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山海录》奈西西

36、第三十六章 我就是战神

　　一吻作罢，云崖双手捧着欧阳绯珞的脸，同她额头相抵，感受着彼此起伏的呼吸和心跳。
　　“小珞，对不起。”云崖的手指爱怜地摩挲过欧阳绯珞光滑白皙的脸和粉嫩的唇:“是我不对，不该模糊态度，让你陷入不安的境地，还让你哭，我真是......该死啊!”言罢，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冷白的面颊浮起一层红印。
　　欧阳绯珞双眸撑开，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她没想到云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之前她还疑心过这个人或许只是想和她玩玩，不久后就会一拍两散，毕竟两人当初只因利益结合，待碎片找齐，也许他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与她欢好也只是一时兴起。
　　理智上，她允许自己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想，若果真如此，那么自己也不会挽留，只会像他一样潇洒离去。每个人都奢望天长地久，可现实并非如此，她懂，也不敢奢求。她偷偷地想，只要曾经拥有过就知足了，如此不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一直纠缠着，暧昧着，满足下彼此的生理需求，即使各自图谋不轨，也足以创造幸福的假象了。
　　欧阳绯珞甚至想，自己不需要落地的情感，只要一时的激情。然而在听到云崖的忏悔后她偏离轨道的心思瞬间溃不成军，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坏，一点也不了解她的爱人，以最糟糕的结果揣测他，无形中让这个为自己痴情的男人遍体鳞伤。
　　或许，同云崖，她是可以追寻永恒的。
　　这样的想法冒出了头，欧阳绯珞怔怔地定在原地，心如擂鼓，一张口舌头却打了结，只能失神地望着他。
　　被她这样的神情望着，云崖握紧她的手，话语里有一丝紧张:“绯珞，我......心悦你，想日日同你在一起，从春日柳絮到冬日梅花，我都想与你一起看，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待事情了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暖真挚的话语如同暖流，汨汨流进了欧阳绯珞混乱的心，抚平了上面的褶皱，此刻的她又愧疚又甜蜜，幸福的眼泪如决堤般流下，她无法口头回应对方，只能重重点头。
　　见她答应了，云崖紧张的心豁然释放，他一把将欧阳绯珞抱进怀里，激动道:“绯珞，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你等我，我云崖定会三书六礼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
　　终于听到他的回应，欧阳绯珞只觉得大脑晕乎乎，飘飘然，身心都轻盈无比，似要飞入云端。
　　二人紧紧相拥，彼此热切的体温让陈旧的营帐不再寒冷。
　　......
　　申时，欧阳绯珞和云崖来到士兵巡逻常常经过的峡谷上方，云崖按原计划身穿铠甲，手持两支军旗，假扮成普通士兵从峡谷边缘到谷底走动。
　　那残甲每一片都曾沾过血，穿上后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铁锈腥味，军旗也并非新的，而是战场下保留下来的染血旗帜。
　　漆黑的夜幕下，皎洁的清辉铺天盖地流泻下来，裹住草木山川，让暗处的纤毫无处遁形。
　　风起时，峡谷发出阵阵呜咽，如同无数将士吟唱着军哥的残调，欧阳绯珞盘膝坐下，将青铜镜平放在腿上，闭目调息，将听觉放大到极限。
　　远方传来悠长的狼嚎，打破沉寂的夜，周遭温度持续下降，连呼气都有了白雾，树影重重，遮盖着未知的暗流。
　　申时五刻，只听轰隆一声，欧阳绯珞睁开眼，直感从峡谷深处传来微妙的震动，那震感愈发频繁强烈，像是要钻进她的身体。
　　“云崖，如何了？”欧阳绯珞两指并拢对准太阳穴，通过同命契与云崖传信，紧张感拉满弓弦。
　　“预料之中，在我身后穷追不舍呢，等我把它引上来，你躲在树上，找准机会就照!”云崖三步并做两步，几个翻身一跃而上，与此同时，一声猿啼混合惊雷的震吼从谷底传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自身后腾空而上，裹挟着冰冷的狂风重拳锤向云崖!
　　“轰!”的一巨响，地震山摇的威力将峡谷边缘砸出一道深坑!飓风掠过树丛，将周遭的巨树连根拔起，直接清理出一片空地!
　　云崖堪堪躲过袭击，飞向朱厌头顶。
　　然而躲在树上的欧阳绯珞没想到这巨猿上来就具备这么强的攻击性，她完全没有防范，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暴怒的朱厌近乎失去理智，欧阳绯珞的出现完全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正当它要蓄势蹬踹时，旷远清冽的男声从耳边传来:“你的对手可是我!”
　　下一刻，朱厌举爪极速抓向云崖，云崖如闪电般避过攻击，两指直戳向它白色的左瞳!
　　凄厉的猿哮响彻峡谷，巨型朱厌捂着左眼胡乱挥爪撕咬，无数段狂风混乱地袭向周遭，然而都伤不到云崖分毫，他飞向深空，远离欧阳绯珞的所在地，略一勾指将朱厌抬向与他平视的位置，金色的灵流从指尖溢散，飞向朱厌那只白瞳，紧接着，红血飞溅，随着朱厌的嘶吼，一颗白色碎片被剥离出来!
　　那碎片飞向云崖，接触胸口的那一刻化作一道白光，瞬间钻进了他的胸口。
　　新的神名碎片被回收了。
　　欧阳绯珞在地面上纵观了全程，见事态朝有利的方向发展，她传音道:“云崖，你把它放下来吧，我用青铜镜照一照。”
　　然而，半晌过去了，欧阳绯珞却并未听到他的回答。
　　“云崖，你怎么了？”欧阳绯珞按着太阳穴，她以为对方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而云崖却只是像之前那样悬停在空中，没有一丝动作。
　　下一瞬，束缚朱厌的无形屏障似乎消失了，只见它通红着眼，一声怒吼冲云崖挥拳而去!
　　“糟了!”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绯珞从袖中抽出袖箭，凭空化为长弓，数道红色箭光直射向云崖，将其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坚固的箭笼，堪堪挡住了朱厌的袭击，然而巨力却是实打实的，直接将云崖连笼带人从空中锤向了欧阳绯珞方向的地面，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巨力撼地，烟尘陡起，黄尘翻涌如浪，咫尺间难辨人影。
　　“云崖!云崖!你怎么样?”欧阳绯珞忙收回袖箭，将云崖从笼中拖了出来，虽然他法力还未达到碎片收集后的至高境界，但毕竟有灵力护体，所以并未受些皮肉之苦，只是一双金瞳怔然的模样，看起来和丢了魂差不多。
　　“云崖，你别吓我啊！”欧阳绯珞没心思理那巨猿，她颤抖着捧起云崖的脸，急得话都不会说了，全然不知身后危险的靠近。
　　一步，两步，朱厌受伤滴血的左眼染红了白色皮毛，皮毛根根倒立，浑身都昭示着暴怒的前兆。
　　这边，欧阳绯珞一遍遍喊着云崖的名字，那妖兽却愈靠愈近，千钧一发之际，如被魇住的云崖猛然惊醒!
　　“小珞，闪开!”云崖一掌将欧阳绯珞挡在身后，又掌心蓄力一道金光打过去，即刻击中了巨兽还流着血的左眼，这让本就痛苦难忍的它更是雪上加霜，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惊雷的轰鸣，它似乎太疼了，捂着左眼满地打滚，而后一个飞跃，朝远方逃离而去。
　　终于暂时安全了，云崖力竭倒进欧阳绯珞的怀里，额上冒出冷汗，欧阳绯珞抱着他，还以为是被那妖兽的什么术法攻击到了，可是摸便全身也没看到一处伤口，又不禁怀疑是被下了什么咒语。
　　焦头烂额之际，云崖深深呼吸了几口，勉强稳定心神，露出一个疲惫的笑一字一句开口道:“绯珞，我想我记起一些东西了。”
　　“你忆起......什么了?”
　　云崖喉结上下滚动一遭，慢慢开口:“我就是战神玄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