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飞蛾的求救   秋日里 ...

  •   秋日里的一丝阳光洒泄而下,侵染了绿叶。自此叶子拥有了阳光的温暖,直至冬日的终止,直至它生命的尽头。
      清晨,一阵烦躁的电话铃声响起,段承乾睡眼惺忪抬起头又锄进枕头更深,手指艰难探向床头柜,缓慢地拿电话贴到耳边。接通后,却听见对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一句话。
      “喂,再不说话我挂了。”说着他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
      “别挂!是我,你妍姐。就那天……”
      “哦,妍姐。是有什么事吗?”段承乾不耐烦地打断。
      “就是你能帮我给人送点儿东西吗?”
      段承乾挠挠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回道:“行吧。那你给谁送?”
      “我爸妈家。”
      “这事儿算姐求你,你一定得帮忙啊。”
      他不经联想到之前女人的“自由落体运动”,嘴角狂抽不止。这跟她爸妈到底是怎么了?一家人能闹成这样也是少见。想着段承乾无奈摊手,长叹了口气。

      偌大空旷的街巷里,冷冽的寒风吹过,段承乾双手拎了五六个礼盒,凄凄惨惨戚戚。他望向身旁的女人,再三向她确认:“你是说要我把这礼盒送到你爸妈家?”
      “哎,对对对…”
      “你还说要我把这一沓钱偷偷放到你爸妈家电视柜抽屉里?”
      “哎,对对对…”
      “对什么对?这不对吧?!”
      对方却在他说这话时趁机敲响了大门,依稀听见里面的狗狂吠不止。刘丽妍猫着腰向右跨过一步,正准备躲起来。段承乾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无奈说道:“妍姐,这事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求你。”她压低声音说罢,又双手合十不停前后晃动,眼巴巴地望着他,满是希翼。

      “来了来了,这么大清早的,谁呀?”
      段承乾赶紧回头应道:“欸,婶子我段承乾,就您隔壁那家的!”

      ……

      面对刘母的热烈欢迎,段承乾在一堆礼盒中间简直是坐立难安。他看着穿着朴素的女人忙前忙后,是一会儿给自己倒水,一会儿给自己取了赶集买的月饼。又不免想到自己不久后要干的“脏事”,手一抖,满杯水洒得只剩小半杯。
      “这孩子怎么见外,来就来呗。还带这么东西呢!”说完话,刘母拢拢两侧散落的发丝,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竭力掩盖神色间的疲惫。
      “没事,婶子你忙你的吧。我在这边坐会儿就回去了。”
      “那怎么行?留下来吃个早饭,婶子给你烙葱油饼。”
      面上犯难的段承乾只能先答应下来,又好言相劝对方几遍,自己不用人招待。终于有机会开始行动。

      只见他蹑手蹑脚地靠近那电视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掏出兜里的钱,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他快速地拉开抽屉,把这烫手山芋般的钱放进去,便立刻起身坐回沙发,恢复到原来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的段承乾手默默抚上心口,深吸口气又吐出,而屋内的陈设缄默地看着段承乾的笑话。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这雄浑的声音吓得段承乾一震,连忙双手抬起,作投降状。
      偌大的客厅内,灯光明晃晃的,将相对的两人天然分割开来。一方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环抱于胸前,眼神上下反复打量;另一方则直挺挺地站着,双手背于身后,忐忑不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叔叔,我真的没什么需要说的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我还是清楚的。”说完这句话,段承乾讨好地笑了笑。
      对方胡子气得抖三抖,手指着自己却是再没有说出一句话,重重叹了口气。这事便没有了下文。
      预期中的指责没有落下来,段承乾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颇有些不自在。
      刘母找准时机,适时出来打着圆场,“我张罗了半天的早饭呐,既然是妍妍的朋友…”。说到这里,她悄悄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看看刘父的脸色。
      “嗯!婶子,你这手艺是真不错,这葱油饼比外面饭馆还好吃呢!”
      刘母笑眯眯的又给他夹了几道菜,就在这一来一往中,饭桌上的气氛也勉强还算愉快。最后,就连吹胡子瞪眼的刘父面色也明显缓和了下来。
      临走时,段承乾暗自唾弃了几遍自己多管闲事,但还是站到刘父面前,郑重其事道:“虽然我不大知道您跟妍姐之间到底怎么了,但你们总归是一家人,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吧。”说不定那天就再也见不到了,想骂人都找不到机会了。想到这里,他自嘲似的笑笑。
      刘父不满的说道:“用你这个小屁孩教我?我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拿着吧。记得告诉她,要真喜欢,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拦她,是她要好好跟我们谈谈。”
      一旁的刘母赶紧补充道:“记得下次再来啊。”

      “怎么样?怎么样?”
      “我爸妈收了么?”
      “你被发现了吗?”
      “我爸妈他们到底怎么说的呀?”
      段承乾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兜里的户口本递给她,默默陪刘丽妍站在一旁。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呆滞一瞬,忽而就红了眼,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她双手奋力地埋进头发缝隙,依靠着墙壁蹲了下来。
      “我从小到大就没得到我爸的一句肯定,呵…这是肯定了我吗?肯定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眼泪落在衣服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渍,她无心顾及。明明阳光将身体照得如此温暖,寒意却如骨附疽,疯狂在身体中扎根生长 。刘丽妍近乎自虐般的让愧疚、悔恨、愤怒、绝望把她全部笼罩,让它们掠夺最后一丝呼吸,直至窒息死亡才好,仿佛这样才能得到救赎。

      ……

      她沉寂了片刻,又恢复到了一副轻佻的模样,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却叫人笑不出来。她扬起嘴角说:“喂,弟弟你喝酒吗?我请你去酒吧。”
      “你这样还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的。不行也得行好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飞蛾的求救