的想赢或是想杀他,现在简直是天赐良机,轻而易举就能杀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宋辞手腕的痛楚愈演愈烈,却始终不愿松开剑柄,因为用力过猛和疼痛所致,开口便如同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
在这电光石火间,霍长离却出奇的平静,也以为收起了平常吊儿郎当的笑,道:“我们谈谈,好吗?”他绞住宋辞的剑,一点一点逼近身前人的面颊,宋辞的手腕像是被千千万万根银针扎着,绵绵不绝的疼痛让宋辞的手颤抖到几乎拿不稳剑。
“哐当”一声。
霍长离主动丢下自己的剑,垂落的指尖掠过宋辞手腕,一枚鎏金令牌悄无声息滑入其袖中——正是白日监门卫“无令拒不放行”索要的宫禁符,又举起双手:“宋公子别那么剑拔弩张吗,我站在你这边。”
宋辞蹙着的眉头越拧越紧,宽大袖袍下的手颤个不停,额头因疼痛渗出点点冷汗,但脊背却是挺直的,语调亦是冷静的:“你……不是皇上的人,或者说,你这次行动完全是出于某些自己的私心,我说对了吗。”
宋辞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于是他便也这么说了,但话虽如此,可宋辞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何天子近前的鹰犬爪牙,能干出这种惹帝王猜忌的事情,不怕被杀?
或者说……他有什么资本能让天子对他毫无疑心……
宋辞思绪翻飞,可那双好似能摄人心魄的眸子却直直盯着霍长离。霍长离果然不负所望地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从一进京城就被盯上了,不是他,是我……”
“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但霍长离的一番话让宋辞原来混沌的逻辑忽然明了:“那箭是你射的?!”
霍长离一耸肩膀,毫不遮掩:“是。但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真的要杀你。”宋辞当然知道这回事,也不搭话,颔首示意霍长离接着说:“明人不说暗话,宋公子进京的目的我一清二楚,至于先前说的久仰大名也不是客套,我在调查你,或者说我已经调查过你了。”
霍长离踱步到宋辞身边,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介于男性和男孩之中的音色,吐息喷洒在宋辞的耳廓:“裴愿辞,裴家独子,令尊令堂生前很是恩爱,因为不想令堂再分娩之苦,所以再也未有过孩子……”
宋辞越听越是心中发寒,在此情此景重温父母往事,让他不由自主喉结微滚,连呼吸都凝滞一瞬,指甲掐破掌心亦是无知无觉,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微微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道:“你知道的很多,我们的信息是很不对等的,你想和我合作,是因为我身上的什么东西。恕我愚钝,实在不知道霍公子。图什么”
霍长离不答,目光垂落到宋辞眼睛上。他看过宋辞母亲的画像,不是摄人心魄的艳丽,却如雨打青竹般清绝——此刻这双一模一样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不带探究,反而让宋辞不习惯,微微偏过头去。
"我不需要你身上的任何东西。"他突然伸手按住宋辞心口,掌下传来急促跳动,"只要这里烧着的火..."
霍长离垂下眼睫不再看宋辞,目光盯着地上沾染了尘土的酒液,没人知道这两个位置暧昧的人心中在想什么。
"至于陛下..."霍长离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烙痕,"他欠我的,何止命数。"
那分明是皇室暗卫的印记,却被人用刀生生剜去,留下扭曲的疤。
霍长离拢好衣袍,转过身背对着宋辞,面向窗外的夜色,闭上眼后颤动的眼睫仿佛在压抑什么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
“你家的案子,我查了三年,至于合作,宋公子不必过虑,再思可矣,‘某’静候佳音。”语毕,他足尖一点窗棂,身形如鹞子翻空,融入夜色。
某:自称
猜猜霍长离到底还有什么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