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与心跳》Ananiya

3、烧烤 仲月清参与

　　秋夜的风卷着烤串的焦香扑过来时，季昭星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林薇拉着她往烧烤摊走的路上，她数了十七块地砖 —— 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前世她曾在这个路口，看着仲月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里攥着被他退回的实验报告。

　　“到啦！” 林薇掀开花岗岩桌上的塑料布，周明宇已经占好了最里侧的位置，正举着两串烤腰子冲她们挥手。季昭星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突然定住了 ——

　　仲月清坐在最靠边的小马扎上，背对着路口。他面前摆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方程。

　　“月清师兄！” 林薇的大嗓门把他从怔忡中拽出来。他转头时，路灯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季昭星看清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像被墨笔轻轻扫过。

　　“师妹坐这儿。” 周明宇往旁边挪了挪，给季昭星腾出位置。她刚坐下，就听见 “咔哒” 一声，仲月清拧开了矿泉水瓶，瓶盖放在桌上时，正好落在她的手机旁。

　　“老板，来二十个烤翅，要递归的！” 林薇冲操作间喊。穿围裙的老板探出头笑：“又来给你师兄点‘循环结构’啊？”

　　“师妹不知道吧，递归烤翅就是就是永远吃不完的烤翅。” 周明宇咬着烤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月清师兄以前能一个人吃十串，说‘递归到最后都是蛋白质’。”

　　周明宇暑假就进组了，虽然和季昭星是同一级，但知道的比季昭星多些。

　　仲月清没接话，只是把刚上来的毛豆往季昭星这边推了推。

　　“师妹喝什么？” 林薇举着可乐和雪碧晃了晃，“冰的还是常温？”

　　“常温吧。” 季昭星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 “一样”。

　　季昭星转头，看见他卫衣的袖口卷到手肘，小臂内侧有块浅色的疤 —— 她前世听师姐说是仲月清大三那年熬夜打比赛，去冲咖啡时被水烫的。

　　“师妹是哪里人啊？” 林薇问，“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威市。” 季昭星搅着杯子里的冰块，“海边的小城。”

　　“那肯定爱吃海鲜吧？” 周明宇眼睛一亮，“学校后门新开了家海鲜烧烤，下次……”

　　“我也想吃。” 仲月清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季昭星惊讶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夜风突然变得很软，吹得桌布轻轻鼓起来，像只展翅的白鸟。

　　“烤翅来咯！” 老板端着托盘过来，打断了她的怔忡。季昭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焦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肉汁，点点辣味在舌尖慢慢散开，带着点说不清的暖意。

　　“听说了吗？下周学院有舞会。” 林薇咬着烤玉米突然说，“要求带舞伴呢。”

　　周明宇立刻哀嚎：“我这种代码直男肯定没人要啊。”

　　“师妹去吗？” 林薇转向季昭星，眼睛亮晶晶的，“我教你跳慢三，很简单的。”

　　“不知道……”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仲月清正低头喝矿泉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月清师兄肯定不去。” 周明宇笃定地说，“去年圣诞晚会请他当主持人，他说‘语言模型比我会说话’。”

　　仲月清放下矿泉水瓶，没反驳，只是拿起一串烤翅，慢慢咬了一口。季昭星看着他被辣得微微泛红的眼角，突然笑了。

　　夜风卷着烤串的香气穿过人群，远处的路灯晕开一片暖黄。

　　“舞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我可能会去。”

　　仲月清咬烤翅的动作顿了顿。季昭星看见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轻轻晃了晃，像蝴蝶振翅。

　　结账的时候，老板笑着说：“小姑娘是新来的吧？”

　　季昭星的脚步猛地顿住。仲月清已经走出几步远，听见这话，突然加快了脚步，浅灰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句没说出口的告白。

　　林薇和周明宇在前面打闹着走远，季昭星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夜风掀起她的卫衣下摆，她看见仲月清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像是在编辑什么信息。

　　经过那个熟悉的路口时，季昭星数到第三块地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 “师妹”。

　　她转身，正对上仲月清的目光。他的眼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有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舞会……”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需要舞伴吗？”

　　秋夜的风突然变得很甜，混着烤翅的焦香和远处的桂花香。季昭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那串没吃完的递归烤翅 —— 原来有些循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绕回原点。

　　她用力点头，眼睛比星光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